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的上好的红木地板上半天没起来,最后回家养病。

    孝亲王舒落雪紧足皇女府三个月,面壁思过,罚俸三年。

    齐杭向来老当益壮,口沫横飞,舒小三一张棺材脸,一言不发。故此,敌方痛失大将一员,我方基本没有损失。

    这重量级的朝堂殴斗案,就此息事宁人。

    舒小三紧足这个结果,直接导致五彩阁关门歇业,所有人等连锅端进皇女府,陪这个被面壁思过的皇女解闷去了。

    对此,无人有异议,不让老虎跑,还让老虎吃不饱,那是要出大事情的。

    江夏王为了独子,哀叹再三,不得不投到对抗洪流中来,樊家已经大隐隐于市,和皇太女暧昧胶着,没有明显的举动。

    舒天赐十一个月了,皇上怀抱着她拿着折子教教她识字,小天赐学的有模有样,能辨别简单字体一百个,用手指点,准确发音。皇上大喜,一转头,天赐抓起朱笔,在折子上横过一大道朱批,吓得皇上身边的老侍者瘫软在地。皇上拿开她手中的笔,赞道,有气魄!不愧是我舒家女儿!

    可怜的工部尚书得了自己折子,看见那一道媲美砍头时判官划得狰狞朱批,吓得当场面无人色,回家大病一场,最终也没明白,这无关紧要的工部个人工资报备,如何使皇上如此愤怒?

    果真圣意难测啊。

    生死惊变

    一剑穿胸要恢复多长时间,这个舒落宇有经验,时间是数个月,数个月,还的有灵药相佐,静心修养。

    灵药她有,别的她都没有,落下个病根也不过就是咳嗽,阴雨天作痛,倒也没有什么。两个月过过后,御剑关出关,进行全面反击。

    这时候,越湛在遗族军队里已经是相当出名了,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安静不下来的白天,他都是靠杀敌渡过的。

    而御剑关的守军,现在完全信奉狭路相逢勇者胜,并且继承了其元帅睚眦必报的个性,每当有人出城,都群情激奋,跃跃欲试,恐怕没机会。

    这群坏心眼的东西尤其喜欢夜袭,八成是对舒落宇的紧急集合恨之入骨的一种转嫁行为。

    遗族如今才相信,不光她们自己疯,原来大燕也有疯子。

    防守对比进攻是容易的,毕竟占天时地利,进攻可就惨了。

    独孤墨玉留守,剩下几路各带人马,轻装上阵,长途奔袭,这次连粮草都没带,抢得到就吃,抢不到就饿着,没战备没具体计划没分布,随身地图一张,好马两匹,干粮一小袋,弓箭满,长弓背,弯刀长枪,几路人一进大草原就不见了。

    独孤墨玉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着实有些无语,这种打法,很是叫人心里没底。

    若不是舒落宇训练各种野战技能,还经常直接把京东大营的兵拉出去直接往深山里扔,他几度怀疑舒落宇是被那偷袭的一剑给刺激着了。

    想想宇殿那训练马术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木桩子,他现在心里还发麻,别说别人,就他,都曾经被撞的人仰马翻,摔得五内欲裂,一身泥浆,从稀泥里爬出来还找不着北呢。

    遗族人已经后撤五百里,基本没有打的意图了,所以当赫连紫第一个和她们的一股部队短兵相接的时候,战况非常好,几乎没花力气。

    可惜事后不太好,赫连紫不是舒落宇杀伐决断毫不留情,遗族鉴于舒落宇曾经的坑杀屠杀行为,拼死反抗,一时之间几乎令赫连紫压不住,直到独孤凰带着八万士兵随后赶到,砍瓜切菜一般遍地开花,才算是压住场面。

    赫连紫抹了把脸上的血水

    “宇殿呢?”

    独孤凰一脚踢开脚下的头颅

    “我们都是有大致方向,没有具体计划,西北方吧,谁知道究竟在哪?”

    草原上说风就是雨,寒风一卷,彤云密布。赫连紫皱着眉头

    “那你怎么在这?”

