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许添谊道,“我已经快忘了。”上半年分完手,经历再见到贺之昭、岗位工作内容调整、养壮壮……太多事情挤在一起,来不及伤感,人生开启了新篇章。

    kelly就又开朗了,误以为是那种快餐恋爱,说:“就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好。”

    许添谊刚郑重道谢收下票,听见这话别扭了一下。

    他是心里有人选。

    对方既然邀请他去健身房,当然也可以他邀请对方,去看个戏剧,陶冶情操,不是很好吗?

    毕竟这么贵的票,浪费是很可惜的。

    游奇端着外卖袋上来了。一共三杯柠檬茶,kelly一杯,游奇两杯。许添谊省钱,没点。

    开始品尝起来,一时无人说话,吹着空调冷气,各看各的手机。

    kelly照常刷自己最热衷的社交平台,刷着刷着忘记喝柠檬茶,猛地坐直了身子。

    “我给你们讲个很劲爆的东西,好吗?”她捏着手机,瞳孔都在地震,“大瓜!”

    游奇含着两根吸管,含糊道:“当然好啊!赶紧说别卖关子。”

    “好,首先,我得先问个问题。”kelly深沉,“贺总有对象吗?”

    谁都知道在问谁。两人的目光迅速扭向最后一人。

    许添谊攥了杯公司免费茶包泡出的热茶。抬眼睛表示听见了,却保持了沉默没回复。

    kelly见此,压低声音,神情恳切:“哎呀,看在我们多年情谊的份上,小小透露一下吧。只用说有或者没有就行,不用说其他的。”

    许添谊的沉默并非出于对老板个人隐私的保护,而是他真不知道,不清楚。

    他慎重回答:“应该没有吧,我不确定……他工作很忙。”

    “哦”kelly拖长了调子,“那这个也不一定是贺之昭的女朋友吧?”

    她将自己的手机屏幕调了个向,对准剩余二人,感叹道:“大数据真的太神奇了吧!我完全不会在网上搜关于公司的消息,还是可以给我推送这个消息,是不是因为窥屏?还是未经允许使用了我的地理位置……”

    许添谊凑近了看。原来是有个初始头像的账号发布了所谓的关于维尔集团高管的绯闻,这是该系列的第一条,说的是现在的首席执行官贺某唯爱金发碧眼的美女,私生活无敌混乱。

    文字上方附了张偷拍的照片。一个背对着镜头的金发女生正和贺之昭在露天餐厅吃饭。

    贺之昭的脸很清楚。他正抬头看着她,神情倒是仍旧平静,无猥琐或痴态。

    游奇凑近了反复看,赞说:“哇塞,不看脸就知道很美!”

    kelly把手机抽回来:“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就一张照片就能有声有色地给编出一套故事。而且我们算什么高大上公司啊,连高管的私生活都关心发网上,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这么一说,游奇也觉得颇有道理,立刻赞同道:“确实,有点奇怪。”

    “对吧。”kelly说,“而且照片里也没干亲密动作啊,可能只是朋友呢?”

    “这年纪不就是该谈恋爱吗?”游奇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这样的,霸道总裁!这种条件!”

    “嗯,虽然看上去好像是有些不会太懂女孩子心思。”kelly十指交叉深沉支于嘴边,形似毛利小五郎,客观评价道,“同志们,但这单拉出任何一个条件,都能打掉八成男人啊,什么长相,身材,脸,五官,长腿,那什么那什么,还有职业……”

    游奇无情揭露:“什么车轱辘话,你就想说长相身材呗。”

    kelly翻了个白眼:“不要这么直白好吧,显得我很猥琐!”

    三十岁,未婚,完完全全、实至名归的钻石王老五,合该说,若没有交往的对象,才令人意外。

    两人相谈甚欢,并不把帖子上关于贺之昭的“私生活混乱”是否真实当回事。好像只是八卦精神发作,借此旁敲侧击打探听听贺之昭情感生活的真实情况。

    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人在乎。

    第34章 怎么这两天没等我吃饭

    kelly眉飞色舞地和游奇相互分析着,越说越离谱。她的手机草率地搁在桌面上,界面仍旧停留在那篇讲述贺总风流韵事的帖子。

    或许因为根本无人在意维尔集团的高管干了什么,这帖子挂了三天,至今只有两个人点赞,既没有人收藏也没有人回复。

    屏幕因为放的太久没动过,慢慢暗了下去。

    许添谊伸手,又点了一下,让它重新明亮。

    他盯着看个没完没了,游奇缺少眼力见,还在旁边添油加醋道:“你最了解他,你说呢?下次多注意观察!不过人不可貌相,公司里是个假正经,在外面当多情浪子也是有可能的。当然,我个人坚决抵制这种行为……”

    许添谊将账户id记录下来,说:“我后续会一直跟进的。”

