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马摆了摆头,越湛对着星空舒了口气

    “你来找我,哪里出问题了?钱还是人?”

    “都有问题”

    越湛调转马头,面对着她

    “我给你的是用来自保的”

    越朗冷笑

    “湛儿,你也不想想,评剑山庄有多大!”

    “评剑山庄是很大,可是皇女府就那么大了”

    “湛儿,你不管姐姐死活,总要顾及亲生父母吧!”

    越湛微微一笑

    “当然”

    “二皇女心狠手辣,依我看,趁她没有发觉,不如一切都挪到评剑山庄来!”

    越湛无言,越朗不是傻,她是以为他傻,殊不知,他很多时候不过是在让着她

    “你回去吧,钱我会再想办法,我的落英楼人手已经都给你了,人的话,你不要来找我”

    “湛儿!你不要忘了父母是怎么待你的!!现下你闯下的祸,都去了评剑山庄,冲着母亲,父母年迈,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父母待我如珠如宝,我自然知道。如果最后不行,我会离开皇家,与评剑山庄共进退”

    越朗噎了一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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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总是有着一种暗暗的翻涌,仿若有无边的力量在寂静中翻腾。越湛看也没有看越朗,一提马缰,骏马一声长嘶,从山坡上飞驰而下

    长长的衣袍飞掠而下,越湛的声音清晰冷酷

    “你也要记得你的分寸!”

    越朗的分寸便是,永远不可妨碍舒落宇,但凡有一点点,那么越湛便不是现在的越湛了。

    越朗咬牙切齿的看着弟弟飞驰而去的身影,脸上狰狞扭曲,却无可奈何。

    骏马在辕门猛的人立而起,越湛勒住马,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人

    “殿下”

    舒小三打了个呵气,随便扬了扬手中的纸

    “她要回来了”

    一种喜悦由内而外的照亮了越湛,花瓣一般的嘴唇难以抑制的弯起,扬起微弯的眸子远远的看着远处地平线的上的星光

    此时,舒落宇还在江面小舟上静静的飘,明月沉江耀眼的光影好像就在身边,江水很静,夜风抚过水面,无比清凉

    言青坐靠在乌篷船上,抱着剑,淡淡的睡。

    舒落宇屈腿坐在船头,散开发,松开领子,细长的眸子看着明镜一般的水面,飘飘荡荡,灵魂有一种翱翔天地的自由

    这次来完成独孤凤的遗嘱,给她震撼着实不小,第一,没想到家教森严的独孤凤喜欢的是个女人。第二,没想到见识到的是那样一种烈到极限的爱情

    生离死别的爱情有很多种,譬如皇太女和南宫钰,例如舒落宇和赫连春

    她怜悯这种爱情,就像有人说得好,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还活着的恋人,无论如何不能袖手旁观,如此生死震撼,怎么不叫人学会珍惜眼前人

    当年她可以因为,前身和独孤墨玉仗义去寻赫连春,如今她也抗得住满朝文武让冰牡丹能长随赫连紫

    舒落宇仰头看月,吐了口气,何况,赫连紫是她的姐妹,她的兵!

    水路,容易让人心灵平静,那种蜿蜒在苍翠群山间,缓缓东流的平滑荡漾最是逍遥如仙,不顾自己曾对水上贼寇痛下杀手,舒落宇二话没说的选择走水路,言青不赞成,也没敢说什么,谁能在上司痛哭的时候,上去讨打?

