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云溯回房间去看书。褚与昭是个闲不住的,选择和萨摩耶待在一起,牵着狗在城堡外的小广场上乱逛,顺便去还没看过的地方转悠转悠。

    云姝和侍女一起坐在喷泉边的长椅上玩翻花绳。

    本来是小孩子的游戏,两人却都玩得挺开心。

    褚与昭不会玩这个,只在小时候看过班上的女生们玩,因此牵着狗站在不远处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

    云姝发现他在看,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绳收起来,嘀咕道:“你看什么呀……”

    褚与昭挠挠脸:“看你们翻花绳啊。”什么无效对话。

    为什么呢,云灼看不顺眼他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云姝也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他也没惹过云姝啊?

    侍女匆忙站起来朝褚与昭行礼:“殿下……”

    “别别别,不用这么讲究!”褚与昭走近了些,笑笑立刻凑上去跟云姝卖乖。

    云姝摸了摸狗头,问他:“你怎么不去找我皇兄?还在这里遛狗……”

    “陛下看书呢,我跟过去也只会打扰他啊。”褚与昭道。

    “说明你跟我皇兄聊不到一块儿去。”云姝小声咕哝着,“以前晏嘉就经常和他一起看书,也没见打扰。”

    “嗯?”褚与昭问,“你说啥?”

    云姝把脸一别:“没说什么。”

    褚与昭摸了摸下巴:“我听到了,你说晏嘉。”

    云姝:“……”

    云姝有种被他耍的感觉,起身就要走。

    “妹妹、妹妹!”褚与昭很积极地跟上去,“你跟我讲讲你二哥呗?”

    云姝倒不会像云灼一样被褚与昭缠上了就一直跑,停步狐疑地看向他:“你不是不想和我皇兄在一起吗?”

    褚与昭露出悲痛的表情:“我知道胳膊拧不动大腿,陛下想要我我也无法反抗,所以我已经打算接受自己的命运。”

    当然只是说给云姝听听的屁话。

    云姝将信将疑:“真的吗……?”

    褚与昭说:“你看,陛下说要带我来城堡,我都没有跑路!”

    反正跑路也会被抓回来的。

    挨过一次揍后,褚与昭已经深刻反省过自己,他跑路跑得太冲动就很容易被抓回,至少应该做个详细的计划才对。

    “好吧。”既然褚与昭表现出配合的意思,云姝也不会为难他,她坐回长椅上去,问,“你想知道什么?”

    “我稍微有点好奇……”褚与昭问得很直白,“为什么你看起来更想让首相大人做你哥夫的样子?”

    云姝:“……”

    云姝其实不太擅长应对褚与昭这种喜欢打直球的人,因为至今为止人生的大半,她都在跟云灼这个别扭怪相处。

    “这还用问么。”云姝说,“谁不希望自己的亲人能被真心相待好好爱护啊。”

    “而且、而且……”大约是回想起了从前的事,云姝的眼眶有点红,“皇兄以前说过的,他说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如果不是因为神契,他和晏嘉也不会变成这样。”

    褚与昭沉思。

    他听明白了,妹妹以为云溯是喜欢晏嘉的,只是因为受了神契的限制不会爱人了才拒绝了对方。

    但其实,不是这样吧?

    不是吧??

    至少云溯亲口跟他说过自己跟晏嘉只是朋友关系了。

    可是听了云姝的话,褚与昭心中又有点不确定了。

    这是得跟晏嘉多亲,才会让云姝觉得云溯喜欢晏嘉啊?!

    褚与昭还没来得及仔细想这个问题,外套衣兜里的手机就开始狂震。

    电话是花沐打来的,这很稀奇,因为花沐就在城堡里。

    只能说明,花沐有急事找他,而且多半是关于云溯的。

    也只有云溯能让她这么着急。

    褚与昭忽然有点紧张。

    ……发.情期!

    该不会这么快吧?他还没有准备好呢!

    虽然心中犹犹豫豫,但是没耽误褚与昭接电话的动作。他飞快地按下接听键,那端果然传来花沐着急的声音。

    “殿下!请您快点来一趟陛下的房间,陛下发热了!”

    第30章 先动心的是输家(4)

    发.情热说来就来,很不讲道理。

    另请的医生还在赶来的路上,云溯就先出现了发.情期症状。

    本来云溯的确是打算午餐后看一会儿书,算作休息,顺便平静一下心情,因为他心中实在是燥得慌。有发.情期将近的因素,也有想起那个令他不好受的秘密的缘故。

    按照过去的经验,预兆着发.情期即将到来的各种小症状大约会持续一周左右的时间,然后才是发热。云溯身体开始不舒服也才三四天左右,本以为不会这么快的,就没有太在意,看书觉得困了就上床休息,结果睡着睡着,人就不清醒了,开始发低烧,身体也有些酸软。

