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戚还闭着眼,自然不可能回他。

    一旁的莫有钱笑嘻嘻说:“你那个位置,自己都不愿意坐,为什么要找他换,而且我也不愿意跟你个弱鸡坐。”

    选手生气:“我跟他说话,轮到你说话了?你是他的狗吗?”

    “唉,我倒是想做他的狗,但我只能是只金钱豹。”莫有钱长叹一口气,“不像你,精神体是鸡,名字也是鸡,真是名副其实的弱鸡,是吧……余鸡。”

    “是余悸,四声!还有我的精神体是凤凰,你这个不要脸的……”

    余悸突然停下,朝周围看去:“你们说话啊!”

    很明显,周围的人应当之前就跟余悸商量好了,准备用让座的事发难。

    只是谁也没想到,莫有钱这个神经病竟然会帮这个纯粹靠营销,没实力的新人说话。

    他们又看了看那头突然出现的斑林狸,默默收回了视线,当作无事发生。

    余悸吃瘪,正尬在过道不上不下之时,姜戚不知何时已睁眼,与他对上视线。

    余悸面上一喜,说:“既然你醒了,就和我换位置吧。”

    姜戚一直没睡着,也能感受到大巴车已经开了有一会儿了。

    此刻选手上来的差不多了,而余悸走过来的正是之前最后一排位置。

    斑林狸回头看了眼,最后一排也只剩正中间的位置,一个无论是车子前进、拐弯、刹车都不方便的座位。

    姜戚微微抬眼,没有出声拒绝,只是静静望着他。

    刚刚才被同伴抛弃过一次的余悸,见姜戚不说话越来越心虚,但事已至此,这里也没有台阶给自己下了。

    就在余悸以为对方会一直保持沉默,给自己难堪时,姜戚突然开口:“你是年纪大了还是身体残缺?”

    “哈?”余悸蒙了。

    “都不是?”

    余悸说:“这不是废话吗?”

    姜戚恍然大悟:“那你就是怀孕了?想不到埃连星的男人也能怀孕,你身体不便早说啊,我现在就给你让位置。”

    眼见姜戚已经起身给他让位,余悸却坐不下去了:“等等,你是脑子有问题吗?我哪里看起来像怀孕了。”

    “是吗?没有怀孕啊。”姜戚又坐了回去,“没怀孕我凭什么跟你换位置。”

    余悸感觉额角狂跳:“尊老爱幼不知道吗?我比你多参加一年比赛,算是你的前辈。”

    “这种前辈有什么好让的,万一在比赛里遇见了,你还能让我赢?”

    姜戚见他张嘴准备反驳,又紧跟着吐槽:“而且这种比赛本来应该是经验多的人进来,但我一个新手跟你一起去参加聚会,不是比你更厉害?”

    “你没我厉害,凭什么要我让座位,又或者你想在这里跟我来场比赛……哦,比赛场地外,你能召唤出精神体吗?”

    “要不我借你几只。”说着余悸的脚边出现了一条十米长的蟒蛇,左边立起一只正好比他高一头的白熊。

    与此同时白雾还在姜戚周身不断冒着,很明显对方还没结束。

    余悸脸彻底黑了,他咬咬牙说:“等到了聚会后,你最好还能这么嚣张。”

    说着他就走回最后排的位置。同时,好几只动物也从车厢消失。

    看来聚会时,他们这些选手还得参加比赛。

    这件事之前没人告诉姜戚,又或者说,这是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消息。

    姜戚回过头,看到莫有钱在一旁神情莫测,这样的表情加上对方染回的银发,简直和江流一模一样。

    姜戚忍不住皱眉,就听莫有钱说:“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惊喜了,没想到不止是你自己的精神体,连别人的精神体也能。”

    “他们的弱智行为,是你暗中攒动的吧?”

    莫有钱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尽管余悸在寻求认同的时候,并没有看向莫有钱,甚至后者三番四次帮姜戚解围。

    然而姜戚心里清楚,如果莫有钱想阻止,早就在事情发生前就阻止了。

    只是姜戚没有想到,这些人找麻烦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前后辈。

    姜戚说:“方式太过幼稚。”如果不是莫有钱,他想那些人应该会在聚会后再开始找麻烦,而不是在大巴。

    莫有钱摇摇头:“你太高看他们了,跟精神体融合久了的家伙,只会蠢得跟动物一样。”

    对方的声音不小,但是却没人出声反驳,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在意。

    又或许……

    是出于动物本能。

    趋利避害。

    姜戚偏头问:“那你呢?你没被同化?”

