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醒来的时候,全体已经起立在鼓掌了,乐队全体在鞠躬谢幕。

    我赶紧站起来跟着鼓掌,偷瞄苏先生,觉得自己把脸都丢光了。

    回程的路上,我很认真地和他道歉,检讨了自己的错误行为。

    他安静地听着,也不作声,等我检讨完,他才转头看我。 他说:“薇薇,我只比你早醒十秒……”

    我张着嘴巴看着他,下一秒就笑起来,说:“原来我们都是俗人啊。”

    他也笑:“所以我们才会相爱啊。”

    过了几天,我才听马医生说苏先生以前是学大提琴的,一直很喜欢jiāo响乐。

    再后来,我无意看到他的记事本,那一天他在本子上写着:整场演出都很jing彩,薇薇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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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恋人都会在恋爱的时候买什么情侣对戒,或者情侣手表。

    我平常不喜欢首饰,但又想送苏先生一个定情信物。恰巧学妹那些天在织围巾给男朋友,我就也买了毛线跟着她学。

    行动悄悄进行了一个月,我终于织好了两条一模一样的围巾。我将一条围巾送给苏先生时,他一脸惊喜,答应我会天天戴着。

    结果那几天,苏先生没事就会挠挠脖子,我问他,他只说天气太gān了。

    后来天气转暖了,我们俩都不再戴围巾了,他也不再挠脖子了。

    几年后,婆婆给我织毛衣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不给苏先生也织一件。

    她说:“你不知道吗?你老公对毛线过敏,你没发现他从来不穿毛衣吗?”

    那一刻,我心都痛了。

    我一共给苏先生织过六条围巾,而他戴着那些围巾度过了好多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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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组织爬山,我那天爬到一半,左胸突然一阵刺痛,痛得我眼泪直流,当时就预感到大概出问题了。

    我给马医生打电话,让他瞒着苏先生给我安排检查。检查结果很不好,报告上写着肿瘤有可能是恶性的。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马医生门诊结束了来找我,摇了我半天,我才抬起头。

    他说:“报告给我看。”

    我嘻嘻哈哈地笑着,说:“你们医院太坑人了,什么叫有可能是恶性的,我才几岁啊!”

    马医生看完片子,说:“长的位置确实不太好,太靠近中间了,而且里面有丰富的血流信号,所以才会在短期内迅速长大,你看尺寸都有鹌鹑蛋那么大了。”

    他说:“薇薇,留着总是个隐患,还是切了吧,我给你主刀。”

    我就知道我又要做手术了。深呼吸几次,我说?:“我要不先回家吧,明天再找你。”

    马医生拉着我的胳膊,说:“你要是想哭,就先哭出来……”

    我摇头,还逞qiáng地对着他笑,结果刚迈步,就看到几米外正匆匆赶过来的苏先生。

    他刚来到我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我的眼泪哗啦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苏先生伸手把我拉进怀里,说:“我在。”

    我把脸埋在他胸前,越哭越凶。我才知道,原来并非我坚qiáng,而是从前没有遇到那个让我能够尽情软弱的人。

    那一刻,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用再逞qiá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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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周,苏先生和马医生拿着我的片子给很多厉害的老医生看过,结论都是:检验报告可能是考虑到肿瘤中有血流信号,才做出了疑似恶性的诊断。

    苏先生很快给我办了入院手续。 手术在隔天早上,马医生说切开肿瘤后,如果发现状况良好,肿瘤要取样拿去做病理检测。

    术后为了帮助恢复,他在我胸前裹了一条很紧的绷带,病房里有些热,我伤口周边又痒又红。

    他来帮我检查刀口,把chuáng前的帘子随手拉上,结果苏先生扯开帘子站在chuáng前。

    我:“你出去呗,多不好意思啊。”

    苏先生:“我是医生……”

    我:“那我也会难为情啊。”

    苏先生?:“上次气胸手术的时候,我都看过了……”

    我:“你!”

    马医生:“还查不查了?这位病人家属,你能回避吗?感染了怎么办?”

    苏先生?:“你出去,我一年开的刀比你见过的都多。”

    我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

    马医生一脸“算你狠”的表情,退到了一边。

    苏先生帮我拆掉了绷带,盯着红疹看了半天,还在我胸上前后左右地按,问我?疼不疼?”

    我:“唉,你要是不要我,我就真的不好嫁了。”

    他帮我重新包扎好,一边缠纱布一边回我:“我也没想过娶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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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手术并不大,我一共在病房里待了两天。

    当晚我输了一瓶消炎药,又有点过敏了,手臂和上半身全是一片片的红。马医生怕我病情严重,就一直没走,留下陪chu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