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莲蓬后滚烫的热水顺着脸盆往下落,打在瓷白的地砖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白雾将镜一和周围一切都蒙上层淡纱。

    两人站在热气之中,姜戚这才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游绥面露抱歉:“被看见的事我已经上报给中心城了,但是由于是私人副本并不能改变,只是会对我监管者的数据检查并更改。”

    姜戚摆摆手:“没事的,我怀疑是机制问题,那个手机能拍到常人所不能看见的东西,而你可能也被判定为是那种东西了。”

    “毕竟在副本数据中鬼和监管者的屏蔽应该是类似的。”

    游绥没想到姜戚会为他辩解,不过他更多的是反思自己,从成为监管者后出现的问题就很多。

    姜戚见他有出神,并没有打断他的思考,直到对方反应过来抬起头。

    两人视线隔着白雾交汇,浅淡的眼眸融进蜜糖之中,明明还没开始洗澡,然而鼻尖却萦绕着浓郁的花香。

    白雾贴到冰冷的镜面上,凝结成一滴滴水珠无声下落,莲蓬巨大的水声掩盖了繁杂的思绪。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两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游绥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发烫,他恍然回神说:“我该去外面等你了。”

    姜戚见他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一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尤其是……

    他脱下上衣,巨大的欧珀石项链仿佛镶嵌在锁骨之间,宝石表面在雾气缭绕中仿佛自身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而在他的心口处有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鳞片,此时已经完全浮现出来。

    他刚刚的异常也是因为这块鳞片,姜戚能感觉到游绥在进入这个副本后情绪的波动很大,甚至现在都影响到了这块他曾掉下来的鳞片上。

    也是因为这块鳞片,他才知道自己应该只是外表变成了舒文,实际上的身体依旧是他自己的。

    姜戚眸色微深,想到了今天的林俊,他的脾气跟自己实在是太像了。

    不是说不允许有人跟他相似,只是对方的一些行为让他有些在意,就像林俊在按照姜戚的脑子做事一样。

    完全符合他的心意。

    这个副本无论是姜戚还是游绥都有些诡异,恐怕副本内容也不是仅仅的睡觉那么简单。

    随后他简单的冲洗了一下,发现游绥还站在门口,他此时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游绥站的位置没有被镜头拍到,姜戚横穿镜头过去拉上窗帘,小声说:“你也去洗漱一下吧,毕竟现在也是个需要注意形象的鬼了。”

    几句调笑让游绥将注意转移回来,浅灰色的眼眸落在姜戚的长发上,浓郁的花香并未减淡。

    或许他是该洗个热水澡冷静一下。

    游绥点点头,转身去了浴室,而姜戚在他离开的时候走去镜头,调整位置,尽量让他们不要注意到游绥的出现。

    然而当他调整的时候,却发现弹幕变得不太正常。

    不也不能说不太正常,只是内容极其恐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上.床!不要上.床!】

    【床上那是什么%@*……】

    【好运来!谁来放首好运来】

    【这种时候不算好运来吧……】

    姜戚注意到中间有的内容被屏蔽掉了,而且是重复相同的内容,都提到了床上似乎有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床上面连一丝褶皱都没出现过,还是刚来这个房间的样子。

    游绥站在窗边,他也并不会随意触碰姜戚的床。

    这时他想到了孟瑶所说的那条规则——

    【夜晚睡觉一定要确保你上.床时,床上只有你一个人。】

    那如果不算人的话,现在上面该有几个呢?

    *

    冯清清虽然工作已经两年了,对于行内的基本规矩也有所了解,但是多数时候她的工作过程都比较平稳。

    因此很多东西她虽然知道,但在实际过程中都会当做耳旁风并不在意。

    在回房后她并没有马上洗漱,而是和直播间里的人聊了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她没忘记直播效果最好的人,还会得到其他奖励。

    冯清清知道的东西虽然不深却很广,直播间观众的问题都能说几句,因此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快到12点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先去洗漱一下。”于是她匆匆将镜头摆到一边,赶在12点之前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明明刚从热气腾腾的洗.浴间出来,可冯清清刚躺在床上就感觉有些冷,体温不知不觉降了下来。

    现在才七月份,冯清清能感觉到这不正常,然而等她想要坐起来时,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了。

