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隔壁座的客人失手打碎了茶壶。

    “人家再看。”陈赟从宋陵的掌心里挣扎出来,低着头继续吃苏饼。

    “怕什么,爷就是想让大家都看你这不好的脸。”

    宋陵可真是没脸没皮的。

    陈赟转念一想,他都大大方方的说了,自己何必这般闪闪躲躲的?有什么大不了问个清楚!

    “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妾身方才想到一句话,不知出自何处。”

    宋陵挑眉看她:“何句?”

    陈赟轻启朱唇念道:“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宋陵把手撑在头上:“这几日,你在我书房里倒是没白看。”

    陈赟道:“爷这句子是不是在说,自己尊重别人,别人自然亦也是会尊重自己。”

    宋陵淡然一笑:“是也不是。”

    “妾身是这般想,这话说的尊重非彼尊重,臣子就是臣子,君王便是君王。”

    宋陵把茶盏慢腾腾的放到桌上:“爷瞧你这一路忧心忡忡,现下又来你这没头没脑的话,你可想对爷说什么?”

    他终于看出来了吗?

    可那后半段话,陈赟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扪心自问,宋陵,他算是她的夫君吗?

    陈赟垂下头:“我跟着你,不是为的这些通天的富贵,我以为我昨夜说的那些,爷已经听得很清楚,很明白了。”

    “你昨夜同爷说什么了?”宋陵诱着她说下去。

    陈赟募地抬起头,眼瞳有些水雾:“我。”

    宋陵俊美无双,整个上京都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人,这样的妙人儿,如今正在笑着问她:“你是不是爱上爷了?”

    “我。”陈赟咬着嘴唇,偷偷去瞅宋陵。

    “如何?”

    陈赟她见他目光灼灼,双眼里恨不得种上两株闪人眼的桃花树!

    làngdàng!轻浮样!

    那两株桃花树,这是要树种到哪里?

    宋陵笑眼盈盈,肯定至死:“你爱我。”

    她爱他?她爱他!

    绝无可能!

    陈赟慌乱的打翻手上的茶盏,湿漉漉的一桌子。陈赟不敢再去看宋陵,她咬上一大口苏饼,忙着咬上几口又被噎住:“咳咳咳。”

    她拿起拳头捶了捶胸口:“妾身,要回家!”

    “吃完东西,自然要回去。”宋陵倒了一壶茶,递给陈赟:“你慢一些吃。”

    “嗯。”陈赟喝了一口,润了润喉。

    那外头来了一个士兵模样的人,对着宋陵行了一礼,道:“爷,方才太子爷看到您的马车便让小的派来问问。”

    宋陵蹙眉:“你们这是在查什么人?”

    那士兵知道这事瞒不住宋陵,他走近对着宋陵说道:“侧妃,被劫走了。”

    宋陵已经起身随着拿士兵出去,但想到什么,他转身对着陈赟道:“爷去去就来,你先在这里吃些东西。”

    “嗯。”陈赟乖巧的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萧列都出面了,宋陵非得去吗?

    他前一刻,还在问她是不是爱上了他,后一瞬,就要离她而去。

    陈赟笑了,笑得明媚,笑得绝望,那手腕之间的赤血色玉镯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整个酒楼的人都呼吸一滞,不愧是传言当中那受宠的狐狸jg转世,看看那宋陵停滞不前的脚步,这是勾了宋陵的魂。这世间还有如此绝色!

    宋陵走回来,低下头深情的凝视着陈赟:“爷回来同你解释。”

    “爷去是因为陈倩吗?”

    宋陵抿着唇不回答,只是拿手背拍陈赟的脸颊,温柔的说道:“记着,哪里都不许去。”

    “嗯。”

    她的心都要卑微的死掉了,还能再去哪里。

    陈赟拿起茶盏喝茶,入喉像陈年老酒。

    卖花的小丫头拿着一筐子的走进:“神仙姐姐,你买不买花?”

    “不买。”

    陈赟盯着那小丫头只看了一眼,她摇了摇手上的银珠子,铃铛响动:“神仙姐姐,你买不买花?”

    陈赟话却在嘴边转了弯:“我再想想。”

    小丫头鬼灵jg怪的说:“神仙姐姐嫌弃这些花不好,那就随我来好了,我带神仙姐姐去见很好看的花。”

    陈赟没自觉的站起身来,头脑晕乎乎的:“好。”

    第26章

    这是哪儿?

    陈赟睁开眼,chuáng边是一道浆洗许多遍的白纱幛,勾着的金钩做工粗燥,看这里的陈设算是个客房吧?却更像是一个临时腾出来的。

    这chuáng也睡的她浑身不舒服,陈赟跟着宋陵这些时日,也变得甚是挑剔。

    “谁让你把她带来的。”

    有人在说话,陈赟闭着眼假装还在昏迷之中。

    “这陈家女儿忘恩负义的狐狸jg!公子爷,我们还留着她做什么?”

    “放肆!”那男人却是一声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