    独孤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

    “迷路了!“

    赫连紫吼道

    “吃饭!休整!等待驰援!!”

    骑兵上马就不下马背,马上吃马上睡,将领也一样。

    此时,舒落宇并不乐观,冤家路窄她碰上的是向西北方向移动的遗族主力。从白天杀到黑夜,她身边几万人,趁黑突围的就剩下不到两千。

    更倒霉的是还碰上了杀死独孤凤的多摩哲,尽管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舒落宇身上带伤,到底也没占到便宜。她一刀劈了多摩哲的左肩,隔着厚厚的铠甲都听见骨头爆裂的声音,多摩哲一锤震得她五脏剧烈,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胸口滑腻腻的,估计伤口也开了。

    两人的坐骑都毁了,多摩哲震碎了血玲珑的头骨,舒落宇拦腰截断了多摩哲的黑马。

    遗族士兵带着刻骨的仇恨围攻过来,舒落宇纵声长笑,刀影纷飞,断肢和脑袋四处纷飞。大燕骑兵拼死用人梯冲过重围,最终言青把舒落宇扯上马背,趁着夜色和身后的人墙掩护,连夜逃了出来。

    马蹄疾奔,很远很远刀光剑影的地方传来京东大营她们在一起喝酒时常唱的情歌。舒落宇一身刀口,在言青背后嚎啕大哭。

    四路兵马,还有一路就是越湛的兵,迂回曲折没碰到遗族,却碰上越朗。越朗一愣,随即阴险一笑

    “弟弟,咱么本来就是百越人,你给她卖命也够了吧?回国吧。”

    越湛身后士兵哗然,越湛二话没说提刀攻上,越朗表情无奈,手下倒是一点都不慢

    “湛儿!我现在是百越的王!你跟我回国,总比做她侧夫要好千百倍吧?!”

    越湛一刀削掉越朗颈侧的头发,吼道

    “愣着干什么?!!杀!!”

    越朗大惊

    “越湛!你疯了?!”

    越湛的眼睛红若滴血,斩钉截铁

    “我要你死!”

    大燕骑兵潮水一样涌过来,百越本是小国,而评剑山庄则是越国几代之前埋在大燕的一个暗庄,虽然有皇族血脉,但,年深日久,早就断了联系。

    越朗武功不如越湛,几下被他逼得跌倒在地,绝望的呼喊

    “我是你亲姐姐啊,你为了个外人要我的命?!你想想,你的人马调动权都在母亲手里啊,如果不是她要回百越,我动得了吗?!啊?”

    越湛面无表情,手上刀影一闪,越朗的脑袋咕噜噜的滚下山坡,一腔血喷了几尺远。越湛张大嘴低头吸了口气。就听有人喝道

    “住手!!”

    越湛抬起头,隔着兵荒马乱刀光剑影,五百黑衣骑手簇拥着一个皇袍加身的老人,老人遥遥的看着越湛,又看了看他脚边的死尸

    “湛儿,娘也不能让你的怒火平息么?”

    越湛五官扭曲,用刀支柱自己的身体,闭上眼睛喊了一声

    “都住手!!”

    很快,阵营分开,留出一地死尸,伤残人士也被拖回自己的阵营去了。

    老人平静的看着越湛

    “湛儿,故土难离,娘一直想回国,百越虽小,却是自己的国家,娘知道朗儿为人自负狭隘,不择手段…可她毕竟是娘的亲生骨肉,娘身处异国,只有你们三个亲人,她未欺师灭祖,为娘的,不忍痛下杀手。你可怪娘?”

    越湛哽咽的转过头

    “她几次三番的陷害我…我都不计较了,看得就是血亲的情面!”

    “娘知道苦了我儿,只是如今朗儿已经在百越登基,既然崩了,也无可奈何。国不可一日无王,你若尚念父母老迈无人可依,就快随我回百越,你为王孙,天家之后,有自己的责任。”

    “我不回去!”

    “湛儿,娘知道文亲王当世英雄,可她并非大度之人,你觉得她还能待你如初么?”

