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刑侦一队的办公室里,鬼哭狼嚎的,全员口吐芬芳。

    “哇靠了,怎么突然出来个人,干嘛的!”岳越蜷着身体双手捂着眼,从指缝里尽职尽责地瞄着视频。

    “好、好像是运尸体的护工。”卢峥结结巴巴地说道。

    小张和小刘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俩是背对背坐着的,一有个什么动静,两人都开始互相埋怨对方,“靠,你能不能别动椅子啊,妈的,人吓人吓死人!”

    “你才是,喝水就喝水吹什么气啊!?”

    “靠,烫嘴啊!”

    这时,付斯礼正在梁络绎的办公室里,盯着猫的尸体。

    梁络绎给出了嫌疑人的初步画像。

    “第一,刀口利落,缝线工整,大概率是学医的或者是学兽医的。第二,这个人心思细腻,做事属于一丝不苟型,在对猫咪解剖前特地给它腹部处剃短了毛发。第三,或许还有一种仪式感,这个人给猫咪洗过澡,并且我确定是冷冻处理。”

    “从赵嘉死亡被送入停尸房到遗体被偷,中间只有15个小时,犯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做这么事儿吗?光冷冻猫咪,到开膛破肚就挺费时间的,总不可能提前准备好吧,这个人又不知道赵嘉会突然意外。”付斯礼不解地说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提前冷冻猫咪。”

    “怎么说?”

    “目前这种案例应该是第一例吧,那么就拍出了惯犯的可能性,那大概率……”

    “熟人作案!!!”

    第八十六章 记忆偷换

    朗闻昔拆了手上的绷带后,成寒立马给他安排了工作,脖子上打着一圈绷带的成寒恪尽职守地督促着他的工作。

    “杂志《artist》的拍摄和采访,大概会有六到七张的篇幅。”这是成寒给朗闻昔汇报的工作需求。

    自从成寒负伤后,严续和阿佩伦就每天跟他俩同进同出,身怕这两个人在遇到什么危险。但似乎,两人的关系也并没有因此得到什么改善。

    朗闻昔的工作一般被安排在下午,毕竟对于起床困难户来说,让他早起简直生不如死。

    “一会儿可能还需要一些简单的妆造。”成寒看着歪倒在后座上昏昏欲睡的朗闻昔说道:“麻烦你打起点儿精神来,你昨晚是去当贼了吗?!”

    朗闻昔迷迷糊糊地说:“……不至于,我是被付斯礼吓得……”

    “怎么?昨晚他说要做两个小时,把你吓着了?!”成寒现在开起朗闻昔和付斯礼的玩笑,都是直接超速驾驶,没有半分的收敛。

    “别开黄|腔,我们这儿还有个未成年呢!”朗闻昔冲着副驾驶的阿佩伦扬了扬下巴说道。

    “那你这么没精神?!”成寒扫了一眼阿佩伦低着头的后脑勺,心想:现在的孩子早就在未满18的时候熟透了。

    朗闻昔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道:“他昨天回来给我讲了一个灵异事件。”

    “有点兴趣,说来听听。”成寒眼睛一亮,托起眼镜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朗闻昔。

    “你们还记得,前天被砍的那个实习医生吗?”朗闻昔属于是人菜瘾大型。

    “嗯。”成寒点了点头。

    “他的遗体从太平间消失了。”朗闻昔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三个人同时发出了疑问。

    朗闻昔眯着眼神秘地说道:“重点来了,付斯礼他们到场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具被剖开肚皮的猫咪躺在冷冻柜里,但赵嘉的尸体却不翼而飞,他们从视频监控里没有发现有外人进出过太平间,而且监控里,停放赵嘉尸体的冷冻滚从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过。”

    “不会,赵嘉是个猫妖吧!”成寒第一反应居然和卢峥一样,也想到了精怪一说,“不是说建国之后,动物不能成精吗?”

    “为什么成精、不能的啊?”阿佩伦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好奇地问道。

    “这就是一个梗。”严续看到阿佩伦撅着的屁|股挡住了车右侧的后视镜,命令他:“你给我赶紧坐好,后视镜被你的大屁|股墩儿挡住了!”

