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越,还没有查到这个‘先生’的任何相关信息吗?”付斯礼问道。

    岳越摇了摇头,回答道:“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他如果是真的廖静丰的话,那么……那么我想说,现有的信息跟这个人长得根本无法匹配,目前来看都是前一个廖静丰的信息。当然,我也查了其他名叫廖静丰的男性,单从年龄上来看均不符合。”

    “有没有可能这个‘先生’他做过整容啊?”一旁的卢峥提出了设想。

    朗闻昔坐在一旁默默地举了个手,付斯礼一眼就瞥见了他乖巧的小模样,止不住的笑意里带着一丝宠溺,其他人看得有些‘撑得慌’!

    “你说吧。”

    啧啧啧,这温柔的语气还挺少见的。

    “他的脸应该没有动刀子,从骨相和皮肉上来看,大概率都是原装的。”朗闻昔说完后,一办公室的人又陷入了沉默。

    一直没有啃声的梁络绎突然对着朗闻昔,问道:“能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阿佩伦和你是什么关系?”

    “啊?哦……”朗闻昔没想到梁络绎会问他这个问题,快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阿佩伦是我在西班牙龙达城遇到的小孩,当时他挺落魄的,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就让他跟着我了,因为……我觉得他和我以前的处境有些像。”

    “那阿佩伦现在多大?”

    “刚满十八。具体的生日,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他说他有十岁了。后来,他羡慕别的小孩子都可以生日,所以,我就给他定了平安夜那天。”

    “那……那你知道他没遇到你之前,是什么样的吗?”梁络绎的问题一层套着一层。

    “好像就是流浪或者行乞的那种,当时龙达还没有作为旅游区开发起来,所以有不少的贫民区,他是从那里来的。”

    付斯礼根据梁络绎的提问,大致推测到了他的想法,“你认为,阿佩伦可能曾经和明狄他们一样都是‘先生’收养的孩子?”

    “不排除这个可能。”

    “可你别忘了,阿佩伦说见到明狄的时候,他们彼此并不认识,如果都是‘先生’收养的孩子,他们多多少少会打过照面。”付斯礼反驳道。

    “按照万俟安的说法,没有用的孩子是会被再次遗弃或者出售的,那阿佩伦会不会就是其中的孩子。”

    梁络绎话音刚落,朗闻昔立刻说道:“阿佩伦不是那个‘先生’收养过的孩子,他有自己的名字,而且他非常清楚说过他有过父母,只不过……不在了。”

    “抱歉。”梁络绎无心揭他人伤疤。

    “没关系。”

    付斯礼揉了揉眉心说:“先到这里吧,我跟段局请了假。先回去了,岳越帮我存一份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说完,付斯礼拍了拍朗闻昔的肩膀,低声说:“我们回家。”

    “嗯。”

    第一百四十二章 蛮不讲理

    出了警察局,朗闻昔跟着付斯礼一路回家了,留下了剩余三人。

    严续拍着自己‘战绩’卓著的白色捷豹,说:“我先把你们送回去,然后再把它送去修理厂。”

    “你晚上回严家吗?”成寒说着,绕到了后座的车门旁,特意给阿佩伦腾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严续对严家现在是避而不及的态度,频繁的相亲已经激起了逆反的心态,他一再强调过自己并不想结婚了,可是耐不住叔伯们的急迫心情,仿佛严家马上就要断子绝孙了似的。

    “不会,闹心。”严续坐上驾驶座后,打开了车窗,点上了烟。

    纤长的手指、分明的骨节、加上他混血自带的白皙肤色buff,不论是紧握着方向盘的右手,还是夹着香烟的左手,都让阿佩伦看楞了,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和少儿不宜的想法让他热得有些头晕脑胀。

    在阿佩伦18岁的年纪承受了太多他不该承受的诱|惑,他根本无法忽视严续的存在,严续有身材、有颜值、有力量、有性格,无一不吸引着阿佩伦,让他为之心神向往。

    严续能感受到阿佩伦灼灼的目光,他用余光看了他一眼,阿佩伦立刻收起自己肆无忌惮的眼神,看向了窗外。

    阴天的云厚重且压抑,潮湿的空气一直在预警着暴雨的来临,阿佩伦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他总会在雷暴声中显出自己的‘幼稚’和‘不成熟’。

    谁能想到1米9的人会害怕雷声?

