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佩伦将意识模糊的朗闻昔一把推出了车内,朗闻昔半个身体挂在了桥边,阿佩伦还想伸手去托,但已经够不到了。

    千钧一发之际,付斯礼拉住了身体下滑的朗闻昔,将他拽进了怀里。

    而阿佩伦随着车子一起坠落了下去,龙达新桥的下方是万丈的悬崖。

    车子坠落崖下时发出了巨大的爆鸣声,付斯礼一把捂住了朗闻昔的耳朵,将他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可是,来不及了……

    “阿佩伦!”朗闻昔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不该如此!

    人们冲向桥边,火光窜天而起,就像是夕阳最后的谢幕。

    “阿佩伦!”嘶哑的声音在嘈杂中呼唤着他的爱人,严续连滚带爬的冲到了桥边,“阿佩伦!!!”

    阿佩伦!

    呐喊声里,是被死亡拥抱的绝望。

    ……

    “我在!”

    ……

    一个月后,西班牙巴斯克大学中,一对恋人手牵着手坐在白色的长椅上。

    “我们走吧。”

    “难得回自己的母校一趟,不再逛逛。”

    “不了,想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和煦的阳光从树叶中落下时,在空气中略微弯曲、跳跃,它们轻轻拂过了苍老树皮上印着的岁月痕迹。夏蝉的鸣叫如同吟游诗人的唱诵,似乎也没那么得聒噪。他牵着他的手,在树荫下慢慢地走着。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教堂,他们站在教堂的最前方,同时说着:“我愿意。”

    阳光穿过巴洛克式的彩窗,他们于绮丽的光影中吻着对方。

    “哎哟。”

    “怎么了?”

    “嘴里的伤口还没长好。”

    “……”

    “抱抱~”

    “抱……我们回去就把意定监护办了吧,相当于领证了。”

    “记得给我买束白色薰衣草。”

    “好。”

    “我爱你,我的警察先生……”

    “我也爱你,我的大画家……”

    【洋洋篇】1.新旧色

    乔小洋的初恋在对方的一句:对不起,我是直男的发言中,潦草的画上了句号。

    乔小洋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你先对我这么好的,照顾我、保护我、说我是你的人,谁都不能欺负我。你喝多了,我跟你表白,还爬了你的床,为啥醒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乔小洋死活都想不通,朗闻昔为什么会是直男呢?!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场无疾而终的单相思。

    反正,我吃不了爱情的苦。

    乔小洋躺在床上翻着青春疼痛文学,女主角被骗身又骗心、男主角死得莫名其妙、女配和男配都不配做人的小说,乔小洋成功的将自己代入了其中,感觉自己就是be文美学的主人公。

    乔小洋也不知道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小说中的主人公们,他哭哭啼啼了一晚上,第二天肿着一双金鱼眼去上课了。

    职高的美术系简直跟别的系没法比,虽然文化课可以爱听不听,但因为大量的绘画作业,让乔小洋烦躁得不行。

    乔小洋最不喜欢速写课和素描课,他觉得自己现在状态已经够惨了,再看自己画的人物速写,更是打心眼里觉得速写出来的人丑得让他拥有了双倍的悲伤。

    乔小洋打小就知道自己跟别的男孩子不太一样,他从幼儿园开始就喜欢盯着小男生看,睡午觉的时候也一定要挨着小男生睡,吃饭的时候还要人家小男生拿着小勺子喂他吃。

    这个小男生就是乔小洋的竹马竹马,但后来人家全家移民去了新西兰。

    不然,以现在的乔小洋,一定会把对方拿下的,总好过现在对着朗闻昔爱而不得。

    虽然,这件事的打击使他只崩溃了24个小时,但对于朗闻昔的喜欢他执着了很久,直到江熠的出现。

    他们是在春末相遇的,一场充满了刻意的相遇。

    那天,是小雨过后傍晚。乔小洋抱着画板和画架,手上还拎着一堆颜料,从画室里出来。潮湿的台阶让乔小洋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屁|股墩儿摔在了台阶上面,嗑到了尾椎骨。

    本来还没有彻底从失恋的阴影下走出来,又遇到这种倒霉的事情,乔小洋的情绪又爆发了,他现在觉得天边挂着的彩虹也治愈不了自己。他想起以前都是和朗闻昔一起搬画材的,而现在就剩下自己孤零零的摔在地上,狼狈的样子让乔小洋的鼻子一酸,干脆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时,一辆黑色的机车从乔小洋面前驶过,溅起了小水坑的水花,几乎非常精准地浇在了他的身上。乔小洋这算是倒霉妈妈给倒霉开了门,倒霉到家了!

    对方见乔小洋把头埋在膝盖中,被脏水浇了一身也没有反应后,将车子又骑到了乔小洋的面前停了下来!

    “喂,你没事吧!”

    乔小洋扬起一把鼻涕一泪的脸蛋,一双哭得湿漉漉的圆杏眼看着戴着机车头盔的男生,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这个人影子下面。

    乔小洋承认当时被对方的身高又吓哭了,他自己1米60,喜欢的人只有1米75,而对方大概超过了1米85,乔小洋当时就吓得腿软了。

    “我去,别哭啊,我不是有意溅你一身水的。”

    但其实他是故意的!

    他也没想到乔小洋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能好意思在公共场合哭得这么没有形象。他把车停好,走到了乔小洋的面前,用自己的装b小皮衣的袖子给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乔小洋吸了吸鼻子,看着对方的大头盔面罩上印出的自己的模样,瘪了瘪嘴,一幅又要哭的样子。

    不是吧?怎么又要哭?

