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湿漉.漉的头发丝贴在肩头,打湿了半侧膀子,水气腾腾。还有水滴落在他手背,久久不蒸发,像是要灼伤他似的。

    他心口却越烧越灼。

    “哪有……什么坏人?”她眨了眨眼,天真地问,“今晚,这里就我一个啊……”

    他拧紧了眉。

    眼里仿佛有一把利尺,将她上下比量,开了开口正要说话,她的手机却猝不及防地响了。

    他心口冒火。

    他警惕惯了,自己今天出去,没法带她一起丢她在这陌生的地方一整天就够焦虑的了。

    晚上结束都入了夜,想到她一个人呆在这里,他越发心急火燎。

    她不在自己视线内,他恐怕她出什么事。

    刚才上来时,她没锁好门不说,这可是二楼,但凡有个坏人,破个窗就能进来,她还大喇喇地开着窗户,一点都不怕。

    她丝毫没意识到他怒意益发凛冽。

    “手机响了。”

    她看到打来电话的人是林槐,神色蓦地沉寂下去。

    铃声都快响了过半,她这才褪去一脸天真,紧张兮兮地抬头看他,正犹豫要不要接,却是他先开口——

    “接。”

    语气十分冷硬。

    她不紧张她自己,倒是紧张十万八千里之外的林槐。

    他qiáng压着心口怒意,别开头。

    侧脸线条分明紧实,喉结一滚似是有话说,却欲言又止。

    “……”她怔了一瞬,没仔细回味他的语气,滑开手机接起,“喂……哥哥?”

    那边,林槐听到她柔柔一声,也“喂”了声叫了她名字。

    可她身后的男人却突然将她抱在腿面,从背后恶狠狠地咬上了她肩。

    第59章 破晓(2)

    晚晚可没忘记他上回是怎么欺负她的, 这次她学聪明了,“啪”地立马挂掉了电话, 把手机放下。

    林槐的声音戛然而止,于是, 整个房间都跟着默了下来。

    沈知昼哑声地问:“怎么挂了?不跟他说了?”

    “不说了。”

    她摇头, 指腹从他的手背到他坚硬的指骨,点到他指尖, 调皮地在他手上慢慢画着圈:“林槐不是我哥哥。”

    他语气减缓:“那我还是你哥哥吗?”

    她平静地摇头,还未沥gān的发丝飘来洗发露的香气, 合着缕缕缥缈水汽,萦绕在他鼻尖。她反问他:“你还想当我哥哥吗?”

    “不想了。”他说,“早就不想了。”

    她闭了闭眼,侧着头, 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跃动着一簇宁静的光, 她的表情与语气也同样安静:

    “我知道,每次当着你的面叫林槐‘哥哥’,你会很不开心。”

    他微微眯了眯眼,不置可否地笑着:“你才知道啊。”

    “我一直知道。”她向后仰, 靠在他肩,说话时嗓音带着丝丝透人心扉的哑意,由于感冒, 她眼圈也跟着泛红,“我什么都知道,你别把我当小孩儿了。”

    他看她眼圈那么红, 心像被揉皱,可顾不上心疼她,他忍不住开始责备:“你不是小孩儿了,为什么一个人的时候不锁好门?我怎么跟你说的?”

    “我……”

    话落一半,他又冷声:“我出门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一个人要注意,今天出去不能带你一起。”

    “……”她终于理亏了,也弄明白了刚才在林槐来电话之前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她微抿着嘴角点头:“就……开了一小下。”

    “一小下也不行,进来了坏人怎么办?”他语气一下柔和,“算了……”

    她情不自禁地转眸看他,他的眼里有星河涌动,潺潺如静谧流水。

    “晚晚,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

    她还记恨刚才他咬的她那一口。

    肩头甚至还浮着隐隐一圈儿的牙印,可听他说完后半句,想炸的毛顿时被抚平,瞬间平和下来,没脾气了。

    接着,一把莹润的声音落入他心底:“我知道了。”

    他气也消了大半,瞧着她态度很诚挚,眉目舒展开,拍了拍她示意她下去:“早点睡觉,明天出发。”

    她老老实实下来。

    他刚要起身,倏地却又被她按回去。小姑娘像只小猫似地,轻巧地勾住他脖颈,软软地趴过来,挂在他身上了似的。

    她下巴扬起,直勾勾地瞧着他。

    他也不动了,温声地笑了:“gān什么?不放我去洗澡?”

    她摇摇头,噘着唇:“嗯。”

    他鼻息一动,倏忽笑声更清朗。

    她认真问:“你……真的不生气了吗?”

    “我生什么气?”

    “就所有吧,很多事,”她舌尖抵了抵上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思索着说,“很多事,就……林槐的事吧……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不叫他哥哥了……”

    她也不想每天假意惺惺,逢场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