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燃引导着机甲触手潜行,提取了其中的洗白液样本。

    他继续寻找着可疑之处。

    在经过一扇紧闭的房门时,忽然停下了搜索。

    门里隐隐透出光亮和人声。

    触手立刻在他的操作下变换形态,紧贴着门缝潜进了室内。

    狭窄的房间里。

    两个男人正相对而坐。

    其中一位是邱文兴。

    另一位则是个穿着白大褂的beta青年。

    “我说林少,你干嘛急着让我带走这些仿生人?”

    邱文兴连连叹息。

    “你是不知道我调配洗白液的成本有多高,换了培养皿又得一切重来,好不容易挣的99万,又得打水漂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急着让我把仿生人卖给那个小美人?”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

    “该不会是和‘那个’有关吧?”

    “老邱,有些话说得说不得,你应该心里有数。”

    白衣青年分明笑吟吟的,却无端让人觉得害怕。

    “研究所斥巨资供你培养这些仿生人,自有我们的打算。你只需要知道你应该知道的,其他的不必过问。”

    “是、是……”

    短短几秒,邱文兴的额头上就见了汗。

    对方对自己和颜悦色太久,让他险些忘了。

    那个人的背后,可是常人根本不敢想象的庞大势力。

    “哈哈,话说回来,那个小美人对3号仿生人,可是满意得很。”

    “真不愧是林少您亲自设计的款式。”

    青年没有戳破他转移话题的意图:

    “陶言蹊这个人说来也是有趣,明明害怕alpha到这种程度,却又能顺利地接受仿生人。”

    “真不知该说是设计得合他心意,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

    “对了,您当时说过,他是不是患了某种病,不能与真人alpha接触?”

    关于邱文兴的问题。

    青年没有正面回答。

    “他的触敏热,绝不是生病那么简单。”

    “能够无差别地识别出所有的alpha,与其说是对性别过敏,倒不如说是对某种特质有所感应。”

    “伊甸园中的所有仿生人,都经过了特殊‘调教’。”

    青年微笑道,

    “假以时日,通过观察陶言蹊的变化,也许我们就能找到那个答案。”

    ……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昙燃耳中。

    男人冷峻的面容上毫无表情。

    脑电波里喋喋不休的机甲核心。

    却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检测到心率增加,血压升高喵……”

    “主人,指标显示,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喵……”

    昙燃没有回应。

    只是微垂着眼眸,若有所思。

    毫无疑问。

    那两人的对话中没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信息。

    但那个无辜的omega。

    却似乎被人当成了实验品。

    倘若不是自己阴差阳错当了这个“仿生人”。

    恐怕他现在已经在那两人的掌控中。

    某种怪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昙燃闭上眼,却挣不脱不断蔓延的焦躁。

    理智告诉他。

    陶言蹊状况如何,和自己无关。

    然而,如果他坐视不理……

    那种孱弱不堪的家伙,根本不可能保护好自己。

    那个人为自己付出了所有的积蓄。

    还全身心投入、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他。

    他似乎……很难撒手不管。

    alpha心底罕见地充满了无力感。

    等到下方的两人不再讨论什么有价值的话题,他便收回了所有触手。

    硕大的骨翼御风飞起。

    载着昙燃沿原路返回。

    “主人,您不接着追踪了喵?”

    机甲核心表示疑惑,

    “根据测算,您继续的话,会有30%的概率找到线索的喵。”

    “那两个人应该与我无关。”

    昙燃懒得过多解释。

    那种让他觉得不适的情绪越发强烈。

    仿佛有什么是他迫切想要知晓的。

    昙燃眉宇间的沟壑越来越深

    直到他终于看到了那个沉睡的人。

    相对于他离开的时候,陶言蹊并没有挪动太多位置。

    只是将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蜷进了被窝里。

    男人意味不明地轻声叹息。

    不知是不是松了口气。

    他收起被夜风吹得冰冷的机甲。重新换上了柔软的浴袍。

    在找回记忆之前。

    这里算是安全地带。

    倘若没有自己的保护。

    眼前的omega或许会陷入危险中。

    所以维持现状。

    就是目前的最优解。

    只不过……

    在看清眼前的情况后,男人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omega小脸涨得通红。

    纤长的睫毛上凝着泪滴。

    他仿佛在梦里也忍受着痛苦。

    轻轻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幼兽一般的呜咽。

    甜润的信息素扑鼻而来。

    只是原本蜜糖般的味道里,夹杂着惶恐不安的气息。

    “检测到omega神经压力异常喵。”

    机甲核心:“简而言之就是被噩梦魇住了喵。”

    做噩梦了?

    昙燃尝试着推了推陶言蹊的肩。

    见他没反应,又拍了拍他的脸。

    冰凉楠的刺痛感,将omega从梦魇的深渊里拽出。

    但他的精神仍然是恍惚的。

    红润的唇微微张开,他神情悲伤又惶恐。

    视线茫然地游移,仿佛在寻找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