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花上瘾是吧!

    怪不得会让云溯如此印象深刻,看一眼头像就能认出来了。

    “他被抓了三次,我放了他三次。”云溯平静地叙述着,“第三次的时候,我和他说,我新换的护卫脾气不是很好,但是枪法很准。”

    “后来他就没再来了。”

    脾气不好但枪法很准的护卫……是在说白复吗?

    褚与昭想,云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来就等于是自己找死。

    不过,这人居然还在弄后援会,也是有够执着。

    嗯?话说白复人呢?他是陛下的护卫,应该也跟来了才对。

    褚与昭还惦记着和白复再交手的事。好久没跟人干架了,他手有点痒。

    云溯见褚与昭扭头朝四周张望,问:“你找什么?”

    “白复。”褚与昭眨巴眨巴眼,“他没来吗?”

    “他是alpha,不方便,我让他留在明镜宫了。”云溯说,“我身边有花沐在,还有你,不是吗?”

    褚与昭望着他,眼睛一下子睁圆了,指了指自己:“我?”

    云溯的眼神有点困惑:“难道我遇到危险,你不会保护我吗?”

    胸口处暖暖胀胀的。

    他很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

    “会啊!”褚与昭不假思索地回答,一把攥住了云溯的手腕,“我当然会保护你!”

    激动之下,敬称都忘了用,手上也格外用力。

    直到云溯盯了盯手腕处,褚与昭才意识到不对,尴尬地松开了五指:“抱歉……是不是弄疼您了?”

    云溯说:“还好。”

    褚与昭用余光观察着云溯的神色,见他还是一如往常,没什么情绪波动,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的感觉。

    “……上次、”他支支吾吾地开口,“上次,您是为什么要吻我呢?”

    云溯已经挪回了原来的位置,很随意地靠在窗边,双手叠放在膝头。

    短暂拉近的距离又重新拉开了。

    “为了让你早一点习惯。”云溯语气淡淡,“你需要习惯和我这样相处。”

    褚与昭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忽然之间,他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他明明很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但云溯需要他成为自己的丈夫,他却不觉得开心。

    因为对于云溯来说,这个丈夫无论是谁都可以。

    换成是别的什么人和云溯完全匹配,云溯也会没有任何犹豫地和对方接吻、上.床、完成标记。

    褚与昭心中莫名地冒出个想法。

    如果他们的故事发展得再狗血一点,云溯某一天突然发现,是数据库的数据错了,其实他们根本不是完全匹配,云溯的“命运”另有其人,那他会不会立刻被云溯从明镜宫里赶出去?

    褚与昭心烦意乱,干脆扭头去看地上的风景。

    皇家军事学院也在卡兰北区,占地面积颇广,位于近郊处。褚与昭一低头,正好看见军事学院那栋标志性的行政楼,和连接礼堂的栈桥。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云溯的地方。

    即便离开学典礼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他依然记得阳光照耀下栈桥上的那道黑。

    云溯那时是怎样的表情呢?

    站在拥挤人群里的他,在尊贵的君主眼中是否也如蝼蚁一般渺小?

    赫辛城堡位于西区与北区的交界处,从地处东区中心的明镜宫过去,几乎要横穿整个卡兰市,路程不算短。悬车在市区飞行有速度限制,抵达目的地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终于隔着葱郁的森林遥遥看到城堡塔尖时,云溯接了通电话,是花沐打来的。

    “陛下,出了点问题。”花沐道,“本来您休养期间,是该齐医生随行的,但是她今天上午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里。”

    “车祸?”云溯眉心微蹙,“怎么样,严重吗?”

    “人没事,只是胳膊伤了。”

    既然如此,肯定不能让齐悦颜带伤工作了。云溯说:“让她好好养伤吧。”

    花沐试探地问:“那您这边,是让潘医生来,还是……”

    她话没说完,电话里便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陛下,请让我过去侍奉吧,我去之前会打好抑制剂的。”

    “换回花沐来接。”云溯的口吻略显强硬。

    “……是。”

    于是手机又换到了花沐手上,她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云溯问她:“潘霄今天怎么会在明镜宫?”