    本来为了装酷就、穿了皮衣,这会儿还带着他买的限量版头盔,他整个人又急又热又闷,他摘下头盔放在了台阶上。

    乔小洋看着摘去头盔的男生,露出了一张极其柔和的面孔。按照乔小洋画人物头像的经验来总结:这人的骨相并没有特别的立体,他的眼窝虽然不深但眼睛却很大,眼球和眼白的比例也恰到好处,长长的睫毛能投下阴影。鼻梁非常得笔挺,嘴唇也很饱满,简直是可以用来素描头像的范本。

    虽然对方让自己变得更加狼狈,但他的出现让乔小洋瞬间觉得如果不讹对方一下,都对不起他自己,“……”乔小洋瞅着对方不说话,不太好使的脑子绞尽脑汁得想着办法。

    “你、你要从地上起来吗?”

    乔小洋被鼻涕泡堵住了鼻子呼吸不上来,并且鼻涕还有往下流的趋势,这可不行啊,也太没形象了,他连忙用自己的胳膊去擦,没想到不擦还不要紧,一擦后透明的鼻涕连着胳膊拉出一条长长的鼻涕丝儿。

    脸都丢光了。

    对方一下就笑出了声,而且声音越笑越大。

    未成年人的崩溃也是一瞬间的事儿,梅开二度的暴风式哭泣,让对方立刻捂住了乔小洋的嘴,“得了,别哭了。一会儿招来保安,以为我怎么了你呢。”

    也不知道是他的嘴开了光,不远处从公共厕所出来的看门保安大爷冲着他们喊道:“臭小子,你又把机车开进学校溜达了。”

    男生一看找事儿的大爷又来了,赶紧连拖带拽将乔小洋拉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后座,又捡起他的画材让他抱在怀里。他带上头盔踢开车撑子的时候,让乔小洋坐稳了。

    那个瞬间乔小洋以为自己拿了小说中女主角的剧本,一切都显得即离谱又浪漫。

    “喂,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乔小洋坐在摩托车后座有些紧张地抱住了对方的腰。

    “江熠,江水的江、熠熠生辉的熠。”江熠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带着笑意。他终于将自己介绍给了他……

    “我叫乔小洋。”乔小洋逆着呼啸的风声,大声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江熠是跟着乔小洋的自我介绍一起,在心中默念了他的名字乔小洋。

    喜欢他,从第一次见到他在画室内画画的那一刻,少年干净纯粹的模样就刻进了心里,是一见钟情的不可思议,也是见色起意的鬼迷心窍。

    夜里的春|梦中是他,意|淫的对象也是他。

    当江熠知道乔小洋和他天天围着转的男生闹掰后,自己的机会来了。

    江熠在他们认识的一个月后表白了,那天是江熠的17岁生日,他们的爱情起始于这天……

    “洋洋。”

    “嗯?”

    “我喜欢你……”江熠抱着志在必得的想法,表白了。

    随后,他吻了嘴角沾着冰淇淋的乔小洋,冰淇淋的甜融化在彼此的口腔中,是初吻、是心动、是一段恋爱关系的见证。

    但同时,他们的爱情也夭折在了两年后的这一天2009年5月22日。

    乔小洋从未后悔过认识江熠,因为那过去的两年里,他们真的相爱过,是少年时不染尘埃与世俗的爱情。

    但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选择喜欢同性,哪怕是基因控制了取向,他也会隐忍一辈子,选择不去踏出那一步……

    【洋洋篇】2.酡红色

    暮色的云朵泛着酡红色的羞赧,像极了乔小洋在江熠面前的生涩表现。

    少年时期的冲动,往往伴随着肾上腺素的活跃,激发出既渴求又纯粹的春情萌动。

    江熠会时不时地要求乔小洋亲吻自己,同时也要他接受自己不太纯熟的吻技。江熠每次接吻后都会问对方,他有没有进步。

    “有、有吧……”乔小洋整张脸埋在江熠的肩头,这种感觉怎么去形容呢?就好像只要碰触到对方,全身就会不由自主地发软和颤栗,哪怕不是接吻的时候也会想紧紧地抓牢对方,让自己不至于像酥了骨头般摇摇欲坠。

    到熟练后,江熠会厚着脸皮问乔小洋,“舒服嘛?”

    “不要问那么奇怪的问题。”乔小洋红着脸,害羞到不敢抬头去看江熠。

    他曾憋了一股劲儿去追朗闻昔,厚脸皮加上所有的勇气都给了那段乘兴而至的喜欢。而在江熠的这里,他是他先喜欢上的,被人倒追的感觉反而让他羞涩了起来。

    江熠的喜欢和爱是满溢的,是乔小洋想拥有且独占的。

    搂搂、亲亲、抱抱成了两人黏在一起的‘必修课’,他们藏身于阴暗的角落,在昏暗的画材室里、在没有人的机房内、在无人教室的窗帘后、在最后一场电影的放映厅中、在混杂着各种异味的厕所隔间,在烟火绽放的夜空下,在无人的雪地里。

    隐秘且浪漫。

    那些曾经美好的瞬间让乔小洋深陷在恋爱的囹圄中。

    但他们终究没有打破世俗的藩篱……

    乔小洋和江熠偷尝了欲|望的禁果,在那间小小的画室中,他们被自己身体中的荷尔蒙所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