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你现在赶紧下一个。”能听出来,乔小洋挺着急的样子。朗闻昔不情不愿地打开了app store,将乔小洋口中所说的软件下载了下来。

    “我下好了。”睡意全无的朗闻昔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呢?”

    “你搜索‘公开的葬礼’。”

    朗闻昔一愣,这不是万俟安的个人展名字吗?怎么那么突然?!

    当直播室被检索出来的那一瞬间,朗闻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直播间的头像正是他和乔小洋花了好几天排列出来的图案之一。

    正中间是醒目的红色卵圆形,上面画着一个张着大嘴的蓝色鱼脑袋,鱼身体的下方连着一双的人脚,右上方是一只竖着的眼睛,眼珠上插着一支锋利的矛,这矛似乎是从鱼嘴里吐出来的。

    整个图案没有细节,几乎都是用纯色块和稚拙的线条表现的。

    所以,万俟安是……冷冻分尸案的凶手?

    想到这里,朗闻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赶紧跟乔小洋说了再见。等他反应过来要给付斯礼说的时候,才迟钝地发现,付斯礼昨晚没有回家。

    难道是出任务没有回来了?因为,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朗闻昔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当他怎么都不通付斯礼的电话时,他才意识到,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此时,刑侦一队里也炸了锅,他们队的主心骨‘丢’了!

    卢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在于晚阳的面前一圈又一圈的绕着,“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了!”

    原本在医院陪着妻子的李勉也因为这个炸裂的消息,被紧急地召回了局里,“别转了,头晕。”

    “于队,你能再描述一下你们分开时候的情景吗?!”梁络绎冷静地问道。

    于晚阳懊恼地挠着蓬乱的头发,说:“那群猫贩子追我们的时候,我们是分开跑的,等我回过头才发现他们就没在追我,全是冲着付斯礼去的!我就赶紧跑出那个胡同,打电话请求支援了!”

    “那些猫贩子该抓的都抓了,都说他们跟丢了付队。而且,我们在那个附近都找过了,根本没有付队的人影,付队现在完全是失联的状态!”小张说完,将连夜审讯的笔录放在了桌子上。

    “让岳越查得那个qq群主的信息出来了吗?”李勉沉声问道。

    说曹操曹操到,岳越顶着两个黑眼圈推门快步走了进来,“查出来了,根据那几个群管理提供的qq账号和聊天记录,可以确定那个叫做‘我不是猫咪’的群主最后的ip地址就是胡同的附近。我黑进了他的账号,查阅他的历史ip记录,最常使用的这个ip,应该是在东四环外的艺术园区附近。”

    说完,岳越又补了一句,“哦!还有,我在群主的qq里放了一个‘小东西’,他只要一上线就会立刻传送确切位置。”

    于晚阳一听有消息,‘蹭’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他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手机铃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牧羊犬。

    “有屁快放!”于晚阳不耐烦地说道!

    “你要觉得我说的话是屁,那就挂了吧!”游牧靠在病床上,合起了笔记本电脑。

    于晚阳本来就心急,游牧的态度更是让他不爽,但他知道游牧肯定不会没事儿给他打电话,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呢?!他觉得这小子是有胆子‘知情不报’的!

    md!大丈夫能屈能伸!

    “别别别,我错了!大哥,你是我大哥,有事儿您说?!”

    “我比您小半轮,担不起这声大哥!文件我发到您的手机上了,以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游牧说完,直接挂上电话!

    于晚阳一愣,他不明白游牧这矫情的劲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于晚现在没有那个闲心去想游牧的不痛快,他只想快点找到付斯礼……

    文件解压的密码是于晚阳的生日,输入密码的时候于晚阳的心里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文件打开后是30多张照片,根据编号依次播放后,于晚阳发现这是那辆大众辉腾的驶离路线,最后一张停下的位置是东四环艺术园区附近的一排自建房。

    在场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愣住了。

    “这不是嫌疑人,这简直就是恐怖|分子!”

    “警察哥哥,你醒啦~”

    第一百三十章 代号‘87’

    幽暗的房间中,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素白的床垫上是被挣扎弄得凌乱的床单。

    遮光的窗帘漏出了一道缝隙,隐约能判断出现在的时间,付斯礼被反绑在床上,他原本学过的挣脱术也并不怎么好使。粗绳磨得他的手腕发痛,整个人持续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腿也跟着发麻。

    ‘咔哒’屋门被人打开了。

    “警察哥哥,你醒啦?”