    “他说昨天下班前有东西落在明镜宫了,今天过来取一下。”

    一点小把戏而已,还瞒不过云溯的眼睛。

    他对花沐道:“另外请一位beta医生来城堡。”

    花沐应下了。

    “我看明镜宫中侍奉的医生不是很够。再请两位来,只要beta。”云溯又道,“齐医生车祸的事,让白复去查一下。”

    花沐会意:“明白了。”

    原本只是皇室医生的喻黎安一跃成为皇夫的事,让一些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云溯在心中轻嗤。

    等云溯挂了电话,便听身边的褚与昭问:“医生怎么了吗?”

    “齐医生来不了了。”云溯道,“没事,很快就能处理好。”

    此时,悬车终于在城堡门口降落。

    褚与昭先下车,人刚站稳,就有一团毛茸茸的白色不明物体朝他撞了过来,还伴随着撒娇似的哼唧声。

    褚与昭把那团毛茸茸接住了,低头一看,是一只正眼巴巴望着他的萨摩耶。皮毛油光锃亮的,一看就养得非常好。

    “……怎么会有狗?”褚与昭嘀咕着,与萨摩耶圆溜溜的黑眼睛对视上。

    他歪头,萨摩耶也歪头。

    神同步。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褚与昭沉下去的心瞬间又支棱起来了。

    陛下笑了。

    第27章 先动心的是输家(1)

    陛下笑了,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稀罕事。

    褚与昭又想起哥哥跟他说的陛下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

    特别特别想看。

    他想象不出来一个平常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人露出酒窝来是什么样的。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陛下笑起来时一定是好看的。

    褚与昭想扭回头去看,又有点不好意思,便找了个话题做掩饰:“陛下,这狗……”

    萨摩耶没给他回头的机会,又是一扑,撞得褚与昭向后踉跄了几步,尾椎磕在悬车硬邦邦的车身上。

    褚与昭:“……这狗挺皮啊。”

    他揉着尾椎处转过头去,想看的已经错过了。

    “笑笑。”云溯笑意敛去,伸出右手食指,朝转而向自己扑来的萨摩耶做了个禁止的手势。萨摩耶立刻就老实了,乖乖地坐在他身前,只是尾巴仍在不住地摇摆着,看上去非常开心。

    “好孩子。”云溯这才弯身去摸狗狗的脑袋,语气轻柔。

    “它叫笑笑啊。”褚与昭有点对萨摩耶毛茸茸的脑袋动心了,也伸手去摸。很软。

    “嗯,笑容的笑,女孩子。”

    褚与昭看了看笑笑,狗狗咧开嘴的时候确实像在微笑一样,很合适的名字。

    “她好亲人哦。”褚与昭道。

    云溯说:“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沾了点我的味道吧。”

    褚与昭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但还是忍不住想多了,不太自在地挠了挠脸。

    于是又开始没话找话:“陛下怎么把狗养在城堡这边啊?”

    “我是一年前来休养的时候,在城堡附近捡到她的。”云溯缓缓说着,把笑笑交给仆从们牵进去。

    “她身上很干净,脖子上戴着项圈,一看就是家养的宠物,但是不知为何只身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赫辛城堡附近都是树林,除了负责看守城堡的仆从们以外,几乎无人居住,一只家养狗在这里很难活下去。

    “我养了她半个月也没等到她的主人来找她,就干脆重新取了名字自己收养。”云溯望了望跟在仆从身侧步伐轻快的小狗,轻轻一叹,“本来想一起带她回明镜宫的,但是她不愿意走,就留在城堡里给仆人们照看了。”

    褚与昭一听就知道,笑笑肯定是被前主人故意遗弃在这里的,她的前主人已经不要她了。但是小狗哪懂这些,她还是笨笨地守在这里,期待着前主人某一天会回来找她。

    “人啊……”褚与昭摇摇头,感叹道,“爱的时候一秒不见都想念,不爱的时候丢弃它们如同丢垃圾。”

    “……都是这样的。”云溯低声道,“人的爱,最不值钱。”

    褚与昭不禁转过脸去看他,很想问问陛下何以说出这样的话。

    很莫名地,褚与昭觉得,云溯之所以选择舍弃感情,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更理想化的君主。

    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但是云溯又说,他并没有过感情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