    越湛的脸白得透明,目光空洞起来

    “如初?我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要恨我?”

    “湛儿,火炮图是你拿的”

    “…我…你们说…要回百越…只为据守遗族…你们…说…百里回国…无以傍身…你们……”

    越湛跪在地上,喷出一大口血。

    “娘…你从来没骗过湛儿…你居然为了百越的皇位…害我…”

    “湛儿,我们这一脉本来就应该是皇族,若非祖上多才为人所忌,你今日就是百越之皇,怎么用受那么多委屈”

    越湛滴下泪来

    “我不委屈”

    “我儿,死心和娘回百越吧,舒落宇心狠手辣,她绝不会放过你的”

    越湛猛地抬头,目光灼亮

    “亲王去那个方向了?!!”

    大燕骑兵看着他,目光疏离戒备。越湛心中一阵揪痛

    “我还是文亲王侧夫!!”

    老人长叹一口气

    “她的方向是遗族主力西北向,昨日已经遭遇,以六万耗掉二十万,这人的确是当世名将。只是,怕是凶多吉少了”

    言墨闻言,一声呼哨,大燕骑兵居然流水一般迅速撤离,马蹄阵阵朝西北方向而去。越湛仓皇的看着撇下他的骑兵,一时之间万念俱灰。

    “湛儿…”

    “湛儿?”

    越湛拾起刀,慢慢的转身向外走。老人皱了眉,脸上有一丝疼痛

    “湛儿,娘等你回来!”

    “我真希望我不姓越,我不是越湛,我就是街边上一个小乞丐,每天挨冻受饿被人打骂欺侮,全都是为了以后让她碰到我,让她爱上我,许我一生一世”

    老人呼了一口气,转头命令黑衣旅

    “拨二百人跟着皇子,保护安全。”

    黑衣旅颔首,领命而去。

    冬日

    黑夜之中,京东大营的骑兵聪明的令人心酸,时不时的斜刺里逃出一团,引开追兵。那一夜舒落宇听得最多的便是破空而来的利箭刺穿胸膛的闷响。还有那种气冲云霄的‘狭路相逢勇者胜!’再来就是,绵延不断的情歌。

    咬住言青的衣领,身体打着冷战,舒落宇满头是汗,若是独孤凤还在,不会有今天。若没有朝堂上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她不会让干练的陆鸣廊留守京城,把没有锻炼好的将领带到战场上,赫连紫仁慈,独孤凰火爆,不是屠杀过后,长途奔袭适宜之人。

    只是,她还能怎么办?舒落宇纵有通天之能,也不能变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名将。

    只是委屈了她手下的好兵,笑看生死,真个能醉卧沙场,浪荡不羁。

    这一仗,可谓全军覆没。

    晨曦初露,两人身下的骏马长嘶一声,身子向前奋力一窜,倒在地上,喷着白沫,四肢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言青护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

    “主子!主子?!“

    舒落宇阴狠的看着天光,良久,回头

    “我没死“

    言青的五官扭曲了一下,一言不发拽住舒落宇的手臂,将她搭在自己身上。绊绊磕磕的山林里走去。

    两人俱是一身伤口,甲胄残破,麻衣摩擦身体,血干了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就疼得满头大汗。舒落宇在言青第五次跌倒的时候,抓了把雪塞进嘴里,靠体温暖化了,吐出来喂给昏迷的言青

    “言青?你失血过多,不能多喝水”

    言青费力的张开眼睛,定了定的看了舒落宇半天,才对准焦距

    “…宇殿?”

    “嗯,得找个地方,包扎一下伤口”

    言青推推她

    “走!不能…让她们抓住你……”

    舒落宇捂住胸腹,按住翻腾的血气,皱眉

    “独孤凰人影不见,这小子肯定是迷路啦!!指不上他们,言青!别闭上眼睛,和我说说话!”

    “宇殿…”

    “嗯”

    舒落宇解下身上的丝韬,把肩膀上的铠甲除掉,垫在言青头下

    “我带你走,别怕”

    言青费力的笑笑

    “宇殿…别管我,我胸口中了一箭…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