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记忆再显脑海,眼前一花,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

    “桃山呢?”

    “世间再无桃山。”

    “娘亲呢?”

    “娘亲……本就早已不在了。”

    “那我们便回去吧。”

    “阿蝉。”

    “什么?”

    “你今日,又杀人了。”

    “是么?我不记得了。”

    “阿蝉……”

    “怎么?”

    “……”

    “你今日吞吞吐吐的样子真奇怪。”

    “……只是想问,若有朝一日你愿悔改,即便心伤永世无法治愈……那,你是否能做到不再杀人?”

    “不能。”

    “……不能……么……”

    他默念复述这个词,沉默了良久。

    ……

    “啊——!”杨蝉一手扶额,铁索撞击四壁,于整个dong府激dàng回响金属敲击之声!

    ……

    “阿蝉……世事如棋局,谁都是这棋盘上的棋子……无所谓黑白之分。”

    “棋子……你说这个,是要试探么?我杨蝉自然愿做二哥棋子,此生此世,唯听凭二哥差遣!”

    “好……你既然要做我的棋子,那便答应我一件事,我只要你答应我这件事。”

    “是什么?”

    “你我兄妹,再不相见!”

    ……

    西海……

    是在西海,他向她如此号令。

    然而发令者,却先食言了。他还是来了,见了她两次。

    一波剧痛平息,她垂手而坐,脑门上冷汗津津。

    哪吒第一次见她这样,有些惊慌失措,想要叫人又不知该叫谁好。见她恢复平静,才放下一颗心来。

    “阿蝉你……没事吧?”

    “无事……”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几近消失,不由苦笑道,“大概是我杀人过多,这是报应。”

    “这是什么病症?!”

    “不知是什么病症,自住进华山以来,便不时与我纠缠,”她道,“起先,会想起些过往之事,接着头痛,一次比一次发得厉害。幸好来去匆匆,每一次发作的时间都很短。”

    哪吒听闻,作势要走:“这件事,我要与杨二哥去说!他不能放任你在这生病!”

    “哎,等等,”杨蝉急忙叫住他,“你去有什么用,这病症不比一般,又不是找一两个大夫便能看好的!”

    “那该怎么办?就让你头痛下去?”

    “一点皮肉之苦而已,我忍得了,”杨蝉道,“只是,每次头痛时,便会有些浮光掠影,我在意的是这个……”

    “什么样的浮光掠影?”

    “我会想起一些东西,想起一些……本不该属于我的记忆……”

    她低头沉思,望向眼前的哪吒,这小子冲动虽冲动,对她倒还一片真心。不如……

    “哪吒,我想拜托你,帮我查证一件事。”

    “什么事?”

    “距今两千五百多年,西海,是否发生过洪涝。我不知道具体的日子,但应在你封神之后不久,这件事,虽然隔了许久,但要说查证也没那么难……”

    “我明白了,”哪吒应道,“不过西海从未涝过,你怎么忽然动了这个念头呢?”

    杨蝉却又道:“我二嫂,来自西海,对么?”

    “对。”

    “她葬在何处?”

    “灌江口,你爹坟旁……”

    杨蝉思虑片刻后,道:“好,我要你再替我去西海查证一件事,我二嫂,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呢?”

    “你查证后,我才能告诉你,我想做什么,”她放缓语调,突然提起旧事,“哪吒,记得上次一面,还是九百年前,我说不再信你,是气话。”

    哪吒瞪着她:“你不是不会生气么?”

    他还是这般耿直,杨蝉想,如此一来,也就只能靠他了。

    她叹道:“那么李哪吒,我可以信你么?”

    哪吒一愣,旋即应诺:“当然可以!”

    “查证时,行事低调,不可向他人言。”

    “我知道!我先去也,到时再来!”

    话毕出dong,腾云而去。

    老李适时钻进来,忍不住向她道:“这是又说了什么,那小子兴致勃勃地冲出去了?”

    杨蝉不语,对于老李,她不尽信。

    只得盼望哪吒此去能顺利带回些消息,若她猜测属实,那么……

    ——二哥,你欠的何止是一个解释!

    她望一眼腕上铁索,重闭上眼睛。

    第四十一章 浮生

    杨蝉做了一个梦。

    梦中,站着杨戬。

    她的好二哥,终于在梦中看她来了,他站在那里,就只是站着,在她面前,静静地望着她。一张青铜古面,将他的脸孔遮得严严实实,除了以往的威严,还透着一分肃杀的恐怖。

    那个人,是她认识的二哥吗?西海边,是他褫夺了她的记忆吗?龙延口中的那个“他”,就是他吗?他……也在觊觎龙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