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完美地让嫉妒的我都无法挑出问题。”

    年少时候,叶拙痛苦又无法自拔地向季隶铭投去艳羡的目光。

    他羡慕季隶铭所拥有的的一切,同时也因自己的一无所有而自卑。

    他没有傲视群雄的家庭背景,没有万里挑一的高双商,没有鹤立鸡群的外貌,甚至是个善妒的人,连最没有门槛的良好的品德都没有。

    在季隶铭面前,叶拙自惭形秽。

    这是藏在叶拙心底的秘密。

    此时全部说给另一个主角听。

    季隶铭却对此只轻轻挑眉,淡然地说:“谁都会嫉妒。我过去也很嫉妒路言意……”

    想起过去,季隶铭难得露出狡黠的笑容。

    “不过我比你坏得多。那次在漠河,他非要大半夜叫你去冰河上夜钓,被我硬生生拦下,然后我就看着他一个人在冰面上又是折腾又是摔跤,回去路上我也不想等他。”

    “我那个时候还想,要不干脆就在回去的时候把你叫出来,让你仔细看看路言意的丑样子,也许你就不喜欢他了……”

    微风拂过,吹动脚边的树叶,簌簌地声音犹如低语的心声。

    说起许多年前,那些彼此都不了解的细节,都随着释然的心自然流露。

    无论是难以启齿的,还是自认尴尬的,都在这安静的路上说了出来。

    “其实我没有没你想象得那么好。”季隶铭说。

    “挺好的。”

    “你也比你想象得要好更多。”

    “也许吧。”

    叶拙低垂着眼,恍惚还是高中时候的模样。

    外表会变,但心一直没变。

    季隶铭上前,伸出手在叶拙头发上揉了揉。

    “我是带你来追忆往昔,不是带你来做自我检讨的。”

    他一把拉住叶拙,向前小跑着前进。

    “诶?慢点!”

    叶拙脚步凌乱,被拉着跟上季隶铭。

    季隶铭转头,眉宇间充斥着轻松自在。

    “快点快点,现在这个时间我们还能赶上三点的下午茶优惠。”

    学校附近的茶餐厅不算多正宗,但胜在亲民。

    一点到三点的下午茶优惠套餐,是叶拙也能负担得起的价格。

    漏奶华,冻柠七,港式奶茶,咖喱鱼丸……

    “还有二十分钟,我们跑过去刚好!”

    季隶铭脸上的笑意好像能传染,叶拙也跟着一起撒欢,在铺满金色落叶的路上小跑起来。

    这个时候,时空好像和七年前重叠。

    他们穿着校服,在街头自在奔跑也不担心被议论。

    年轻人就是会做些没有道理的事情。

    但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经历了太多太多事情。

    再次奔跑起来的时候,却比那时候还要轻盈。

    叶拙喘着气跟上季隶铭的步伐,问起和茶餐厅相关的事。

    “我之前去,老板娘说有张墙上的照片被人买走了……是你吗?”

    季隶铭没有否认,和叶拙说:“你之前还问过我头像那张照片,我告诉你答案了吗?”

    叶拙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

    “墙上的照片是我买走的,头像照片也是你和我。”季隶铭笑着,“其实我是想说,其实我喜欢你是早有预谋,只是过去是单方面。”

    照片上的他和叶拙总是隔着距离,季隶铭珍藏着,以为能够保持表面的友情,就是他和叶拙最好的结局。

    但这场预谋,终于不用再继续单方面谋划。

    第82章

    “我妈妈刚才发消息让我和你说:今天晚上辛苦小铭了, 后天下午店里另外那个阿姨就回来了,到时候她提前回家做一顿饭来招待你。”

    晚上那一餐,季隶铭主动掌勺, 让姚棠和叶拙在外面等着。

    苦练多练的厨艺, 终于在今天切实成为加分项。

    叶拙妈妈吃得满意, 季隶铭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也能放下了。

    面对叶拙的妈妈, 他当真是紧张,这事关自己和叶拙的关系能不能被承认, 他丁点都不敢松懈。

    如今得到认可, 季隶铭再高兴不过, 面对节假日的赛车,也和颜悦色。

    他笑着说:“如果按现在这个前行速度,后天下午过去,现在就得调头, 不然都要迟到了。”

    原本从叶拙妈妈家到季隶铭家只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今天硬生生开了两个小时。

    从昨天开始,到处都能见到赶回家过节的人。

    阖家团圆,这是落在国人骨子里的追求。

    只不过叶拙还不知道季隶铭为何一定要他今晚要根他先回家一趟。

    礼物……?

    季隶铭神神秘秘地和叶拙透露了这点信息。

    等终于突破车流来到家门口, 季隶铭立刻下车。

    “你在车上等我一会, 我马上就下来。”

    季隶铭匆匆离开,依旧是把悬念留给叶拙。

    会是什么呢?

    中秋节能送什么礼物?

    叶拙只能联想到月饼……

    -

    季隶铭打开家门的同时, 坐在客厅的季父站起身。

    他等待着季隶铭的回来, 也目睹了季隶铭从车上下来,和叶拙说话时亲昵的模样。

    “爸。”季隶铭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季父摘掉压在鼻梁上的眼镜。

    他和年轻时的模样不太一样了。

    少了一些锐气和压迫感, 变得更像一个祥和的父亲,面对自己的孩子, 能够展现自己最大程度的包容。

    “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你自己做主,我不会插手。但你妈妈年纪大了,有些转变她接受不了……”

    想到车上那个男孩的模样,季父无声地叹了口气,不是悲哀的叹息,而是一种感叹。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何必要当成打仗一样严阵以待。

    只要孩子好,他们也都能接受。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你喜欢,那就好好相处。”季父说:“如果你认定就是他了,改天把他带到家里,一起吃个便饭。”

    今晚的月亮圆满,柔和的月光照进屋内,一片皎洁。

    季隶铭认真承诺:“谢谢爸,我会的。”

    -

    叶拙坐在副驾驶上,侧脸看着季家。

    原来不仅季隶铭在a市的房子很亮,季家也同样明亮,光是透光窗户,就能想象到屋内是何种明亮的景象。

    这个教育他得到了世界上无数形容美好品质的词汇。

    优秀、正义、善良……

    而自己的出现,会带着这个家庭何种影响呢?

    叶拙垂眸思考,余光看见挂在车钱的挂饰。

    他之前好像没有留意过,现在才猛地发现,这个针线钩织出来的毛线小狗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吻合上了。

    这段记忆来自七年前的冬天,清晨的漠河集市。

    -

    叶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从头到尾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只漏一双眼睛在外。

    东北冬天的早晨冷得超乎想象。

    叶拙刚出门没多久,睫毛就已经因为哈气落在上面,而结了一层白色的霜。

    但这丝毫无法影响他去赶早市的兴致。

    他和季隶铭一起踩着地上一柞高的积雪,按照村民指的方向前行。

    和南方湿漉漉的雪不一样,北方的雪干燥又厚实,踩起来会发出嘎吱的脆响。

    叶拙低头看着自己踩上洁白的雪,和季隶铭说:“一会到集市上找个药店吧。”

    季隶铭“嗯”了一声就答应了。

    不用问目的,季隶铭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