    然而怎么跟进,没有任何思路。

    回到办公室,他偷偷注册账号,搜索id,将帖子上的照片保存。

    重新认真钻研这图片,场景不像国内,一旁的招牌写着英文,衣着季节也对不上,恐怕还是贺之昭在加拿大的时候拍摄的。

    女生的身体微微前倾,是正在表达的样子。

    诚如游奇所言,是光看背影都知道有多美的程度。

    为什么贺之昭在加拿大的照片也会有人偷偷拍摄,为什么有人要揭露集团这群高管的私生活。

    这些都有探究的余地。

    然而许添谊并不在思考这些,他的内心被另一种情绪彻底掩埋。

    说到底,就算贺之昭只喜欢金发碧眼的美女,也和任何人没关系。作为单身汉,这样的行为只能说明在择偶上有自己的喜好和偏爱。

    毕竟这年头,所谓的成功男士既有已婚的出轨外遇,也有未婚的出入会所酒吧,玩得花的人数不胜数。

    男人剥掉光亮的外衣,内心不腌的没几个。

    不知为何,“贺总有对象吗?”这个问题让许添谊很不舒服。

    倒并不是因为这问题窥探了隐私,又或涉嫌僭越的缘故。

    只是这问题这让他察觉,如今两人工作来往甚为密切,却从来没什么触及隐私和情感方面的话题。

    这理应就是职场的红线,况且两个男人在一起谈这个未免太奇怪了。

    但是,但是。

    贺之昭会说需要他,会在他低血糖的时候公主抱他下楼,会盯着他的眼睛说谢谢,会说什么“很高兴认识你,我很幸福。”

    那种真诚友善的表情、甜言蜜语的鬼话让许添谊产生两人很默契的错觉

    他误以为这些话是专讲给他听的,他具有特殊性。

    这个金发美女是贺之昭的女朋友吗?

    贺之昭谈过恋爱吗,有没有喜欢的类型?

    除了alan,还有什么亲密的朋友?

    一想到贺之昭也会向其他人,向他的恋人、向他的朋友露出那种表示喜欢的表情,可能也会说:“我很幸福,我需要你。”这样的鬼话。

    许添谊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心中像有一团火在空烧,没人观赏,没人在意。

    所以小时候不打电话也是因为如此吗?

    许添谊又开始最坏的揣测。

    可能贺之昭天生就会如何利益最大化。离开他以后,觉得从此不会再接触了,没有必要维系关系,所以把打电话也忘掉了。

    等再意外见到,知道工作上需要他,于是就又当之前的事情全然没发生过,自顾自和蔼可亲地接近过来,用他最想要的话和行为迷惑他。

    许添谊能很轻易地就承认自己没那么洒脱既不能直接忘记或干脆地怨恨,也不能抛弃前尘旧事,简单地选择原谅。

    青春期编织的梦境,是一场梦幻泡影。每次醒来,唯有陌生的生理反应无法隐瞒。

    因为搞不明白头脑想什么,身体跟着在发生什么,所以害怕、茫然、生气也困惑。

    但每次睡前裹着被子,又卑微地想再梦见

    既然现实再也无法相遇。

    --

    贺之昭推开门,发现外面那间办公室仍旧没有人。

    这代表许添谊已经先行离开,可能和其他同事一起吃中饭了。

    怎么会这样呢?

    贺之昭不知道小谊看了什么,又自行揣测了什么,只知对方已有两天没和他吃中饭,也拒绝了他再一同去健身房的邀请。

    这对已经隐隐形成习惯的贺总来说,并不习惯。

    他重坐回茶水间外面的小圆桌独享午餐,没有了许添谊投喂自制特色餐点,也没了壮壮的照片可以看。心里有点困惑。

    他想和许添谊说很多话。

    一些不适合在工作场合表达的东西。

    又经过两次心理咨询,再加上有针对性的练习,贺之昭自认感知能力正在恢复,使用中文时的表达障碍正在慢慢消失,中文也流利少许。

    他并不会将自己全部的困惑都交付拜托给田沐春解答,他仍旧希望田医生只是给他一些可供采纳的思维模式,能够让他理解学习并加以利用。

    所以他认为现在的局面可以自行解决。

    贺之昭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发现许添谊正靠在桌前,看到他来,像没预料到,措手不及地点点头:“贺总。”

    “小谊,你吃饭了么?”贺之昭没往里走,站定下来。

    许添谊当他兴师问罪,心道脸皮好厚,答:“吃过了。”

    “吃的什么?”

    “我自己带的便当。”

    贺之昭点了下头,还是没走:“明天早上是九点五十的飞机,对吗?”

    一谈工作,许添谊就正经了:“对,证件机票都在早上给你的信封里面,别忘记带了。另外。”他道,“我列了份可能需要的东西清单,发在邮箱里了,你可以对照参考看看。”

    本周后几个工作日,贺之昭要和王磊一同去新加坡和香港开会。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贺总感谢完,思考了一下,延伸话题,“我可以带回来。”

    听前半句,许添谊心里随便一想,要爱啊。嘴上冷淡道:“没有。”

    聊闲天很难啊。贺之昭想,之前rachel每次都会叫他带东西的。

    “你的体型偏瘦,增加一些肌肉会更加健康。”他又跳跃道,“现在很像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