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

    对男人的思念还是铭心刻骨。

    不久,手腕上的晶环忽然嗡嗡地振动起来。

    陶言蹊接通通讯,眼前随即投射出苏茸的影像。

    “言蹊,你这是怎么了?”

    苏茸被他惨白的脸色和身上的针管吓了一跳,

    “脸色这么差,是生病了吗?”

    “没事,就是有些低血糖,输些营养液就没事了。”

    陶言蹊轻飘飘揭过话题,

    “倒是你,怎么现在还穿着晚宴的礼服?”

    苏茸这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自己的着装。

    “唉,你有所不知,我和宴西辞几乎一宿没合眼,哪里还顾得上换衣服呢。”

    ……宴西辞?

    这个名字让陶言蹊愣了一会。

    苏茸为什么会和宴西辞待在一起?

    他不是最讨厌那些纨绔了吗?

    “你估计不清楚,昨晚有人闯进宴家城北的矿池,引发了惊天爆.炸,目前热河的溃堤已经超过了七处。宴氏几乎发动了所有的雇员和旁系子弟,都没办法完全控制住事态发展。”

    苏茸好像并没觉得自己的说法有哪里不对劲:

    “更糟糕的是,宴氏家主也就是宴西辞他爸,不顾辐射深入爆.炸点,身体已经出现了很强的排异反应。目前我们正在医疗点等待抢救结果……但愿他能平安无事。”

    “嗯,茸茸你们千万注意安全,有时间还是尽量多休息,你都熬出熊猫眼了。”

    陶言蹊努力放轻松了语气,可嗓音还是哑得厉害。

    “我能有什么事,你放心,倒是你……”

    “才几天没见,怎么憔悴成这样?等宴西辞这边稳定下来,我赶紧陪你去做个检查吧。”

    苏茸想了想,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就当是……为了燃哥,你也要好好保重。”

    男人的名字让陶言蹊眼神一亮: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宴西辞让我保密,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苏茸正色道。

    “为了排查矿池爆炸的原因,技术人员对同一时间方圆500千米的空间范围进行了排查,也因此在高空发现了两股强大的alpha信息素。”

    “虽然在检测中它们只出现了瞬间,但是其中一股已经明显超过了通常的1级alpha水准,并且……和之前军方通缉令上的信息素特征高度类似。”

    “所以,燃哥可能再次出现,甚至……已经回来了。”

    话语重重地落在少年心坎上。

    不再是虚无的幻梦,

    而是真实地与他相见。

    陶言蹊张了张嘴,根本说不出话。

    一次次打击之后,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如同死水一般不起微澜。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甚至仅仅是他人提起昙燃的名字,揣测他归来的可能,都能让自己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但是……

    短短几十天,一切都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变化。

    就算他愿意再次接受昙燃。

    可自己的身体,却未必能好好地支撑到那个时候。

    见他久久不回答,苏茸显得有些急切:

    “不论未来事态将怎么发展,至少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否则该如何再次见到他?”

    本来就懦弱无能,一无是处。

    怎么能再变得病病恹恹,生活起居都要靠人照顾。

    陶言蹊心中苦涩。

    如果被厌弃是注定的结局。

    那样的他,

    还不如永远不要和昙燃重逢的好。

    “……你放心,我真的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

    经历了惊喜,失落再到迷惘,陶言蹊已经没有力气再掀起更多的情绪。

    “那等到这边的事务基本稳定下来,我就去陪着你。”

    苏茸实在不放心他的情况,坚持一定要贴身照顾。

    陶言蹊想了想,信息腺萎缩是个不显山露水的疾病。

    除了日益衰弱,也没什么传染的危险性,于是也顺势答应下来。

    说是自私也好,怠惰也罢。

    现在的他,实在太需要温暖。

    挂断了通讯,困意就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勉强支撑着说了这么多话,体力已经濒临极限,很快陷入了昏睡中。

    ……

    昏昏沉沉地躺了一整天,陶言蹊总算觉得身体的状况好转了些。

    容锦元不放心,坚持要让医疗官再为他做个更彻底的检查,依旧被陶言蹊坚定拒绝。

    平日里柔软无害的少年,

    倔强起来也让人毫无办法。

    陶言蹊同样谢绝了皇室亲卫护送的邀请,独自驾驶着飞行器回了小屋。

    从窗外渗进的风有些冷。

    据说那场爆炸导致地幔热河动荡,众多热能矿只能暂时关闭。

    厄尔兰多市的供暖陷入紧急状态,气温也随之下降了不少。

    陶言蹊注视着窗外流逝的风景,不知怎的,心情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又或者说,是因为远离了皇城那个牢笼。

    几百年前那场史诗级的大灾变,让人类前所未有地团结,也对强大国家机器的保护有了病态般的渴望。

    这也是皇权逆流强化的根源。

    在弥沙境内,

    没有任何人或者组织能逃过皇权的倾轧。

    当年陶雨橙不断带着他辗转各地,隐姓埋名。

    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才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陶言蹊按住心口。

    缓缓闭上眼。

    其实自己和母亲一样。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也不愿做那只被束缚的金丝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第35章 新成员

    飞行器降落在小屋门口。

    陶言蹊下了座舱, 被清冷的夜风吹得直打寒战。

    他匆匆忙忙进了屋。

    刚拧亮灯,就被眼前的景象一惊。

    这段时间他没日没夜地找昙燃,屋里早就邋遢得不成样子。

    但现在所有的脏衣服和垃圾都被洗净收好, 窗台桌面也没有灰尘, 熠熠如新。

    是谁……这么有心?

    男人的形象刚刚冒头, 就被陶言蹊立刻否决。

    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恐怕是容锦元或者苏茸有意帮了自己的忙吧。

    他苦涩地叹了口气。

    不可否认, 苏茸的话还是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澜。

    当初他那么绝望地四处寻找昙燃,某种程度上,也是不断地催眠自己。

    仿佛始终等待着那个人。

    他才能有勇气继续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