    这两天言青神经紧绷,如今已经是第三夜了,实在是受不了了的言青,靠着船舱睡着了。

    舒落宇回头看了看她,扯下身上的外衣,一扬手,那层衣服便轻轻的落下,宛若流云一般覆盖住言青。

    舒落宇将下颌放在膝盖上,头发滑落挡住脸颊,其实,她也不知道现在她爱不爱越湛,她对越湛不像皇太女对南宫钰,一生只能绚烂一次,从此古井无波。她对越湛不像雪墨影对独孤凤,深刻到疯狂。

    甚至她忙的时候,不会想起他。

    面临绝地,涌起他站在城门时的模样,她依然可以面对战场,背对他。

    她习惯独自调适颓败的心情,从不与他分享。

    她习惯看着他做事,亦不横加阻拦。

    她只是会保着他,罢了

    她只是想牵一个人的手,静静的看过一生的繁华,许诺有心人一个一生一世的相守。前一个是现在连名字都记不清的管家,后一个,是越湛。

    也许爱这个词,她本来就欠缺。

    她有温柔,或者这种温柔便是她所有能给的极限。

    舒落宇站起身来,极目长空,摇摇头,笑,几时她也要考虑这些小儿女的无边无际的事情来了,眉毛微微一动,舒落宇笑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清朗的声音折射着水波,一路扶摇而去,言青一个机灵,跳起来,摆出标准的防卫架势,眼睛还没睁开,剑已出鞘,夜色中冰冷炫目

    月下妖人

    静静的水面中月影摇晃,慢慢的,从里面生出一个人,一个一人,一个一身黑衣的一人。长至脚踝的黑发随着身体浮出水面,从四散荡漾的状态服帖的粘在她的身上,那身黑衣竟然入水不湿,晶莹的江水顺着光滑的衣料垂落,在月下闪出一道一道光泽,她莹润的皮肤湿润,黑色的睫毛粘着水滴,半遮住迷离的眼。

    腰下的裙摆随风飘动,胸口的衣服很合身,凸显了玲珑的身体曲线,却一直包到脖子上面,成为一个不送不紧的立领

    淡粉色的嘴唇微微一笑,一颗水珠从她额前的碎发滴落,顺着线条柔和的脸颊,缓缓的流进脖颈,迷离的眼睛映着水色天光,勾人魂魄。

    同为一人的言青,握刀的手抖了抖,咽了口口水

    舒落宇站在船头呵呵一笑

    “湘妃?洛神?无怪乎人说,美人倾城”

    那一人闻言轻轻侧头弯眸一笑,水雾蒙蒙的迷离水眸便波光潋滟的流泻过来,几百万伏特的电压随之而来,言青觉得自己头上出了一层汗,下意识的朝舒落宇身边靠过去

    那一人含情脉脉的看着舒落宇

    “有没有人说过,文亲王的叹息一样的声音能让人失去神智”

    舒落宇迎着她的目光

    “有没有人说过,姑娘能让人魂牵梦绕辗转反侧?”

    那一人踏水而来,言青猛地后退两步,靠着船舱上,汗水浸透了衣衫,这个人就像是被风吹拂过来一般。

    言青评价,物之反常,必为妖!

    一人靠近舒落宇,有一种新鲜的水汽,她吐出的温热气息有一种淡淡的暖香,细腻而不妖媚,不像她这个人,一举一动一个回顾,都让人无法不想到缠绵。

    舒落宇评价,红颜祸水。

    ”我可否令亲王心跳加速?”

    舒落宇一挑嘴角

    “鄙人已经没有心跳了”

    迷离的眸子渐渐的从舒落宇胸口缓缓的看上来,最后停在舒落宇脸上,一人微微有些委屈

    “那,肃儿怎么见您的眼睛还是这么冰冷!”

    语音未落,右手两个指头猛的向舒落宇的双眼袭来,左手一转,一把如同虎勾般的利刃恶狠狠的剜向舒落宇的软肋

    双手成合抱之势,两个人本来就几乎挨在一起,言青根本没看到这里的突变。

    舒落宇眼睛都没眨,嘴唇微微一动,一股强硬的内力直喷向那一人美丽得有些邪魅的脸,逼得她急急退开,

    不过江湖上的杀手,永远是顽固的,她电光石火的侧身的同时,还不忘就势转身,左手狠狠的划出

    这样,难免被台风尾巴扫到,吐血晕倒在江里

    钢刀划过,一阵刺耳声音,舒落宇脸色微变,侧头垂首看了看自己的腰际

    言青大惊冲了上来

    “主子!!!”