    熟悉且令人膈应的声音喊着付斯礼,付斯礼瞥了明狄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明狄原本人畜无害以及被害者的形象彻底在付斯礼的心中崩塌,随之而来的是扭曲病态、心狠手辣与偏执狂的形象。

    明狄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赤着脚走到了床边上,他拿着水杯将吸管举到了付斯礼的嘴边,“喝水吗?”

    “……”付斯礼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水杯又瞥了一眼明狄,谁知道这水里会不会加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呢。

    明狄看出了付斯礼的顾虑,自己喝了一口后,凑在付斯礼的面前晃了晃杯子,“放心了?”

    “我能自己来吗?”付斯礼盯着明狄,他尽量让自己和明狄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警察哥哥是不是还在当我是个傻子?”明狄微微的笑着,明媚且危险,“不喝算了,我们来聊一聊吧~”

    付斯礼冷哼一声,“聊什么?是打算把自己干得事情交代一遍还是打算说自己是有什么苦衷?”

    明狄贴近付斯礼,付斯礼条件反射地后退,明狄的手指指尖抚上付斯礼的脸庞,一路滑到了付斯礼的嘴唇,付斯礼别过脑袋去,被碰到过的地方像被密密麻麻的尖刺扎过一样,膈应的感觉让他有些反胃,本能地绷直了身体。

    “警察哥哥不是喜欢男人吗?”明狄望向付斯礼的眼睛亮亮的,并且笑的时候刻意地露出他的小虎牙。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付斯礼懒得回答明狄。

    明狄一把掰过了付斯礼的脑袋,让他能够直视着自己,“你不是就喜欢他的小虎牙吗?装什么装?钱包的小袋子里不就装着他那半截虎牙吗?”

    付斯礼一愣,只见明狄从屁|股口袋里掏出了小袋子,付斯礼冲上前阻止着明狄去碰他的东西,那是属于他的东西,他像宝贝一样的珍藏了十多年。

    “别碰它!”

    “这么宝贝啊?还说你不喜欢小虎牙~”明狄停止了动作,提溜着袋子在付斯礼的眼前晃动着,故意刺激着付斯礼,“你两好了多久,跟我聊聊嘛~”

    付斯礼冷笑了一声,“你还有闲情问这么多?你是一点也不怕啊?”

    明狄笑着站起身来,他一步步走下床,走到窗前,他用身体挡住遮光帘的缝隙,明狄整个人隐于黑暗之中,他肆意地放声大笑着,说道:“哈哈哈~我怕什么?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我以前最怕警察,怕得要死,我每天东躲西藏、每天干着小偷小摸、骗吃骗喝的勾当;后来,我害怕先生,我怕先生打我、关我、不爱我、不要我;现在……我、我被,哈哈哈哈……我还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是了!”明狄的声音在颤抖着,说到最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你是87号吗?”付斯礼望着他。

    明狄怔了怔,片刻后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露声色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他是承认了,那么阿佩伦说的就是真的,那条所谓的‘chocker’其实是一个项圈,他们曾被什么人或者组织豢养了起来,并且剥夺了他们的名字或者他们压根儿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所以,那一连串的事情都是你做的?”付斯礼继续追问着他。

    明狄歪着脑袋看着付斯礼,“警察哥哥说的是哪一连串?”

    “你是忘性真大啊?!是不是你策划的阿尔庄园起火一案?你当时口供里提到的‘妈妈’其实就是自己吧?和你一起的蒋子恒不会也是你害死的吧?还有,‘零下’艺术馆莫名其妙的大火也是你放的吧?你是怎么做到在我家里也能悄无声息的溜出去作案的?”付斯礼理顺了关于廖静丰一案中的所有疑点,一股脑地向明狄提出了质疑。

    明狄神情自若地走到了床边,在付斯礼的身旁坐了下来,“你这不是挺清楚的嘛?不过……有一点点不对哦,警察哥哥要猜猜看,是错在哪里了嘛?”

    付斯礼皱了皱眉,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从警察局接走明狄的那个男人黎约尔,“是你所谓的‘先生’让你怎么做的?”

    明狄笑着眯起眼来,点了点头,他打着响指,说道:“(o)o☆[bingo!],不亏是警察哥哥!那个冒牌货呀~呵呵,真把自己当成正主了,他不过就是先生的一条狗而已,他看住的只是这一块的洗钱地!那个人连自己的真名儿都没有,那么可怜又可悲的人居然为了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那么煞费苦心,说什么干完这最后一票儿就不干了!”

    “你觉得,这可能吗?”明狄伸手勾起了付斯礼下巴。

    付斯礼从明狄的话中,大概听明白了,“所以,你是负责来除掉廖静丰的!”