    “哦。”阿佩伦悻悻然地坐好,他不甘心自己的臀部曲线被嘲笑,不满地说道:“你看过我屁|股吗?我大屁|股啥的墩子咋啦就、就就挡了。”这句话太长了,阿佩伦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没有说清楚。

    但听懂了的严续脸一红,清了清嗓子喝令着:“闭嘴。”

    “所以,他们现在是要找偷尸人吗?这不妥妥的灵异事件吗?!”成寒是典型的灵异爱好者。

    “不能够是诈尸或者猫妖吧,真要是灵异事件他们查个鬼啊!”朗闻昔的心里也有些打鼓,这就是吓得他一晚上没睡好的原因,他是觉得诈尸了,但也没有见是尸体蹦蹦跳啊!现在想来,朗闻昔还会忍不住地打个寒颤。

    “那有没有可能是太平间的冷冻柜是通的,偷尸人从监控死角的柜子里一个个爬过去将尸体偷出去的?”严续边开车边说道。

    一个个爬过去,那得从多少具尸体上爬过去啊。

    这个想法比他们两的灵异想法还恐怖,但好像确实是最有道理的。

    朗闻昔一愣,拍了拍严续的肩膀一脸自豪地说:“续续,你给我当保镖真的是屈才了,你应该当侦探,柯南道尔都不敢这么想!”

    “……”

    一进杂志社,专栏的主编都带着朗闻昔和成寒来到了摄影棚,带他们参观了一会儿拍摄的布景。然后又带朗闻昔来到了化妆间。

    “我们刚好在做冬日主题,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妆造,我们先拍一组日常私服照吧,lynn给朗画家先化个日常妆。”主编招呼着化妆师过来给朗闻昔补妆。

    “嗯。”lynn应了一声跑了过来。

    lynn的个子不高,长得白白净净也没有像其他的化妆师那样涂脂抹粉,但卷翘的睫毛像是轻轻夹过,一双带着红棕色美瞳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您好,我叫lynn。”lynn的声音也是那种软软糯糯的,搭配上他黑白条纹相间的宽松毛衣,有些可爱的过分。

    “你好,可以直接叫我朗闻昔。”朗闻昔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lynn有些羞赧的回握了朗闻昔,“那我可以叫你闻昔哥吗?”

    “啊?哦,可以啊!”朗闻昔还挺吃lynn这套的,因为lynn给他的感觉会让想到十年前的乔小洋,乖乖巧巧人畜无害。

    lynn给朗闻昔做完面部保湿和打底后,用指腹摸了摸他的眉毛说:“闻昔哥,你的眉毛长得真好,就是该修修了,我帮你啊。”

    朗闻昔点点头,lynn拿了修眉刀轻轻地将朗闻昔眉毛旁的杂毛修理整齐,lynn正准备收刀的时候,他身后路过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lynn,lynn的修眉刀没拿稳,锋利的刀片在朗闻昔额头上划了一个小口子,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嘶……”朗闻昔下意识躲开了lynn,从化妆台上拿了纸巾,摁住了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lynn吓得手忙脚乱的。

    主编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哎呀,怎么回事儿?”

    lynn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解释道:“我、我不小心拿修眉刀划破了。”

    “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主编训完lynn,立马俯下身查看朗闻昔的情况,“不好意思,朗画家!lynn平时挺仔细的,实在对不住。”

    朗闻昔摆了摆手说:“没事儿,就一点点,lynn不是故意的,我看到路过的人不小心碰到他了。”

    朗闻昔额上的伤口不大,但泛着红色,主编指着伤口对lynn说:“仔细帮朗画家处理一下,伤口处就别碰化妆品了,到时候用修图。”

    “好、好的。”lynn缩着脖子说道。

    看主编走后,lynn立刻感激地说:“谢谢闻昔哥帮我说话。”

    lynn给朗闻昔化好妆后,朗闻昔来带到摄影棚拍了一组日常照片,就又被拉去做了妆造,先是修剪了发型,又贴了雪花片、接着刷白色睫毛,还换了一件白色软糯的高领毛衣,一套整下来朗闻昔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他寻思着以前在国外的拍摄也没有这么麻烦。

    “啊呀,这个妆造挺适合你的。”摄影师拿着照相对着朗闻昔的脸给了大特写。

    “是嘛?”朗闻昔用手指揉着额前的碎发,这个发型让他想起了自己高中时候的样子。

    “嗯呐!看起来20岁的小男生!”

