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表情显得很为难:

    “我只是3级人种, 还不具备直接提炼液态信息素的能力。”

    “我在给你的机甲中装载了信息腺激活剂,一经摄入,短时间内会让你的等级提升到2级, 那样你就能分泌液态信息素, 但也会进入暂时的假性发热状态。”

    假性发热……么?

    想到自己储备的抑制剂还算多, 苏茸便没有多心:

    “没问题, 燃哥你放心好了, 万一真出现这种情况, 我会立刻切断他们对言蹊的信息素追踪的。”

    “嗯,多谢。”

    昙燃道,“我带他离开后,会启动机甲自毁程序,它能让你保持五个小时的隐身状态,届时不会有任何人能追踪到你身上。”

    “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

    苏茸并没有多少犹豫。

    陶言蹊和他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当对方有难,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况且对于昙燃的预判,他依然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燃哥,你可要好好照顾言蹊,他现在生病了身体很难受,也不知道信息腺萎缩症能不能治愈……”

    想了想,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而且你当初不辞而别,他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却非常非常难过。希望你……以后能保护好他。”

    长养在荒野里的花朵,娇小又孱弱。

    倘若给予了阳光再肆意剥夺,等待着它的或许只有凋零。

    昙燃这次久久没有回应。

    直到苏茸都开始怀疑通讯的信号是否稳定,他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会做到的。”

    ……

    陶言蹊的册封礼在三天后到来。

    典礼地点定在了厄尔兰多市东郊的皇家猎场,并邀请了各地政要和贵族列席。

    据传,这位小皇储曾流落民间多年,容毅大帝不仅会回馈他无限恩宠,甚至他本人也会成为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一时间,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处于风暴中心的陶言蹊本人却没有任何感觉。

    名为修养、实为软禁的生活相当简单。

    除了一日三餐和适量的运动。

    其他时间他基本都在昏睡中度过。

    容锦元给他使用的药物确实有效,但副作用也同样明显。

    嗜睡只是一方面,更让人担心的则是他的信息腺,依旧在缓慢地萎缩之中。

    或许到了最后,唯一的解决手段还是移植。

    但陶言蹊本人对此看得很开。

    因为隐约意识到了昙燃似乎不曾真正地远离。

    而且每天都能摄入那人被伪装过的信息素。

    这段时间他的心情竟然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平静。

    这种反常的平和,连苏茸都觉得不对劲起来。

    “言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是指,如果能顺利离开这里,你有什么打算?”

    苏茸的问题让陶言蹊怔愣了片刻。

    即使自己能逃出弥沙皇宫,或许也永远无法回归到以往平静的生活里。

    甚至只能在日复一日的东躲西藏中,

    消耗掉所剩无几的时光。

    “我也不知道。”他淡淡笑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种态度让苏茸根本猜不透。

    但基于朋友的立场,他也没有将这些细节透露给昙燃。

    在典礼开始前,有专门的的司礼官为陶言蹊沐浴更衣。

    少年依旧乖巧地任由摆弄,只是坚持着要带上自己的小猫。

    册封礼的服饰沉重繁复。

    司礼官捧着礼服来到陶言蹊面前。

    还没来得及说话。

    脑海中就忽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少年怀里的小猫此时正仰头看着他。一蓝一黄无机质的眼眸里,流淌着丝线般细密的白色光线。

    司礼官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的动作也随之停顿下来。

    “怎么了?”

    陶言蹊有些疑惑。

    但只是刹那。

    司礼官就似乎恢复了正常。

    然而之前带着敬畏和谨慎的眼神却完全变了。

    显得沉静又冷冽。

    “殿下,让臣来服侍您。”

    他,他是……

    陶言蹊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他咬着唇瓣,任由司礼官换下自己的衣服,再抱着他走进浴池里。

    “水温还能接受么?”

    男人柔声问。

    “嗯……嗯。”

    纤长的睫毛扑闪如蝶翼,陶言蹊微微侧过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奶糖很安静地趴在浴池边,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空荡的室内只余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热水蒸腾下的皮肤。

    从瓷白中透出诱人的绯红。

    身形相比初见时却消瘦了太多太多。

    单薄的脊骨突兀地支楞着。

    因为身体虚弱,男人为陶言蹊沐浴的时间并不长。

    可当后者从水里站起身时,膝盖还是不争气地一阵发软。

    一方柔软的浴巾包裹过来。

    司礼官只是个身材中等的beta,按理说不应该有任何信息素的气味。

    可当自己被温暖拥覆时,陶言蹊还是隐约嗅到了那股熟悉至极的旷野气息。

    “哥……”他轻喃着,眼角漫起泪光。

    明知不应当,他还是像只扑火的飞蛾,对那人吝啬给予的光芒趋之若鹜。

    哪怕最后灼伤了自己也无所谓。

    司礼官听到他的呢喃,动作僵硬了刹那。

    随后他一言不发地开始为陶言蹊穿戴礼服。

    少年的气质属于柔软无害那一挂。

    但随着纯白绣金的礼服一件件穿在身上,那张精致的面庞便透出凛然的贵气来。

    繁复的蕾丝褶边显得他手腕纤细,脖颈修长。

    精美的金色花纹又衬得苍白的肌肤有了些颜色。

    男人的眼神渐渐染了夜色。

    在意识到之前,他与少年的距离已经变得很近,几乎鼻尖触碰,呼吸相闻。

    然而,即使感官能千百倍地摄入醉人的金桂甜香。

    他也清晰无比地意识到,真实的触碰远在百里之外。

    现在还不是僭越的时候。

    “……好了,殿下。”

    为陶言蹊束好衣领,司礼官后退一步,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精致漂亮得像个琉璃娃娃。

    举手投足间,又恍惚让他觉得,眼前的人并非一名普通的omega,而是失落人间的精灵。

    被不加掩饰的炽热眼神注视着,陶言蹊抿了抿唇,喉头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