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落在袁冉视野里,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第34章 小冉,小冉

    因为太过震惊,袁冉在开口之前条件反射揉了揉眼睛。

    好像确实没有看错。

    没想到自己只是搭了一下姚安予肩膀,那边就哭上了,简直是匪夷所思。

    但如放在宋知舟身上的话,似乎……也不算离谱?

    要不,先认个错?

    不对,袁冉马上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也没做错什么啊?!

    纠结未果,只好先伸手擦去对方脸颊泪痕。

    “你听我说……诶?!”

    话才起了个头,他就被攥住腕子掉进宋知舟怀里。

    “对不起。”

    宋知舟额头抵在袁冉颈窝,没来由道着歉。

    袁冉一只手还保持着准备长篇大论的动作,僵持在半空。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却又分外诚恳的道歉,实在是云里雾里。

    他在脑子里飞速过了遍过往经历,压根儿没筛出能作为参考的类似情况。

    以他对宋知舟的了解,这位可不是耍小伎俩做苦肉计给自己看的那种人。

    估计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遭遇了什么事才对。

    隔着一道安全门,偶有三三两两靠近的脚步声。

    那是加班的员工们趁晚间工作开始前的四散活动。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推开这扇门去往天台的吸烟处。

    宋知舟不可能没听见一墙之隔的脚步,却仍旧紧紧抱住袁冉不撒手。

    袁冉表情有些无奈,僵持在空中的手终是动了,却不是推开,反而轻轻覆上怀中人背脊,断断续续拍着安抚。

    “我今天可以陪你加班吗?”

    感受到袁冉的纵容,宋知舟终于抬起头,只是神色依旧萎靡。

    怕对方不答应,又示弱道:“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真的。”

    “我晚上有会要开,不知道要到几点,难道你要一直在办公室干等吗?”

    “可以的,没关系。”宋知舟臂弯收得更紧了些,“家里太安静了,这里有人声,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呆着。”

    “你先松开。”实在是禁锢得难受,袁冉终于受不了了,抬起手锤他,“我喘不过气。”

    宋知舟松了一些力道,却没有放手,望着袁冉的眼睛里写满了请求。

    “行行行,你想留就留下。”

    袁冉终于投降。

    宋知舟这才放开了人,双手提着保温袋分外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袁冉实在看不得这副蔫巴得样子,主动拉起他的手,推门而出。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员工看到自家总裁突然从侧门出来皆是一愣。

    正准备打招呼,又看到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个湿漉漉眸子的大美人。

    原本躁动的空间变得鸦雀无声,员工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呆立原地,连招呼都忘了打。

    袁冉勉强沉住气,暗骂一声“妖精”,加快脚步牵着人离开了。

    他忿忿想,要是自己和宋知舟换张脸过活,恐怕早八百年就被这人关家里藏起来了。

    稍加想象那个场景,便有一股寒意上涌,越想越真,猛不丁打了个寒噤。

    他转头看被自己牵着的宋知舟。

    长得人畜无害的漂亮男人,是有点粘人,还很敏感,手总是很暖,但应该不是变态,是自己是多虑了。

    两人回到办公室。

    差不多到了会议时间。

    袁冉让小秘书把能准备的零食饮料全准备了一份,这才匆匆收拾资料往门口走。

    宋知舟先他一步到门口,就像知道主人要出门,又不能挽留的大狗。

    目光灼灼又分外安静地看着袁冉走近、抬手、握上门把、按下。

    门被开了一小条缝。

    又被袁冉扶着额关上。

    “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问得直白,心道这会儿要是不搞清楚,待会儿开会怕是能走神一百次。

    “我允许你留下,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我……”

    宋知舟瞥了眼墙上挂钟,离会议开始还有不到五分钟。

    他主动帮袁冉开了门,“还是先开会吧。”

    “!”

    袁冉再次合上门,颇用了些力。

    他倔脾气上来,左右看不惯这遮遮掩掩的态度,有什么事是宋知舟不能对自己说的?

    “说。”

    宋知舟看看钟,又看看袁冉不容置喙的冷硬神情,别过脸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袁冉总觉得宋知舟的眼尾又有些泛红。

    叹了口气。

    罢了,谁还没点秘密呢?

    “实在不想说就不说吧。”他打开门,“我先去开会,有事直接打内线。”

    脚刚跨出小半步,却被扯住了衣摆,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天是我妈妈生日,早上去了陵园,下午又到监狱探望爸爸。”

    袁冉身形一僵,想转身,却被轻轻推出了门。

    门关合上的刹那,依稀传来宋知舟微颤的声音。

    “爸爸不愿意见我。”

    袁冉的手放在门把上,几番想按,终是没按下去。

    考虑过很多可能性,唯独没想到宋知舟是因为这些事而低落。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不上心,连对方母亲的诞辰都不知道。

    本以为解了惑就能专心开会,不曾想走神的次数比想象中更多。

    他忍不住想,谢韵葬在哪里,自己好像从来没过问过。

    宋知舟平时心情不好都是呆在家里独自苦恼吗?

    为什么宋骁不愿见他唯一的儿子?

    而自己能为宋知舟做什么呢?

    袁冉走神走得太厉害,好几次都没听清部下的问题。

    几个有眼力见的高层纷纷表示今天大家都累了,不如提前结束,回去好好休息,明早再议。

    袁冉立刻表示同意,道了声散会,匆匆往办公室赶去。

    一进办公室,他就看到宋知舟蜷在自己原本挂在衣架上的毛呢外套里,只露出手和脑袋,安安静静看着书。

    听见动静,宋知舟猛地抬起头,惊喜道:“会议结束了?”

    袁冉点点头,近着身坐下,从对方手里抽出那本似乎也许可能是从自己书架上拿下来的硬皮著作。

    宋知舟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看,就把塑封拆了,你不介意吧?”

    居然连塑封都没拆过……

    袁冉老脸一红,把书抛到了眼不见为净的角落。

    “咳咳。”他清了清嗓,“这阵子忙完了想去哪里玩玩吗?”

    “去哪儿?”宋知舟显然很感兴趣,“就我们吗?”

    “你想再叫几个也可……”

    “不用!”宋知舟立刻打断,朝袁冉靠了靠,“只有我们俩就够了。”

    “好。”

    宋知舟将衣服展开,将袁冉一同裹了进来。

    两个高大的男子挤一件外套属实有些勉强,但宋知舟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特别执拗。

    几经调整,终于摆好了一个非常合理,却让袁冉非常别扭的姿势。

    袁冉僵硬地背靠宋知舟胸口,心说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轮自己小鸟依人。

    勉强接受了这个姿势,还得努力放松,尽量不乱动。

    拒绝吧,怕那人梨花带雨。

    乱动吧……腰下方贴合着的东西会有什么反应那是真不好说。

    “今天开会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