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么些年来,每逢chun节时顾文澜是怎么过的,不过她能猜得出来。

    买完东西到收银台前排队结账的时候,溪言看见了周禹,他从另外一边的人群中侧身挤出去,溪言把东西jiāo给妈妈,赶紧追了过去。

    她身形纤细,很容易跟上,出来后喊了一声:“周禹!”

    周禹回过头来,有些惊讶,“你……买东西啊?”

    溪言见到他还挺高兴的,“你跟谁一起来的?家里人呢?”

    周禹垂下眼皮,“没有。”

    溪言一愣,“什么没有?没有和家里人一起来?”

    周禹抿着嘴,勉qiáng应了一声:“嗯……”

    周禹身形高大,里面一件卫衣,外面是灰色羽绒服,敞着拉链,穿得很简单,但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他头发刚修理过,显得特别jing神帅气,就是不喜欢笑,可能是因为高的原因,有一点偻着背,两只手揣在羽绒服的兜里。

    溪言把他拉到边上站着,问:“你吃饭了么?”

    “吃过了。”他说。

    “现在才11点,你吃什么了?”溪言不太相信。

    他又不说话。

    溪言扭头看一眼收银台的方向,排队的人特别多,每个人扫年货都拿着搬家的架势,购物车里的东西堆积如山,收银台的姑娘已经很手脚利落了,但还是不及扫年货的迅猛之势。

    溪言回头对周禹说:“你等着,别跑了,我等一下带你去吃饭。”

    周禹看着她钻入人群,想了想,还是没走。

    半个小时后,溪言和妈妈终于出来了,买的东西装了满满三个大袋,堆在购物车里,周禹赶紧过去帮忙推车。

    朱木兰一见跑来个小子,脸都亮了,“嘿这小伙长得真jing神,”然后转头问溪言,“你学生啊?叫来给咱们搬东西的?”

    溪言:“……”

    周禹嗯一声,喊了声:“阿姨好。”

    朱阿姨乐呵呵道:“你好你好,帅小伙叫什么?”

    “周禹。”

    “周瑜啊?三国里被诸葛亮气死那个?”

    “……”

    溪言说:“禹,尧舜禹的禹,大禹治水。”

    朱木兰恍然大悟,“那这小子以后肯定能成才。”

    溪言笑笑,“是啊,他特别聪明。”

    她说完看了周禹一眼,她希望周禹听见她对他的肯定之后能受到鼓舞,正好他也把视线投过来,很快沉默着转开。

    朱木兰拍拍周禹的手臂,“哎呀,害羞什么?咱们李老师对你期望很高啊,要好好学习。”

    溪言看着他。

    周禹点点头,“好。”

    溪言松了口气,她知道周禹敷衍的成分居多,不过听到他这么回答她还是很高兴。

    溪言带两人去餐厅吃饭,周禹一个人拎着两个大袋子,路上朱木兰一直问他重不重?累不累?

    周禹今天没有平时那股嚣张劲儿,全程乖巧。

    朱木兰因为被李溪宇这个泼猴似的儿子烦透了,所以一向对又帅又乖巧的男孩特别欣赏,后面实在掩饰不住喜爱,gān脆直接称呼他大禹。

    她说:“咱大禹体力真好,待会儿多吃点,李老师请客。”

    他吃完饭的时候,溪言问他够不够,他说够了。

    朱木兰说:“肯定不够,大禹正在长身体,再要一份吧,”她扬手喊了声那个——然后停下来问他,“要不要换个口味?”

    周禹终于知道李溪言的这种热心肠是哪来的了,这母女俩一个比一个热情。

    他说:“不用换了。”

    周禹坐公jiāo回去,他坐在后面的双人座上,望着车窗外的冬日暖阳,浅淡温柔,特别像她。

    今天他发现自己的乖巧能讨她欢心。

    不过每个老师都喜欢乖巧听话的学生,她对他肯定也是这种心理。

    ——

    顾文澜发现李老师的心情特别好,不是她笑得多明媚,而是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情绪,他能感受得到,他吃完饭的时候说:“今天在路上捡到宝了?这么兴奋?”

    溪言自己倒是没察觉,“有么?”

    “都快乐成迎chun花了。”他搁下筷子。

    “……”她斜他一眼。

    溪言洗了碗出来,见顾文澜就坐在沙发上看文献,她赶紧凑到他旁边兴致勃勃地说:“我今天在商场碰见周禹了。”

    顾文澜瞥她一眼,扔下书本,拿了一袋棉花糖拆了,不紧不慢道:“哦,原来是在路上碰见另外一个男人了。”

    “你能正经说话么?”

    “能,”顾文澜笑了笑,给她嘴里塞了一颗棉花糖,说:“嗯,碰见了,然后呢?”

    溪言说:“我想找一天让他过来吃饭,跟他说说我之前的打算。”

    顾文澜若有所思了片刻,说:“也好,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心思敏感,尤其他还自尊心qiáng,是得小心一点对待,要不真不容易让他接受别人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