    她的脑子里闪过之前所有关于凶宅的线索,冯清清想到了今天孟瑶的提醒。

    没想到对方说的话竟然真的被她碰到了。

    怎么办……

    冯清清脑子一片混乱,如果没有检查床铺就上去会被鬼默认为是同床共枕,甚至可以共用身体。

    现在冯清清的体温降那么低,估计就是鬼正在入侵她的身体。

    可是现在已经快12点了,大家如果擅自下床可能会引发别的危险。

    可如果没人来救他打断仪式,冯清清就只能靠自己生生熬过去了。

    万一熬不过去,那自己两年的职业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就在她已经开始为自己悲惨的死状哀悼之时,一声吵闹的铃声突然打破了一切,是她自己的手机来电话了。

    “诶——开心的锣鼓~”

    冯清清:“……”这个声音是今天在楼下时几人交换号码后,舒文硬推给自己的铃声。

    说是怕鬼的话,用这个格外有效。

    虽然冯清清不怕鬼,但盛情难却,尤其舒文所说的爱情故事让她对舒文有一层滤镜,总觉得对方为情所困很可怜,不忍心拒绝。

    铃声又响了几遍,冯青青最后烦的受不了,竟然一伸手握住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睡了吗?睡得着吗?没睡的话我准备睡了。”电话那头是林俊的声音。

    说到睡着,冯清清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能动了,而原本的阴郁的感觉也全部消散。

    她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没什么,就是通知你一声,我要睡了。”林俊语气淡淡,“既然你没睡我就放心了,我去通知下一个人了。”

    虽然林俊的话听上去有些欠揍,但冯清清知道,对方刚刚的行为救了自己一命,沉默一会儿:“谢谢。”

    林俊没有回答,直接挂断拨通了另一人的电话。

    姜戚看到是熟悉的名字后接通了电话:“喂?”

    “喂?睡了没?没睡的话睡得着……”

    “睡不着,我这边有三个女鬼在我床上斗.地主。”

    “啊?”

    林俊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现在的对话也是他没预料到的。

    姜戚看着手机屏幕反复挪动,当他将手机挪开时,床铺异常干净整洁,但当他将镜头对准床上,就会发现有三个穿着白衣服的女鬼阴狠望着他。

    在与女鬼对视三秒后,他注意到满屏幕弹幕全部在尖叫,姜戚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该害怕。

    于是他便害怕得开始往床上“乱扔东西”并且开始胡乱“念咒”。

    扑克牌也是他趁乱丢上去的,一边丢他一边念。

    “红桃q!”

    “四个k!”

    “王炸!”

    虽然炸弹没有将女鬼炸走,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女鬼竟然真被他的扑克牌所吸引。

    最后三个女鬼在他将牌丢完后,自己开始整理并斗起了地主。

    而原本床上的那副扑克也消失了。

    等游绥出来,就看到姜戚举着屏幕对着床,和直播间的观众一起观看女鬼打斗地主的样子。

    斗.地主才刚打了三把,林俊就来了电话,然后就听到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哪怕是在灵异事务所之前,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然而他也不敢多说,原本嚣张随意的语气也弱了下来:“现在战况怎么样?”

    “农民快赢了,不过其中一个女鬼当了三把地主,我估计她再输就要生气了。”姜戚一本正经回答。

    林俊已经不知道该回点什么了,只能将话题转向直播:“你的观众他们不害怕吗?”

    “观众?”姜戚看了一眼弹幕回答,“不害怕他们甚至在开盘,赌谁赢的多了。”

    林俊总觉得这种场景不太对劲,但是又细想,无论是谁遇到女鬼开始斗.地主应该都会忘记了害怕。

    想到这里林俊放下刚刚起的疑心,闲聊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而姜戚这边在挂断电话后没多久,女鬼a终于因为地主连输三把后恼羞成怒。

    在对手马上就要出完牌时,直接将牌丢到对方脸上,随后几名女鬼就在床中间大打出手,到最后三个半透明的鬼一起滚下了床,消失不见。

    姜戚特意用镜头朝着室内周围扫视了一遍,也没有发现踪影。

    【结束了?】

    【这算是我们赢了吗?】

    【我还是第一次看鬼打牌,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感觉主播现场看到的会更精彩,好羡慕。】

    看着弹幕已经没有人在意鬼为什么会出现在床铺的事情,达到目的的姜戚打了个哈欠,重新将手机放回支架上。

    在熄灯前,他跟屏幕的观众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直播我会一直开着,但是大家还是早点睡吧。”

    【主播你准备睡哪里?】

    【主播看完鬼打牌之后竟然还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