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指的是阿阚和虎仔。

    沈知昼不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只不过康泰亨装傻,他也装傻,多问无益,要讨伐找公道,也无益。

    他要先自保。

    “你是觉得康泰亨现在真的信任你了?”林槐笑了笑,“丢了一车货是不是?我在后面跟着呢,我可都看到了。”

    沈知昼没说话,叫人过来给林槐捆住,扔到一旁去,拿枪压着。

    自个儿靠在车旁,点上根烟,懒懒地问:“跟了多久了?”

    “也就从南城过来,一直跟着吧。”

    “真不嫌累,”沈知昼笑着,“什么目的?”

    “我说了,就是跟过来看看你会不会使诈。”林槐说,“果然,一车货没了。”

    沈知昼一扬眉,眼底稍有兴色,漫不经心地问:“你弄没了的?想栽赃我?”

    “你动动脑子吧,”林槐忿忿说,“康泰亨对你早有杀心了,他杀了你手下两个兄弟,会留你活口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你做掉罢了。”

    沈知昼脸色丝毫不惧,淡声笑着,掸了掸烟,“你挺了解他啊,继续说。”

    林先生那边gān预了康泰亨这么久,应该是调查过他们这边所有的人和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查过他,有没有查出什么。

    自从他的身份bào露给了程嘉树后,他就隐隐觉得,没有什么是能做到□□无缝的,指不定哪里有所纰漏,一个不慎,全盘皆输。

    “我没想对你做什么,”林槐说,“我爸让我来看着你,如果康泰亨要杀你,让我救你。”

    沈知昼有些意外,“救我?”

    “他想让你去港城,之前说过了的。”

    沈知昼一口回绝:“不去。”

    “那你待在这里,下场只能是死,”林槐抬头,看着他,“康泰亨有了杀心,他故意弄没了一车货,就是要找个理由把你除了。现在你们内部大洗牌,他需要杀ji儆猴,重新立威,知道吗?”

    “你说的,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沈知昼蹲下来,枪柄磕了磕林槐下巴,笑意深沉,眼神却冰冷到极点,“我们很熟吗?你这么关心我啊?”

    林槐一顿,声线稍轻缓了一些:“大家不过,都是为了利益罢了,康泰亨利用你,我们也在利用你。”

    “你这么说不就好?不用装得很关心我一样,”沈知昼嫌恶地皱了皱眉,却仍在笑,“有点恶心。”

    林槐横他一眼,淡淡地扫过那柄抵住他下巴的枪,冷冷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确是来帮你的。我爸看中你,肯定有他的理由——可你现在杀了我,你也会被我的人杀了。你不杀我,你回去也得死,看看你想死在哪儿?”

    “哦,是吗?”沈知昼轻诮地反诘,渐渐地,那笑意就消失在了他唇边,他思考良久,复又抬眼,去看面前的林槐,“没办法,我说过了,我怕死。”

    林槐讽笑:“胆小鬼。”

    “林先生看中了我这个胆小鬼,”沈知昼顺手掐了烟,唇边沾上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有什么办法?”

    林槐挣扎了一下身上的绳子,看了他一眼:“松绑。”

    沈知昼静静地观察林槐的表情良久,像是在观察他会不会变卦。

    你来我往的心理战打了几个回合,他还是生怕一松绑,林槐就会立马给他一枪,让他命丧于此。

    沈知昼掏出那把折叠军刀,甩开,刚要给林槐割开绑住他手腕的绳子,林槐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开枪——”

    砰砰砰——

    枪声四迭而起,沈知昼心中一凛,呼吸都停顿了片刻,能再次呼吸的时候发现,他带来的那几个马仔,全都中枪而亡。

    林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善始善终嘛,别走漏了风声。”

    沈知昼凉凉地转眸,淡笑了声,心底却油然而生一种恐惧的感觉。

    他不知道跟着林槐走,是否还是泰,前途未卜,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用刀凌迟了下那绳子,没等林槐放松,手里那刀尖儿一朝外,又抵住了林槐手腕儿的皮肤。稍一用力,就会割破他的动脉。

    他在林槐身后冷冷地笑起来,警告着:“别给我乱来,不然我会剁了你的手。”

    林槐无奈地说:“至于吗,你如果不信我,现在就杀了我。我如果对你有杀心,刚才杀了那几个小弟,为什么还要留你?”

    “不好意思,你说过了,我是个胆小鬼,”沈知昼一撒手,终于肯松开林槐,“你想杀我,至少也让我活到去港城吧。”

    林槐轻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你想死在港城?你是港城人吧。”

    沈知昼心中一寂。

    他们果然调查过他了,连他出身港城都知道,但就是,不知道他们查到了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