    不出所料,黑云越压越低,期间还伴随阵阵的雷鸣声,原本倚在靠背上快要睡着的阿佩伦突然被震耳的雷声惊醒。

    阿佩伦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要不是有安全带拉着他,恐怕就不是脑袋磕在车顶上那么简单了。

    阿佩伦‘嗷~’了一声,抱着脑袋蜷在了座位上。

    “怎么啦?这是座位上装弹簧?还是长钉子了?”成寒被阿佩伦吓了一跳。

    阿佩伦还没来得及啃声,严续便帮他解释说:“被雷声吓着了。”

    “还能被吓到呢?!我以为你都好了呢?”成寒探出脑袋看着阿佩伦,阿佩伦揉着脑袋苦笑了一下,怕雷声已经变成他身体的一种本能反应,他也会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状态。

    “没有,那个……用中文怎么说……desensibilizacion(脱敏)没用……”

    “你是说李医生的脱敏训练?”

    “嗯。”

    成寒无奈地笑了笑,能有用才怪了呢!李医生要求打雷天让小孩子单独呆着,屋内可以亮灯、可以放置一些温馨的东西,也可以听一下舒缓的音乐来缓解一下情绪。

    可是,朗闻昔和严续一听孩子在屋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喊救命,两个人就受不了了,惯了三、四年后,倒是不再哭闹了。但却养成了晚上一定要摸进别人屋里的毛病。

    最尴尬的就属严续带着女友回家的那次,好端端的晴天打雷,吓得孩子跟兔子似的,一溜烟儿闯进了他俩的屋内。

    严续那会儿正和女友吻得上头,单手还再解着对方的扣子,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莽撞……

    坏了别人好事儿的阿佩伦还到处告状,也就是那个时候阿佩伦开始了他最早的‘幻想’,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严续那天痴迷的表情上染着浓浓的欲|望,既有张力又侵略性。

    严续从口袋里掏出了缠着耳机线的ipod递给了阿佩伦,这是2017年,朗闻昔送他的本命年礼物,他一直都有随身携带。

    “下车前还我。”

    “哦。”

    车还没开到家,大雨就已经倾盆而落。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严续只能将修车的打算推迟到了明天。

    “今晚22点到次日凌晨5点,本市将有雷雨强风黄色预警,请各位市民注意安全出行……”

    伴随着闪电划破漆黑的苍穹,随之而来的便是雷声轰鸣作响。

    严续关上游戏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门,门一直没有被敲响,阿佩伦……自己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听着一声声的闷雷,严续的心情也愈加烦躁,他在自己的卧室里来来回回地转悠,思考着要不要去看看。

    他记得李医生说过这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但没有人知道他小时候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如此害怕?这其中的缘由,连阿佩伦自己也说不清楚,再历经了第一次脱敏训练后,情况更加得严重,甚至会成宿成宿的做噩梦。

    要不?去上个厕所?顺便看一看?严续试图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来宽慰自己不是特意的,只是顺道而已。

    严续打开自己的房门,探出了脑袋,发现他对面的房门是关着的。他又看了看厕所也没有亮灯,那阿佩伦大概率是在屋子里。

    严续在他的屋门口犹豫了半天,握在门把手上停留了良久,直到做好心理建设后,扭开了阿佩伦的房门。

    屋内漆黑一片,应该是阿佩伦特意地拉上了遮光帘。

    严续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摸到了阿佩伦的床前,当他的手刚抚上被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咯吱’的木门声。

    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严续赶紧伸手摸了一把被子,靠,被子里没有人?!

