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得脸孔扭曲,他的弟弟陆无忧还在拘留室里蹲着没出来,林尘却在这里潇洒。

    可他却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趋利避害的陆恩伯爵,已经郑重警告过他们全家上下,不能再找林尘的麻烦,以免招来司昂的报复。

    除非等到林尘被司昂厌弃的那一天。

    想来不会太久。

    那些上位者们都嘴叼,同一道菜吃多了会腻。

    等林尘被抛弃的那一天。

    自然会哭着回陆家,求他们原谅。

    宴会上的美食一般无人问津,林尘心无旁骛地吃了个痛快,甚至让厨师给他煮了一锅海鲜粥,吃完浑身热乎乎的。

    “帕克,我们去室外消消食。”林尘带着帕克出了门。

    巨大的庄园里,小雪纷纷扬扬,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林尘的脚步和帕克的爪子踩在上面,留下两串和谐的脚印。

    林尘没安好心,把帕克骗到一棵柏树下,抬头假装在找什么东西:“帕克快看,有松鼠!”

    好奇的帕克轻易上当,他狡黠一笑,猛然踹了一脚树杆就跑。

    雪花纷纷洒落下来,顿时扬了帕克满身。

    林尘大笑:“哈哈哈哈!”

    大狮子呆了呆,似乎也知道自己被骗了,它不满地打了个喷嚏,然后小跑着去追林尘,试图将林尘扑倒在地上,教训教训这个敢耍它的骗子。

    “好帕克,我错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吼呜”

    “哎呀,你压着我了,我的腰”

    “救命!”

    林尘和大狮子玩闹,笑得开心烂漫,不停地说好话哄帕克。

    直到玩累了坐在地上,他才忽然看见,有道黑色的身影,趴在附近的假山上面,静静看着他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身上都落了一层雪。

    “……”林尘的笑骤然消失,没由来的心虚。

    不,更准确地说是内疚,他辜负了黑豹的示好,为了这样那样的一大堆理由,最终没有去找黑豹。

    今天对方却冲出来护着他,否则他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三只伴生兽围攻帕克一只,后果肯定非死即伤,这份恩情不能忽视。

    林尘拍了拍帕克的脑袋:“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本来想过去和那只叫乔的黑豹打声招呼,可惜安顿好帕克,对方却不见了。

    林尘若有所思,有一种大猫在刻意躲着自己的感觉,就好像在闹别扭。

    他继续往假山后面走,赫然看到了黑豹,真的是在躲着他么?

    “乔。”林尘来到它面前蹲下,膝盖磕着薄薄的雪,满眼歉疚。

    黑豹本来想走,但听到林尘喊自己的名字,它耳朵抖了抖,没走。

    “对不起,之前并不是故意不跟你打招呼,我只是害怕你的主人误会你。”

    林尘说着,倾身靠近黑豹,感觉对方没有反感,便试探着,抬手环住对方的肩背。

    黑豹似乎没有怪林尘,也不挣扎,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亲昵地拱他,可能是嫌弃他满身都是雄狮的味道吧。

    林尘:“……”

    可以理解。

    咳,他现在跟个渣男没有什么区别,乔没有咬他已经不错了。

    林尘放开乔,再一次道谢:“谢谢你,今天如果没有你,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乔,下次不要再理我了。”

    林尘说这些话,根本不敢看乔的眼睛,他垂着眼睛。

    “除了你的主人,不要向着任何人,哪怕是我。”

    想也知道,温泽尔那样的上位者,决不会允许一只不忠心的伴生兽留在身边。

    司昂只是个特例,林尘没那么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表几句衷心,温泽尔就会相信自己是无害的。

    乔凝视着林尘,或许它什么都懂,它幽深的眼眸里,有着冷静自持,有着稳重克制,只是没有了那天在他怀里打呼噜的快乐。

    帕克看不见林尘的身影,担心地找了过来。

    黑豹听见动静,闪电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浅浅的梅花痕迹,很快又被风雪覆盖。

    第19章

    冰天雪地,人们更愿意待在室内。

    林尘与狮子闲庭信步,本以为不会遇见别人,没想到许多夫人小姐们,忽然鱼贯而出。

    汇入人群,听了一耳朵,却都跟温泽尔有关。

    “霍华德公爵在马球场,还有尼弗迦德殿下,威廉伯爵……”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霍华德公爵竟然也来了吗?”