    “就算被同化,金钱豹可是很聪明的动物。”莫有钱的话不置可否。

    姜戚察觉到对方的防备,对于莫有钱的转变思有所觉。

    在无人再来打扰后,再次合上眼休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天彻底黑了下去,这一车的人才终于穿进一片茂密的树林中,抵达聚会现场。

    车内有之前就来过的选手,也有比赛几年第一次进入的选手,但不管资历如何,此刻都趴在窗边,张望着外头过于原始的场地。

    姜戚也在进入树林后睁开了眼。

    远处的别墅并未悬浮在空中,周围的树木也没有缠绕上七彩的灯光,放眼望去,林间昏暗。

    很难想象一场重大、有无数大人物相聚的场地,竟然会如此的“简陋”。

    当然,这只是对照外面的霓虹而言。

    “好了,快点下车。”从接人到现在,河马司机说出了第一句话。

    它打开前后两扇门,催促着众人下车,语气颇有不耐烦。

    姜戚走在人流最后走下了大巴。

    他回过头以为河马会急着赶回去,却见它也大摇大摆从车上下来,神态怡然,朝着大门走去。

    路过姜戚,看到对方还盯着自己,河马硕大的鼻孔呼出两支气柱:“看什么看?就剩你一个人了,还不进去。”

    姜戚这才发现,不过眨眼之间,周围人影竟然已全部离开,连莫有钱都不见踪影。

    河马也没等姜戚回答,说完就擦身而过,径直走入场内。

    姜戚看了眼大门敞开,无人在意,随意停摆的大巴,转身跟了进去。

    门口没有任何动物守着,甚至无人检查邀请函,一切看起来都如此随意。

    门口有个小木台,上面放了各色面具,河马熟练拿取了张面具戴在硕大的头部。

    面具随之改变大小,正好罩住了河马的上半张脸,随后姜戚感觉眼前的河马外貌变得模糊了起来。

    脑中的印象只剩下蝴蝶面具。

    若不是早知道面具后面是河马,姜戚甚至会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同类。

    然而等蝴蝶面具走入人海之中,姜戚就已经遗忘河马是谁。

    看样子这些面具能干扰精神力,只是姜戚不明白这些面具的作用是什么。

    如果模糊识别种类,兽人的身份也彻底作用。

    看起来这些面具更利于人类。

    姜戚边思索边将目光投向木桌上的面具,一开始他准备随便选取张看的过去的。

    毕竟这些面具除了蝴蝶花纹不一样外,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就在姜戚挑定,正准备伸手时,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金色的猫脸面具。

    面具眼睛的左下角镶嵌着颗红宝石,看起来像是泪痣。

    这个泪痣的位置让姜戚想起了某个人。

    姜戚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羽翅面具,翅膀被藤蔓缠绕,一直环到他的后脑勺。

    当然,眼前的男人影响或许只是面具的影响,对方的种类未必和他一样。

    “这个适合你。”男人声音低沉,听起来很是温柔。

    姜戚不动声色,现在的他还是人类的外表,应该轮不到别人来讨好他。

    若是兽人,恐怕只有那位星主。

    若是人类,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开始认识他,所以借着面具对自己示好的人。

    又或者是看不惯他,而这种人送来的面具也有问题。

    从刚刚的经历来说,最后一种猜测的可能性最大。

    姜戚垂眸微笑,还是接过了面具戴了上去:“谢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戴上的瞬间变为了另一个声线,更加清冽温柔。

    看来连声线都不属于本人,难怪姜戚没听出对方究竟是谁。

    眼前的男人并没有离开,金色眼眸凝视着他,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姜戚没有提起下一个话题,而是迈步走进人群,大厅内也全是戴着面具的各色人类。

    不过有些人的神情中透着股茫然,似乎对现在的状况有些不知所措。

    显然,无所适从的就是那些选手。

    只是不知道对方的不适应,是因为他们也是第一次参加,还是因为之前的聚会形式不是这样。

    “我能和你跳支舞吗?”之前的男人再次出现。

    姜戚微眯眼眸,之前河马走进去后,他都没能立马认出。

    但是这个人做到了,不过……

    姜戚摸了摸眼角那颗凸出的红色宝石,觉得对方认出自己,或许靠的就是这个与大众不同的面具。

    能够专门定制面具的,恐怕只剩那个星主了。

    对于对方的身份有了更深一步的论证,姜戚把手搭了上去:“好啊 ,不过我不怎么会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