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二哥挡在她身前。玉鼎意欲相助,却被另一个天兵威吓在旁。

    “玉鼎真人,藏匿要犯,你也是罪加一等……”

    玉鼎毫不畏惧,指着天兵的鼻子振振有词:“何谓罪责,有错的才有罪责!两个孩子有什么错?罪什么责?!看清楚,这个是我的徒弟,我护我自己的徒弟!何罪之有?!”

    ……

    又一转,画面再变。

    寒刃相jiāo之际,有人向她冲来,一把将她抓住。

    “杨戬你别乱来!这是你三妹,不想她没命就老实……”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落上她肩头,她好奇地抬眼看,恰好对上那人不可置信的一双眼。

    那人正弯着腰,一柄青铜古剑,恰好破其腹部,剑柄处,由她握手。

    “这兵器……从何……”

    力一催,她反手抽出剑来,那人倒下,但还没死透,双腿兀自乱抽。

    在场之人似乎皆被这一幕惊呆,无论是天兵还是玉鼎与她二哥,一时间无人动作,更无人上前阻拦。

    所以她微微一笑,毫不顾忌地将那柄剑插入倒地之人的心间!

    直至确定——他——终于死了。

    随之剑柄脱手,原来竟是一片竹叶,掉落土中。

    “妖孽啊!”另一个来者,终于想起呼号,“云华遗子,皆为妖孽,皆为妖……啊!”

    杨戬一杆枪,枪尖顶着他喉头。这下,满耳的聒噪终于得以清净了。

    “你们上这里来,天庭知晓么?”杨戬平静地问。

    “知……知……”那人结结巴巴地答。

    杨戬眼神一凛,喝道:“说实话!”

    那人被这气势吓得腿软跪下:“不知……不知……我们是为邀功而来,如能放过,你们的行踪我绝对半点也不会向上透漏……”

    可惜,无用。

    那枪头,仍是dong穿了那人的胸口。

    “我不信你。”杨戬道。

    两具尸体,横陈在场。玉鼎叹了口气,默默将之拖走,找地方掩埋去了。

    “阿蝉……”他走到她身边,蹲下,“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知道,”杨蝉漠然答道,“我杀了人。”

    “阿蝉……你害怕吗?”

    “不怕。”她道。

    杨戬望着她,她看得出只是瞬息间他眼中情绪百转千回,直至眼神渐渐坚毅,她知道他做下了一个决定。

    杨戬拾起一片竹叶,塞入她手中。她念头一起,一柄剑再次化成。

    他语气决绝:“那么,拿稳你的剑。从今以后,你的兵器……就得用来杀人了!”

    她茫然地低头望着自己的剑:“二哥肯教我练武了?”

    “是……”杨戬叹了一声,“以前我总认为,你当平平安安的好,永远清白,不要涉足其中……”

    “二哥不愿,那我不学便是。”

    她欲扔剑,杨戬阻住,捏紧她的手,令她握好。二哥的力道用得大了些,她觉得有点疼,不过不碍事。

    她困惑地望着他。

    “阿蝉,学武吧,”他轻声道,“天下何人不在三界中,你不可能清白一辈子……学武能保身,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你明白么?”

    杨蝉点点头:“明白。爹和大哥死了,娘失踪了。阿蝉身边只有二哥,我听二哥的。”

    杨戬听罢,抚了抚她的头:“乖蝉儿……二哥不可能永世护佑你……”

    ……

    后来……后来。

    她养了一只貂。

    她没有情感,但是貂有。那只貂很喜欢她,总是围着她转。凡人既说投桃报李,那么貂被人杀了,作为回报,她就要替貂报仇。

    一夜间,她杀了猎户一家四口。因那一次有孩童与她相逢,山下的那个村落里,便有人知道了她的存在。如此凶残行事,村中之人也知晓了她的行踪。

    杨蝉在村中的神庙里埋伏了一夜。她很想知道,最初是谁出卖了她。于是,她看到了一个妇人。

    妇人向庙中的神像祈求丈夫的康复,接着,她说道:“杨家余孽……”

    四字既出,杨蝉一剑斩下她的头颅。

    血染一身,她听得那妇人的陪同之人大呼小叫地招来全村的壮丁,片刻过后,凡人们举着火把将她团团围住。

    此后,无可挽回。

    那一日,她发现她擅杀人,也乐于杀人。她享受每一条生命在她剑下挣扎的乐趣,若不是二哥前来,或许她会离开玉泉山附近,到别处找找乐子。

    她看清杨戬眼中,期初震惊,继而大恸,最后,还是化作那片决绝。

    着火的村中,又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居然还有人活着。

    他领着她,找到那个婴儿。不知是谁的孩子,可能是那在庙中被她斩首的妇人所生,也可能是别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