    严续再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形似人头的东西从衣柜里探了出来,吓得严续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背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因为太黑看不清的缘故,严续压根不敢吱声,直到衣柜门被彻底打开。

    一个高大的黑影隐于黑暗之中,带着摄人的压迫感朝他走来,严续紧张地吞咽着口水,身体僵直地向后退着。

    严续也有胆小的时候,就比如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见了鬼的东西,恰巧现下所有的元素都高度吻合:雷雨的天气、疑似无人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万籁俱寂中响起的木门声、以及面前这个一句话不说的黑影……

    就在严续胡思乱想着邪门事情时,黑影加速朝他靠近,双臂直接扣在了他的身侧。

    “续续哥。”

    严续被吓得半死,本能地给了对方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然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照在了阿佩伦的脸上,阿佩伦捂着被扇肿的脸嘟囔着,“打我干嘛?”

    严续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推开阿佩伦,压着声音呵斥道:“md,神经病!这巴掌都是轻的,想揍你!”严续扬起了拳头朝着阿佩伦挥去,阿佩伦眼疾手快地擒住了严续的手腕。

    阿佩伦能从严续挥拳的速度和力度感知到他用了多少的力气,啊……这,分明是软绵绵的。

    严续抽回手臂,长腿一迈走下了床,阿佩伦连忙将人拉了回来,“不走,行吗?”说着,便从严续的身后抱住了他的腰。他只要一用力,严续就能坐到他的身上,可是他不敢……

    “……行,你先放开我。”严续话音刚落,巨响的闷雷炸在了耳边。

    阿佩伦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严续整个人顺势跌坐在了阿佩伦的腿上。

    他一个118+的大男人第一次这么毫无预兆地坐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腿上,那别扭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可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阿佩伦在发抖。

    就着这奇奇怪怪的姿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佩伦,连伸手抱一抱他都困难。

    哦,对了……自己不是一直以这样的方式走在他的前面吗?

    自己是怎么会想到要抱一抱他呢?这些主动的亲密不都是过去式了吗?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更像是阿佩伦的一厢情愿和主动示好……

    严续认为自己是在被动的承受,他想尽量地降低自己的负罪和悖德,他以为他自己可以孑然抽身,他以为这不过是男孩子迟来的青春期。

    严续轻轻地拍了拍阿佩伦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低声问道:“是因为害怕,所以躲到了衣柜里?”

    “嗯,里面、安静……”

    “不难受吗?”

    “不难受,我在打游戏。”阿佩伦仰起脸看着严续细碎的发尾,下巴顺着他的脊柱划过,那触电般的感觉让严续敏|感的一激灵,心脏像被羽毛轻挠了一般,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直延续到了后脖颈。

    “那、那你怎么不打了?”严续以为阿佩伦会说,他是听见了自己进屋,所以才出来的。

    可,阿佩伦的答案却是,“手机没电了。”

    “……”严续有些无语,他挣脱开阿佩伦的束缚站了起来,“你打游戏吧,我走了。”

    到手的人怎么可能让对方说走就走,阿佩伦伸脚绊住了严续的腿,就在严续要摔个踉跄的时候,阿佩伦又火速地将人捞回了怀里,他紧贴着严续的身体,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conmigo.(陪着我。)”

    “……”

    “te extra~no. (我想你了。)”阿佩伦的声音和呼吸一遍遍的熨烫在严续的耳边。

    “……”

    “yo te amo。”阿佩伦说着严续并不那么熟悉的西语,他无所顾忌地将自己想要说出的话全部倾诉而出。

    “这句话……我懂……”严续说完,转过了身。

    ‘我爱你’。

    他于黑暗之中望着阿佩伦,明明是横冲直撞的性格,到了他这里居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一个人有所改变。

    “哥。”阿佩伦没再碰严续,他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表达了,他已经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而严续也听懂了,那么自己是否能得到回应?

    严续见小狼崽子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估计是没懂自己的意思。严续一咬牙,将人推倒在床上,就在阿佩伦还茫然的间隙,严续已经骑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