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动,就是破绽”

    “到时候,那些疯狗想背地里使坏,还是明面上咬人,我都的受着”

    南宫灿点点头

    “然也,江湖成为一把刀,偏偏你要保护的多,你又不肯抽身,恩怨情仇纷至沓来,你抵抗,难免哪一刀,砍中皇太女的筋脉”

    “哪一刀?本来就是保着姐姐的势力,我哪一刀都是在砍她!”

    “唉话干嘛说这么清楚啊”

    “我去封地如何?”

    “不如何,首先。独孤老将军已经没了,独孤家你带不走,必定被按照你的势力清除掉,就独孤凰那火爆个性,找他茬太容易了。其次,赫连紫和冰牡丹必定玩完,赫连紫那个木头,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后半辈子估计都一蹶不振,冰牡丹必死无疑。”

    舒落宇一口酒喝下去,南宫灿继续

    “陆鸣廊算是个明哲保身的,无大碍,大不了再找个名不见经传的山头守着。我嘛,算是皇太女的人喽,自然也是没什么大碍”

    “三皇女自然没危险”

    舒落宇眯起眼睛,金黄的树叶层层叠叠的落在她的眼睛里

    “我的所谓势力没了,我和江湖的恩怨不会在重要,靠我的能力自然会将它慢慢平息,我和越湛相亲相爱在封地一辈子,只羡鸳鸯不羡仙”

    南宫灿呵呵一笑

    “你见过江夏王世子了吧?你觉得越湛的个性,能忍多久?”

    “忍个屁!那小子为了不嫁我,差点宰了我!”

    南宫灿摇摇手指

    “你真是真是唉”

    “不管怎么样,他和我不可能”

    “就是圣旨你也敢说不?”

    舒落宇动了动嘴唇,皱起眉头

    ”两个人都不愿意,还圣什么旨?“

    ”且不说这个,评剑山庄这样的压力,越湛是个聪明人,他早晚有一天要离开你,回去“

    舒落宇摇了摇空酒坛,扔出去

    “我等他回来!”

    “哈?休掉了还怎么回来?”

    “再娶!”

    南宫灿无语,翻了个白眼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何不抽身?”

    舒落宇在大石翻了个身,满脸抑郁

    “我他妈的在御剑关忽悠大家和我卖命,现在有事,就自己拍拍屁股溜了?!这事我干不出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舒落宇抱着头辗转反侧,猫儿一样呻吟着

    “断?说的好,做着难!蕤舅舅要我把俘虏还给他!他毁了一辈子,他拿我一诺千金堵我!我能说不行么?!”

    南宫灿无言,靠着山石,觉得身后的人有些可怜

    “可我能说行么?!你也看到我们怎么过来的!你看着我们怎么从墙上铲尸体,有时候断肢合着血冻在城墙上,拽都拽不下来,昨天还一起插科打诨,今天就拦腰断成两截。我现在还放着别人的遗物没送出呢!”

    “独孤凤战死,她的亲兵是一点一点从死人堆里把她翻出来的,摸着她的伤,太深了,从肩到腰,你知道不,赫连春和亲前的猎场上,我和她还喝过酒,第一面我就想,这是个顶天立地不做作的好女人!”

    南宫灿的长睫落下

    “她们都已经死了”

    “我知道,我应该可着活人考虑,我明白”

    “人死不能复生,时过境迁,总想着,自己会疯掉,我在遗族的时候,死个人,掉了一片线,只是觉得恼火,或者觉得危险,从来不会觉得那是人,不会去和他交往,感受他的眷恋,知道她的故事”

    “杀个人很简单,杀成千上万的人也很简单”

    舒落宇挡住眼睛

    “可是,失去自己人总是很困难,那感觉就像被砍去了生命,拔掉爪牙一样的,恨”

    南宫灿动了动,垂下眸子

    ”如果天下以后是皇太女的,这个世界就不容特例,天无二日,连日月都不同时“

    “我会做回一个个体的,等等,等他们翅膀都硬了能自保了”