    付斯礼的话音刚落,明狄好像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了身,他大声地呵斥道:“不准你喊他‘廖静丰’!”

    “……”

    明狄在意识到自己被情绪严重影响到的时候,努力地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他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们啊,能不自己沾血就不沾,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个人只是个冒牌货,本来他的人|妖老婆就想弄死他,我就……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这应该不算过分吧!”

    明狄坐下身继续说着:“关于庄园起火的事情,我只是听从了安排,因为我也不敢保证那个人|妖就一定会下死手,起火案本来就是最初的计划,毕竟不弄出点儿‘动静’来,怎么能那么快得剔除掉这个蠢货。”

    “那被多人侵|犯一事儿应该是你自导自演吧,这应该不在事先制定好的计划里吧?”付斯礼抬眸望着明狄,因为这不太符合逻辑了,感觉这更像明狄故而为之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明狄立刻反驳道:“不不不!你只说对了一半哦,这个也在计划里……毕竟冒牌货弄死了那么多男孩,警察肯定会加大力度介入其中。而且,那个蠢货的目标里不是还有一个乔小洋嘛,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为了这个计划,你们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付斯礼咬着牙说道。

    付斯礼的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听见明狄不屑地笑了一声,他反问着付斯礼,“谁是无辜的人?蒋子恒?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无辜?他都敢爬先生的床,你说他无辜?!他们一起玩3……呵,真他|妈的恶心……”

    明狄的语气中透出了狠厉,“他就该死!”

    付斯礼听出了泼天的醋意,明狄应该是搞死‘先生’的小情人,所以被他的主人扔掉了,毕竟不趁手的‘工具’该丢还是要丢的。

    ‘工具’比不上‘玩物’,‘玩物’比不上‘宠物’,明狄是‘先生’的什么东西,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明白,不过是不想承认罢了!

    “怂恿的任晓云也是你干的吧?!那个虐猫的群主也是你吧?为什么?你们看似毫不相干?”付斯礼发现明狄对自己是有问必答,于是干脆问个明白,好解开自己心里的疑惑。

    明狄叹了口气,说:“警察哥哥,你再问这些问题前,心里应该藏了一句话没说吧,我是被抛弃了,先生不要我了,他把我牌子上的编号抹掉了!我、我……”

    “你不会是没出撒气了吧!?”这是什么任性的理由。

    付斯礼的话一语中的,明狄点头回道:“没错,我就是想给你们找点麻烦!那个女人的智商也是堪忧,而且那个实习医生不是也应该受到惩罚吗?!再说了,谁让他倒霉呢!”

    所以,明狄只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而已。

    “底下色|情会所的爆炸案也是你的‘恶作剧’?!”付斯礼一步步引导着明狄。

    “‘恶作剧’?这个说法我喜欢,但那个不算,那只是为了引开你们的视线,因为你们调查的速度太快了,和我们原本计划的不太一样~”明狄笑了笑。

    “你们?!”付斯礼立刻捕捉到了明狄话中的可疑之处,他已经不再附属于‘先生’,那么和他一起的人会是谁?

    “这个嘛……”明狄挑了挑眉,食指比在了唇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是个秘密。”

    付斯礼已经推测到了,“是你救下的那个大众辉腾的车主?!哦,确切的说,他应该是冷冻碎尸案的凶手!”

    明狄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鼓着掌说:“对哦,刑侦一队的队长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哼。”付斯礼心里的疑惑被一点点解开,他串联所有事件的始末,沉声说道:“我们刑侦一队,都在你们的监视之内,你们用伤害我们周围的人来作为警告是嘛!”

    梁络绎的意外车祸以及医院遇袭。

    李勉的太太,在楼梯间被害,导致流产差点丢了性命。

    自己家对楼的望远镜和乔小洋他们被困于电梯之中。

    甚至,卢峥家烤鱼店的前台会计也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明狄没有正面回答。

    “那你又为什么绑我来这里,你大可以也除掉我!你在等什么?”

    明狄沉默着,回头看了看桌子上摆放的座钟,指针即将走到‘八点整’。

    明狄走到窗前,拉开了遮光帘,阳光在瞬间突破黑暗,照亮了屋内的每个角落。明狄逆光站在那里,说道:“好戏就要开始了,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尤其是……我。”

    当分针落在12上时,座钟里吐出了一个旋转的‘小星星’。

    熟悉的儿歌再一次响起:一闪一闪亮晶晶,好像许多小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眼睛……

    第一百三十一章 葬礼公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