    “我以为,你更应该感叹尼弗迦德殿下的到来。”

    几声娇笑,继续讨论。

    “尼弗迦德殿下才十八岁,他对我来说年纪太小了,我更喜欢霍华德公爵那样的男人。”

    “瞧您说的,谁会不喜欢霍华德公爵那样的男人?”

    看来各位的审美非常统一,是啊,谁会不喜欢霍华德公爵那样的男人。

    年轻英俊,有权有势。

    林尘一个男人,想起温泽尔那张夺人心魄的脸庞,心中也难免泛起涟漪。

    是对美丽的欣赏,是视觉需求被满足后,自然显化的愉悦。

    但他不会想更多,因为不切实际。

    去往马球场的路上,他难免‘被迫’听到一些关于温泽尔的信息。

    据说,对方二十八岁,还没有找第一个情人,这很罕见,要知道现在的少爷小姐们,满十八岁就谈过好几轮恋爱了,最迟二十岁,也会结束自己的初夜。

    人们很想知道,这位遥不可及的公爵阁下,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情人。

    是男人,还是女人,青涩的,还是成熟的,妩媚的,还是清纯的,一概不知。

    又据说,霍华德公爵曾经有位心仪的小青梅,只不过对方有未婚夫,而霍华德公爵不甘心当情人,所以双方断绝了来往。

    最终各位得出结论,霍华德公爵受了情伤,他至今还没从那场青梅竹马之恋中走出来,因此一直没有情人。

    故事很好听,林尘听得津津有味,可惜马球场已经到了。

    场上几位身姿飒爽的权贵男子们,骑在马上准备打马球的伟岸身影,牢牢吸引住夫人小姐们的视线,让大家无暇八卦。

    林尘站在场外望去,备受瞩目的霍华德公爵一头金发,非常耀眼,如玉的脸庞,表情慵懒淡漠,举手投足间的确充满常人所不能及的矜贵。

    他身上穿着新换的骑装,合身的剪裁,将他的身材勾勒得肩宽腰细,腿也很修长,简直是一双人间杀器。

    胯下的黑马,和他配合默契,显然打马球对他来说,游刃有余。

    林尘看向球场上的另一名少年,面容帅气青涩,年龄不大,有一头半长不短的亚麻色头发,酷酷地绑在脑后,估计就是夫人小姐们口中,那位十八岁的尼弗迦德殿下。

    其他几位,有些略眼熟,记得在刚才那个房间里见过,有些则是陌生面孔。

    其中并没有为难林尘的斯宾塞,想来伴生兽都受伤了,当然没有心情打马球。

    棕熊的主人威廉,在马背上挥舞着球杆说道:“嘿!各位,不如我们来赌点彩头!”

    尼弗迦德还是个小孩子,闻言来了点兴趣:“什么彩头?”

    威廉贱贱地笑道:“输了的队伍,每个人任意亲吻一位场外的观众,怎么样?”

    参赛者们集体沉默了:“……”

    这么骚的吗?

    不过这种尺度并不算大,相比起他们私底下玩的游戏,只是小意思。

    威廉:“怎么样?赌不赌?!”

    大家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如果女士们不介意的话。”

    有些风流的少爷,已经骑着马来到场边,向看客们抛媚眼:“各位美丽的女士们,怎么说?”

    场外的夫人小姐们,听说了他们的赌注,有些掩面而笑,有些大大方方。

    “霍华德公爵阁下也参与。”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男士们使出了杀手锏。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女士们勉为其难。

    看在场上都是青年才俊的份上,也是的,但凡身材有点发福的大叔级别,都不敢在大冬天上马打球,算下来,她们稳赚不亏。

    若是能得到霍华德公爵的吻,那就更好了。

    “快点开始比赛吧!”

    “霍华德公爵大人,您今天可以输一次!”

    某道热情的呐喊,引得各位哄堂大笑,而被起哄的当事人,面容始终淡淡,仿佛被讨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实际上,还真不是他。

    这些人,对他知之甚少,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喜欢他的皮囊和权势,极其肤浅。

    当然,温泽尔对肤浅的喜欢没有意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抽签分组,温泽尔抽到了实力平凡的一组,对面组员的人,已经开始畅想他不情愿,却又不得不亲吻一位女士的场面。

    和温泽尔关系不错的朋友都知道,温泽尔很讨厌与人触碰,所以今天可能是他为数不多吃瘪的一次,当然值得重视。

    温泽尔的马球技术无可挑剔,可惜组员实在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