    “那个时候,你就是无冕之王,不用兵符都可以动三军!你就是做回个体也必为忠心护主之人所忌”

    南宫灿扬眸看着她

    “你手下都是飞扬强尽重情重义的世家子弟,你对人好,人家能豁出命去承你的情,或者说,你本就是喜欢这类至情至性的人,所以才不惜护着他们,可你别忘了,这种人可不是能循规蹈矩,见风使舵的人物,那都是能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狠茬子”

    “我皇姐仁厚大度,能容”

    南宫灿笑

    “皇太女也是至情至性,为了我哥,至今无后”

    “你不觉得有了挚爱,还和别人随便上床对自己是种侮辱?”

    “哦?若是越湛不回来了,你也如此?”

    舒落宇抬头看了南宫灿一眼,有些眩晕

    “他要是不回来了,我就娶个十个八个!”

    南宫灿无语,再抬头,舒落宇已经躺在大石上睡着了,南宫灿摇摇头,皇太女能容?未必,皇太女在能容也不会像舒落宇这样容,这两个人的根本就不同,皇太女无原则容纳的不过就是舒落宇和舒小三罢了。

    肆无忌惮

    蕤皇子进了皇城就没被放出去过,被皇上一家以磋商的理由扣下

    皇太女和皇上忙着敷衍招呼堵截蕤皇子,乐坏了舒小三同学,这位小朋友每天跑去遗族来使的行馆揍人,忙得不亦乐乎

    舒落宇自己纠结得要死要活,京东大营每天有多少人,什么人被舒小三带了去群殴来使,她是一无所知

    越湛一个人两头忙,又怀了孩子,实在是无心也无力

    于是趾高气扬习惯了的遗族贵族,就这样每天迎接着一群人的拳脚,刚开始还逞强维持颜面,到后来实在受不住了,不由得狼奔,被一干众人围追堵截,到平添了些许乐趣

    三皇女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懒得遮掩,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她天天在干嘛。

    不过前车之鉴,舒小三拆楼抢人,黄御史力荐,被三人当堂戏辱,回家呕得吐血而亡。这还不算,更糟的是普遍流传黄御史是不得佳人青眼,嫉妒生事,妄想搬到大树逞英雄,越传越玄的是,本来文采容貌都属中等的黄御史,如今已经是大字不识一箩筐,长相如同类人猿。人死无对治,黄御史都入土为安了,像伸冤也只有对鬼说了。

    这,还历历在目,没人肯去触舒小三的霉头。

    于是,两个可怜的遗族女人就这样在皇都众人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中狼哭鬼号,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舒落宇寸步不入御书房,皇上不让她回亲王府,她就躺在御花园的大石头上喝酒,喝得连她娘来了,她都不认识。

    皇上一开口让她回亲王府,她就一咕噜爬起来,脚下生风跑个人影不见,皇太女在后赞叹,这二子的轻功已臻化境了。

    至于扣在她手里的俘虏,皇上什么时候开口她都醉得不省人事,什么都听不见。

    皇上表面上气得跺脚,实际上也是不情愿把俘虏送出去,故意由着她胡闹,蕤皇子垂眸不语,时间如流水,一晃三个月就匆匆过了。

    本来还把这当成大事的一干朝臣,慢慢的也激动不起来,转移了视线,处理起每日朝政,只是这大小还算是个事,鸡肋一般卡在这里,是战是和还受其影响,各方不好轻举妄动乱下注,日子到莫名其妙的平静起来。

    唯一勤奋的就是舒小三,每日必到遗族行馆,如今人群里多了不少御医,大燕王朝的外伤内伤医疗得到了很好的发展。

    这日,舒落宇盘起长腿坐在亲王府暖阁里的地上给越湛敲核桃,越湛就搬了椅子坐在她身后,拿把梳子给她梳头发,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身子越发沉重起来,越湛武功甚好,也不能排除孕前的各种反应,脸和脚都有些水肿

    每天的补药汤羹喝着,喝得他直反胃,评剑山庄的事务由那五百个亲卫直接压住,还有他自己在江湖上的势力,两厢一镇,也稳住了不少。

    舒落宇捡了核桃仁吹了吹皮,举给越湛,越湛呵呵一笑

    “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指给我敲核桃,受宠若惊”

    舒落宇回头一笑

    “落枫楼的少主人给我梳头发,我也倍感荣幸!”