    朗闻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时人造雪的机器喷出了细小的雪花,朗闻昔一愣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这个动作被摄影师捕捉了下来。

    照片拍完后,摄影师拿着相机给他看,那张接住雪花的照片深得朗闻昔的心,“可以麻烦您,把这个照片发我一份吗?”

    “当然可以,你不当爱豆可惜了,挺上镜的呢!”

    “我还两个月多月就三十了,人家都是小鲜肉,我是老腊肉。”朗闻昔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他和摄影师寒暄的时候,主编叫住了朗闻昔,让他去接受采访。朗闻昔乘着这个空挡,将照片发给了付斯礼。

    朗闻昔低头玩着手机,跟屋里往外出的人撞了个正着,朗闻昔抬眼一看,对方是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男性。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唇边打了一颗唇钉,左眼下方的两颗痣非常显眼,细长的眼睛给人一种凌冽感,但冲朗闻昔淡淡一笑的时候,整个人又显得有几分阴柔。

    “不好意思。”朗闻昔让开了门口位置。

    男人冲他点了点头,微笑示意,“没事。”

    朗闻昔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朗闻昔冲成寒递了个眼色,想问问看他认不认识。

    成寒附在朗闻昔的耳边说:“刚从大漂亮国回来的,好像是叫ann。”

    ann?!

    “中文名叫万俟(mo qi)安,好像还是个复姓。”成寒又补了一句。

    我见过他,在哪儿呢?朗闻昔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立刻问道:“他是拉大提琴的吗?”

    “啊?!”成寒一愣,“怎么可能,他是搞什么实验艺术的。”

    不对啊,他见到的万俟安应该是在阿尔庄园那次,他们在三楼咖啡厅里,这个人明明是当时在舞台上拉大提琴的人。

    “奇怪……”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和采访后,已经晚上9点半了,付斯礼给朗闻昔发信息,说是点了外卖,问他要不要回家吃?

    朗闻昔抛下其他三人直接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付斯礼正在摆放餐盘。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付斯礼说着,回头望向了朗闻昔。

    付斯礼愣了一下,朗闻昔剪了头发,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特别是腮红的部分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怜又有些乖顺。

    那一眼,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饿死了我。”朗闻昔踢掉鞋子,正准备奔向餐桌时,付斯礼突然拉住了朗闻昔,“别动。”

    “嗯?”朗闻昔疑惑地望向付斯礼。

    “你的额头怎么了?”付斯礼轻轻摸着朗闻昔额头上的划伤。

    朗闻昔用手指搓了搓伤口,说:“修眉毛的时候划的,你看没事了。”

    付斯礼盯着朗闻昔没有说话,只是觉得他的朗闻昔怎么会这么可爱,付斯礼咽口水时的喉结滑动朗闻昔捕捉到了,他故意眨巴了一下眼睛,“……干嘛,这么看着我?”说完,双手环住了付斯礼的脖子。

    付斯礼勾起唇角笑了笑,伸手将朗闻昔拉近了自己,说道:“你给我发的照片,我做屏保了。”

    朗闻昔听到付斯礼这么说,心里乐开了花,他吻了吻付斯礼的唇角问道:“我这算是宣誓主权吗?”

    “你不是一直握着主权吗?”付斯礼用手轻轻拂去朗闻昔侧脸上贴着的雪花片,这个动作就像十年他帮朗闻昔抹去他脸上的丙烯颜料一样。

    “付斯礼……”

    “嗯?”

    “我饿了。”

    付斯礼一把托住了朗闻昔的腰,附在他的耳边,哑着嗓音说:“点开照片的时候,我就……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