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时敲了敲门,礼貌:“我鬼混回来了。”

    “……”傅淮深闻言,掀起眼皮,“刺激么?”

    “刺激,太刺激了。”安时小鸡啄米,走到傅淮深的床边,“就是有些刺激过头了。”

    刺激的他现在都有点腿软。

    一般住院的患者都会有家属陪护,但傅淮深的情况不严重,所以理应不用留人,但安时毅然决然地决定留下。

    安时眨巴着大眼睛:“今晚就让我来守护你!”

    傅淮深心跳漏了一拍,沉默两秒,才反应过来:“你确定不是因为不敢自己一个人睡?”

    安时抠抠手指:“这都是不用在意的细节。”

    洗漱过后,安时躺在了陪护专门的另一张小床上。

    已是初秋,夜色宁静,两人的呼吸很快就陷入了平缓。

    傅淮深是被一阵的声音吵醒的。

    他抬眸,一道纤细的人影正开门进来,借着月色,能看出连眼皮都没挣开。

    安时迷糊嘀咕:“……好黑喔……”

    傅淮深:“……”

    不黑就怪了。

    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傅淮深还没反应,安时已经熟练地咕噜一下滚上床,然后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挨着他不动了。

    傅淮深全身一僵,看着安时的背影,蹙起眉,正要伸手,安时忽然咕咚一下转过来,像是一个八爪鱼一般,整个人都扒拉到他身上。

    扒拉上以后,小声嘀咕:“胖宝宝胖宝宝……”

    “好大的胖宝宝……”

    傅淮深手指蜷了蜷,青年骨架在成年男性里也是偏清秀挂的,又因为缺乏锻炼,浑身的肉都软,挂在身上,跟抱了只猫崽子一样。

    傅淮深单身多年,这期间,也有不少人想要爬床,但都会让他无情丢出去。

    他没有机会体会,而他自己长年健身,身体上的肌肉紧实坚硬,他从不知道,原来有人能抱起来这么……软。

    安时的脑袋拱在他的胸口,一呼一吸间,热气全部撒在皮肤上,带来细微颤栗的感觉。

    傅淮深深吸一口气,眼前蓦地闪过安时白的晃眼的锁骨与颈项,许是热的,心跳都有些加速。

    很显然,安时是睡迷糊了。但知道对方对自己存了别的心思后,傅淮深并不能很好的分辨,这是单纯的睡懵,还是蓄意而为。

    他伸出手,拎着安时的后衣领,把人拉远一点。

    但睡梦中的安时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嘟囔了一句,迅速窜进对方怀里。

    再次被抱紧后,傅淮深莫名觉得有些东西在朝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

    第二天一早,安时迷迷糊糊醒来,就感觉自己抱着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他面朝着墙,迷迷糊糊抹了抹嘴巴,抱着被转过身,就看见傅淮深近在咫尺的完美侧脸。

    安时:“……?”

    他迷迷糊糊,倒打一耙:“你怎么在我床上?”

    傅淮深:“……”

    “你要不要看清楚。”

    安时猛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了傅淮深的大床上,而在傅淮深和他中间,则隔了一条棉被,仿佛楚河汉界。

    安时瞬间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他羞涩垂眸:“不好意思,昨晚睡迷糊了。”

    见傅淮深还是脸色不好,他连忙发射被动技能,转移换题:“还是先换身衣服吧,你看衣服,都皱巴巴了。”

    傅淮深差点气笑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安时羞涩:“首先排除我。”

    他飞速拿起枕头旁边的粉色衬衣,正准备递给傅淮深,却又猛地瞥见了一块不明液体。

    安时:!!

    傅淮深正要去接,衣服已经被飞速抽走。

    傅淮深:“?”

    安时飞速回忆,他昨天把脑袋放在这里睡觉,那么,这件小粉上的液体,只能是他的……口水。

    作为一名23岁的成年猛男,怎么能做出睡觉流口水这种事!

    傅淮深见他不说话,主动道:“给我吧,我先换衣服。”

    安时一慌:“不行!”

    傅淮深一怔:“什么?”

    安时抓住粉色衬衫,死死捍卫自己的尊严。

    “你不能穿这件衣服。”

    傅淮深:“为什么不行?”

    空气停顿几秒。

    电光火石之间,安时:“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第30章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

    傅淮深:“你说什么?”

    安时停顿数秒,大脑从来没转这么快过。

    他义正言辞:“我是说,这件衣服,不符合傅总气质。”

    傅淮深:“我什么气质?”

    安时:“高大威猛,雷霆手段,铁血猛男。”

    见男人的神情稍有松懈,安时继续加油叭叭:“粉色娇嫩,无法衬出你卓越的身姿……”

    本以为迷惑成功,谁知傅淮深沉默片刻,一针见血:“你刚才说,我今年几岁?”

    安时心一横:“我这是在夸你。”

    傅淮深:“?”

    “成熟男人多有魅力呀。”安时补充,“26岁就刚刚好,我就喜欢这样的……”

    话音刚落,傅淮深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缩。

    如果刚才他还在思考那句粉色娇嫩,但安时如今的一番话,让他的注意力瞬间拉回到那句喜欢。

    之前他不知道安时对他的心思也就算了,但现在他知道了,便是另一种感觉。

    这些话,就像是一种……暗示。

    他轻咳一声,打断对方:“嗯,我知道了。”

    安时一愣,这就浑水摸鱼过去了?

    这么轻松?

    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幸运buff。

    还是说,傅淮深这一撞,直接把智力撞没了两个点。

    想到这里,安时清澈的眸子上忍不住染上担忧。

    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傅淮深忽然道:“以后也可以考虑发展一下喜欢的类型。”

    安时:“什么?”

    傅淮深语气很淡,但颇具暗示:“不要在一颗树上吊死。”

    安时:“……”

    这毫无逻辑的话语,让安时更为揪心。

    他连忙道:“今天主治医生几点来查房?”

    傅淮深闻言皱眉:“怎么?你有哪里不舒服?”

    安时摇摇头,意有所指:“我是比较担心傅总。”

    傅淮深:“?”

    安时:“的脑袋。”

    傅淮深:“……”

    安时趁傅淮深失语的空挡,连忙进行一个偷天换日。把粉色衬衫换成了棕色衬衫。

    他抬起手,在傅淮深面前抖了抖:“还是这条更适合。”

    傅淮深没再坚持,安时松了一口气。

    男人的尊严保住了。

    门发出“啪嗒”的响声,安时放眼看过去,便见到季白正带着饭进门。

    见到他们两人没做什么,季白松了口气,把饭放在小餐桌上,看到一旁的粉色衬衫,随手便拿了起来,疑

    惑道:“哥你睡觉还流口水啊?”

    安时:“……”

    啪。

    男人的尊严说没就没。

    傅淮深漆黑的眸子露出探究的目光:“?”

    安时垂眸羞涩:“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