    花沐按照云溯睡前的嘱咐,准时来房间喊他,但是敲门敲了好一阵,也没听见云溯应声,怕人出事,便自己进去了。

    花沐是beta,自然闻不到已经盈满整个房间的玫瑰花香,但是看到现在床铺里几乎没了意识的云溯、摸到他的体温,也明白多半是发.情期提前了。齐医生在之前就嘱咐过她会有这种可能性。

    而且云溯这次发.情期的症状比过去都要严重,以前云溯顶多就是难受,怎么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对于此时的云溯来说,最好的良药不是抑制剂,而是褚与昭。

    所以花沐立刻就联系了褚与昭。

    褚与昭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就赶来了,身后不远处不知为何还跟着云姝,她当然不如褚与昭这个军校出身的alpha能跑,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

    “陛下还在床上!”花沐急急地告知褚与昭。

    褚与昭一闻到溢出房间的信息素就知道大事不妙,匆匆嘱咐花沐把门关好,就一溜烟儿进去了。

    “诶、等等!”云姝还想跟上去,却被花沐拦在了门外。

    “殿下、 殿下!”花沐劝她,“您不能进去,会受影响的。”

    之所以把云姝的房间安排在另外的楼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哦、好吧……”云姝是听劝的,只是有点失落,看起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皇兄不会有事吧?他还是第一次症状这么严重。”她还是很担心云溯的情况。

    “不会的,陛下的alpha在呢。”花沐笑着安慰她,“殿下之后可要当心些,千万不能再这样跑了,万一崴了脚,之后可就没法去大学听课了。”

    云姝穿着一双白色的厚底玛丽珍,虽然鞋跟不算太高,但跑起来也有点危险。

    “知道了,花沐姐姐。”云姝很乖巧地叫了一声,“那我回去啦。”

    花沐提着裙摆朝她行了一礼。

    花沐虽然侍奉的是云溯,但是平常和云灼云姝这对双生兄妹接触得也不少。云苒过世的时候他们才十岁,从小孩子长到成年这段时间,他们和喻黎安见得不多,几乎可以说是被云溯这个二哥养大的,都长成了非常好的人。

    花沐出身不好,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去学各种各样的技能。她原也不是卡兰人,为了讨生活才来到首都,后来机缘巧合进了明镜宫工作,又运气很好地被云溯看上眼。尽管在白桥也是做着侍奉人的工作,她却比她过去人生中的任何一个阶段都活得更像一个人。

    她很感激云溯。不仅仅是她,每一个心甘情愿留在明镜宫侍奉云溯的人都是如此。

    就连总是冷着脸没什么话的白复也是。

    褚与昭跑到床边,用指腹贴了一下云溯的脸,好像比之前云溯信息素不稳定的时候还要更烫一些。

    “陛下、陛下?”褚与昭试探着叫了云溯两声,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褚与昭心里也有点焦灼。

    刚才在门口闻到的信息素味道还很淡,但是越往里走玫瑰花香便越是浓郁。现在坐在云溯身边,褚与昭感觉自己鼻子都要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omega的发.情期,以前在学校虽然接受过信息素抗干扰训练,但是训练用的人造信息素和真正的omega信息素简直没法比。

    对欲.望的调动能力……天差地别。

    褚与昭忍不住往云溯的颈侧瞟,他从来没觉得云溯的脖子这么漂亮过。

    白皙的、修长的,染上淡淡绯红的,散发着玫瑰芳香的脖颈。

    如果能在上面留下一道属于自己的深深的齿痕,不知道该多么……

    褚与昭有点牙痒。

    但他知道,此刻他的所思所想,全都是出于alpha这该死的狩猎本能。

    要是他真的受本能驱使就这样一口咬下去,对云溯就很不尊重。

    易感期到来的征兆渐渐显现出来,褚与昭已经感觉到自己有些控制不止信息素的外溢。

    麻了,鼻子要麻了……

    褚与昭有种不祥的预感。经历过这次之后他该不会嗅觉失灵吧?!

    不对啊!现在不是为鼻子担心的时候!!要担心陛下!陛下!!

    但是现在他哪怕只多看一眼云溯都有点受不住,有种眼前忽然被加上奇怪滤镜的感觉冒粉红爱心泡泡的那种。

    然后心就跳得特别特别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命运”对彼此的吸引力?

    不用手去摸胸口,褚与昭也能感觉到左胸腔里传来的如雷鼓动。

    他用力闭眼,不敢再看,只是一味地往外释放着信息素,反正也已经控制不住了。

    褚与昭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好像能让云溯更好受一些,虽然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

    因为褚与昭的信息素,云溯还真的清醒了一些。

    意识略略恢复,omega的眼睫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

    缓缓聚焦的眼眸中映出的居然是褚与昭在床沿坐得笔直紧闭双眼的模样。尽管已经面红耳赤,但是表情却十分严肃,仿佛正在极力忍耐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