    舒落宇伸手摸了摸腰上

    “真是好兵刃,连越湛的珍珠软甲都划开了”

    言青闻言,脸青入鬼。舒落宇看了她一眼,安慰道

    “没事,就是划开了一层皮”

    言青的脸丝毫没有好转,舒落宇少了一根汗毛,舒小三绝对能揍得她几个月下不来床,现下舒落宇划开了一层皮,那舒小三还不把她皮扒了?

    水中的人慢慢的飘远,好像一朵盛开的花,极艳到黑暗。

    舒落宇,将衣服拆开,除掉软甲看了看,吩咐

    “言青,把她捞上来”

    言青气忿,不动手,舒落宇淡淡的看了看她

    ”剥皮囊草“

    言青一个哆嗦,下水捞人去了。抓住那个人时候,言青有些犹豫,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啊?不如让她好好淹死算了。

    舒落宇在船头轻笑一声,言青抖了抖,把人捞上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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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肃再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湿润的黑色船篷,身体微微摇晃好像漂在什么上面,眨了眨眼睛,转过头

    入目的便是一个一子,一头乌发被雾气浸得水润,微微的结成缕,散在身上,青缎狐裘披风垫在她身子底下,那披风四周莹白的皮毛簇拥着她的身体,好像她这个人躺在秋天的芦苇中一样。

    亦肃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咽喉剧痛,胸口也痛得厉害,慢慢的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他没想到自己还活着,翻身起来,透过乌篷船两边悬挂的飘荡的纱帘,她看见言青正蹲在船头,守着一个炉子,浓浓的药香随着水气被风送过来。

    亦肃捂着胸口,皱着翠羽眉轻轻的咳了两声,突然他的手仔细而慌乱的摸了摸胸口,脸上色变

    舒落宇懒洋洋的声音穿过来

    “你可是在找那两个橙子?”

    亦肃脸色难看的盯着舒落宇被银狐毛簇拥的脸,舒落宇脸色有些倦,细长的眼半睁着,睫毛覆盖着眼瞳,令人看不清楚她是睁眼还是没睁眼,不过她的薄唇不紧不慢的继续为亦肃解惑

    “你落水了,总要擦干身体”

    亦肃脸白

    “言青脱了你的衣服,发现两个橙子”

    亦肃脸红

    “正好口渴,我就和言青分着吃了”

    亦肃脸青

    舒落宇张开眼看了看他

    “头一次看人那么带水果的,真独特”

    亦肃脸黑

    “味道不错”

    舒落宇总结。亦肃发出一声低吼,毫无形象的扑了过去,酸软无力的双手卡住舒落宇的脖子,舒落宇随他的动作倒下去,两人摔做一团,亦肃半跪在舒落宇身上,双手握着她的脖子,觉得手下一片冰凉滑腻,手指颤了颤,又狠心按住

    “你们居然敢!”

    舒落宇邪笑

    “新鲜水果不吃就会烂,难道你想让它们烂在你身上?”

    水果不是重点吧亦肃被她气得浑身发抖

    “文亲王风流果然名不虚传!!”

    舒落宇懒懒一笑

    “您自己一装打扮,还怪别人”

    其实,亦肃的面貌不难让人往男扮一装上想,可惜舒落宇和他不是一国的,他这张脸正好符合舒落宇对一人的评价。

    两人僵持不下,言青进来了,一见之下大惊,但是男一授受不亲,何况,言青脱了他的衣服,虽然只是上衣,还还被舒落宇强令吃了他的橙子,一时之间竟窘迫的不敢下手碰他。

    怒喝一声

    “住手!!”

    然后就杵在一边,舒落宇斜着眼睛看看言青

    “言青!你再装死我就让你真死!”

    “殿下我”

    言青满脸通红,手脚动了动,居然身体站开远远的,伸长手臂拿剑鞘去挑亦肃后腰的腰带。

    只是,当时替亦肃脱衣发现他是个男子,言青立刻逃了。留下舒落宇手下留情,草草替他擦了擦上身,身上心伤旧患,靠蛮力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