更别提他衣服上沾的大片奶油,和手里那条快要垂在地上的围巾。

    狼狈。

    狼狈至极。

    以至于季隶铭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诧异…和怜悯。

    所以他才会以为,我连一条围巾戴五年都舍不得扔?

    叶拙心烦意乱,大脑一片空白,先挂断和路言意的通话,而后和季隶铭说:“这条是你丢在这里的,你送我的那条早起被我扔了。”

    “扔了?”季隶铭想也不想,立刻说:“那我再送你一条新的。”

    “我不要。”

    “那这条送给你。”

    这话一出,季隶铭自己也愣了几秒。

    一条戴过的,还被弄脏的围巾,为什么要送出去?

    叶拙顿了顿,面容平静地和他说:“我还没有穷到戴别人围巾的地步。”

    但脏了就是脏了,叶拙主动说:“这条多少钱,我原价赔给你。”

    季隶铭摇摇头,“已经戴了五年,你不用在意,只是我得谢谢你帮我找到……”他低头看了看腕表,又说:“我一会还得去开个会,没时间给你买谢礼了,要不你给我个地址,我买好了差人给你送去——或者你觉得不够用诚意,我就亲自去送。”

    叶拙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不可能把地址告诉你,如果你想和路言意和好,就自己想办法,我不会给你牵线搭桥。”

    从昨天晚上开始,季隶铭就在向他旁敲侧击。

    关心路言意是否单身,关心自己是否得手,现在直接向他要起地址……他还没有傻到主动给季隶铭送机会。

    叶拙笃定,这些年里,季隶铭成长的也不仅仅是商业头脑。

    如果现在的季隶铭对上路言意……

    两个都没放下彼此的人,心底都还藏着没熄灭的火星。

    要么一引既爆,要么……死灰复燃。

    叶拙清醒又无能为力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能做的,可能就只是拖延。

    “喂?”季隶铭侧身接起电话。

    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听什么不想听的内容。

    叶拙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听筒里的喇叭声无比刺耳。

    同时传来的,还有路言意的声音。

    叶拙没听清路言意和季隶铭具体说了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路言意正在生气。

    季隶铭耐着性子劝他:“你冷静一点好吗?不是你想的那样——既然你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那我就留二十分钟给你,我们见面,好好谈。”

    老板娘在一旁帮腔,“是呀是呀,你们好好谈谈,把过去的误会说开了,就还能继续当朋友了。”

    季隶铭刚才还宝贵到不能浪费一分钟的时间,在路言意打来电话后就立刻拿出来了。

    他们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

    叶拙问:“他同意要和你见面?”

    季隶铭“嗯”了一声,反问他:“所以这些年,你和路言意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过,只是好朋友?”

    叶拙抿唇,眼神不自觉地下移,轻声说:“他的事业还在上升期,我不能因为我的私心害了他。”

    叶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说谎。

    非常可耻。

    但他偶尔也想用谎言来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

    如果是为了给路言意的事业让道,那他不至于输得很难看。

    只是季隶铭的目光,让叶拙无地自容。

    季隶铭肯定看出来他低劣的伪装。

    但季隶铭没有戳穿他,而是说起路言意待的那家公司。

    季隶铭:“星诚娱乐内部有很多问题,当年和路言意签的合同也设置了很多不公平条例,如果路言意想要离开,不仅要归还所有所得,还得倒赔两个亿,是吗?”

    叶拙怔住,“你要做什么?”

    这些事情除了星诚娱乐极为核心的人知道,不会再有外界人了解。

    季隶铭转动腕表,语气轻松的和叶拙说:“星诚娱乐,是我的了。”

    叶拙愣在原地。

    季隶铭拉开一把椅子,目光邀请叶拙坐下。

    叶拙警惕地回看他。

    季隶铭露出微笑。

    明明是很正常的笑容,但叶拙总感觉他别有用意。

    季隶铭:“别紧张,在路言意来之前,我想先和你谈谈——我猜,你应该也很想帮路言意顺利解约吧。”

    第6章

    “咚——”

    一声巨响。

    路言意狠狠把车门甩上。

    他像是失控的野狼,满目愤怒地来到叶拙身边。

    从他牙缝里崩出几个字,“他人呢?”

    叶拙:“走了。”

    “走了?”

    路言意扫视过店内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季隶铭的影子。

    冷笑说:“他害怕了?”

    叶拙实话实说:“他说他赶时间。”

    季隶铭的确没有多余的时间等路言意。

    他留了二十分钟。

    但等他和叶拙都谈完了,路言意都没有出现。

    季隶铭一分钟都没有多待,干脆利落地走了。

    走之前,他叮嘱叶拙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让叶拙转告路言意不要生气,以后有机会谈。

    另一件事是让叶拙好好考虑他们今天聊的事情。

    叶拙完成了第一件事,得到的是路言意的质问。

    “季隶铭把我叫来又走了,他这样耍我,你还帮着他说话?!”

    叶拙:“你也可以拒绝。”

    “我拒绝了,然后他再来找你,你再像今天这样做传话筒告诉我他说了什么,那我的拒绝还有什么用?”

    路言意气笑了,单手撩起额前打理整齐的碎发,眼神审视叶拙,问:“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心软的时候,季隶铭说什么你做什么。”

    眼看着气氛会变得这么激烈紧张,老板娘好意上前规劝,笑着说:“大家都是好朋友的啊,一点小摩擦而已,千万别气上头,正生气时候说的话最伤人,都冷静一点。”

    路言意一口回答:“我冷静得不能再冷静了。”

    他既没有动手,也没有砸东西,还能头脑清晰地说话。

    简直不能更冷静了。

    路言意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叶拙,心里燃烧的火苗顿时涨大。

    “跟我走!”

    路言意直接抓着叶拙的手腕,大步把他带到店外。

    “路言意,这里很多人。”

    叶拙直呼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如果被人拍到发在网上,那又是一场未知的风险。

    但路言意就是路言意,要是能听进去话,就不是他了。

    叶拙被他半拽半推地进了副驾驶。

    再柔软的车座,摔上去也难免会痛。

    叶拙皱着眉刚要解释,车门就被路言意从外大力关上。

    路言意从另一侧车门坐进驾驶座,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把叶拙当成空气般视而不见。

    叶拙:“路……”

    路言意:“别说话,我现在开车回去,你要是惹我生气,我不敢保证这一路会发生什么。”

    路言意的车技和他本人一样暴躁。

    胆小的人坐他的车,都会吓得面色发白。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一路绿灯不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