    越湛的手一顿,这是舒落宇第一次当面和他提起他在江湖上的事。舒落宇用头碰碰她的膝盖

    “舒服,接着来”

    “落宇”

    舒落宇淡淡道

    “我不想听”

    随即笑着站起身

    “我从宫里给你带来大的橙子,金灿灿的相当漂亮,冬天可不容易啊,我去给你拿过来”

    越湛无言,坐在光影里,手里宝石金缕雕花梳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捏着梳子抚了抚腹部,越湛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舒落宇的脚步渐渐远了,一个人轻轻的出声

    “少主”

    越湛侧了侧头,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颤了颤,那人隐身在阴影里

    “亲王好像知道了”

    越湛颇有些骄傲的笑了笑,什么能瞒了她去?那人声音有些焦急

    “少主,文亲王会不会对您不利?”

    越湛双眉一扬笑道

    “对我怎么个不利法?”

    “这少主,文亲王在御剑关光烧死尸就烧了几天几夜!”

    “你说她残暴?”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属下不敢!”

    越湛抚着肚子

    “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她是我一生中对我最好的人,我下次不想听见你诋毁她”

    那人冷汗滴落在地

    “属下知错”

    “她倔强的很,我得自己给小孩子积德,她要回来了,你下去吧”

    “属下谢谢小主子!属下告退!!”

    脚步声传来,大门被推开,舒落宇站在阳光里笑,手上一篮子金灿灿的橙子

    “看看,喜欢么?”

    越湛侧头看着她,不常见阳光的脸色有些苍白,一向锐利清醒的寒眸有片刻的迷离,这个女人,对外毫不留情,对内毫不设防。里外之分泾渭分明。

    整个文亲王府丢给他,什么人,什么帐一概不闻不问,每日从容自然的回到他身边,连小侍的长相都懒得去记。

    越湛试探着提过,舒落宇手一挥,女主外男主内,女人的东西就是养男人孩子的,你喜欢怎么就怎么。

    “落宇”

    舒落宇递个橙给他,俯下身把他的腿放到自己膝盖上帮他捏脚腕,越湛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换来一个灿烂的笑容,温柔得心都碎了。

    越湛定定的看着她

    “我不会让她们碰你一个指头的”

    舒落宇挑眉

    “湛,怀孕发狠孩子会不水灵”

    越湛忙咳了一声,摆出一个风轻云淡的表情来,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下午,越湛小睡,舒落宇在他身边坐着看书,没多久,拂柳轻轻的走进来,悄声道

    “主子!您还看书呢?皇上的信使道上来了”

    舒落宇将书一放,快速俯身在越湛额头上一吻,一个箭步冲出屋子不见了,越湛扑哧一声笑,拂柳吓了一跳

    “主子,您没睡着啊?”

    越湛伸手摸了摸额头,抿了抿嘴,缓缓道

    “醒了”

    舒落宇轻功这三个月奔逃,愈发灵活了,一个纵身便无影无踪,皇上的信使注定白来一趟,保不齐在亲王府,京东大营来来回回几趟,然后再满大街找人,最后在哪个犄角旮旯把喝得人事不知的文亲王弄进宫去。

    然,舒落宇半道上却碰上了领着一干人众的舒小三,舒小三看见她一愣,眨了眨眼

    “姐”

    显然,碰上神智清醒的舒落宇对她来说也很难得。

    舒落宇的目光狐疑的在她身上转了两圈,然后越过她,一一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