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得知周晏城的计划,便是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首长也不由失态变色,没人敢想周晏城打的是这样的主意,等到他和周光瓒想阻止,周晏城人已经到了东洲。

    周光瓒连下敕令不许他胡闹,然而周晏城却坚持“将在外君命不授”,他铁了心要先斩后奏,而且羽翼已丰,周振山竟拿这个猖狂得无法无天的孙子无可奈何。

    周振山沉吟半晌:“便是论功行赏,也得你胜利班师再说!”

    周晏城几乎是雀跃地蹦着离开了书房,周光瓒担忧道:“父亲,狙击西洲货币这件事,是否应该跟首脑府再商量——”

    周振山抬手示意儿子收声,老人矍铄的目光复杂,当中闪过万千情绪,最后只沉声叹道:“这孩子天生枭雄,野心勃勃至此,成则是周家之幸,华夏之幸,不成则己身囹圄,背负千古骂名。木已成舟,箭在弦上,唯有拼尽人事。光瓒啊,我一生三子二女,竟唯有这个孙子,像足了我,便是他将天地捅了窟窿出来,也是我老周家的铮铮好男儿!”

    ————

    白雪皑皑的十里长街,汽车缓慢行驶着。

    周晏城再一次催促老秦:“再开快点!”

    老秦苦着脸:“老板,这么大的雪,开快不安全啊!”

    “马上十二点了,这新年第一天,我必须要见到沿沿!”

    “安全第一——”

    “少废话!”

    汽车油门轰然作响,载着周晏城一颗长了翅膀的心,向着医院飞驰而去。

    何沿正和沈群在医院楼下堆雪人。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何沿和沈群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住院部的楼下,路灯映照着他们的身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快乐的笑容。

    雪地靴踩在新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沈群最喜欢这种声音,来回踩踏了好几遍,直到何沿笑骂:“你这大猪蹄子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好好的雪赏心悦目的,全被你糟蹋了!”

    沈群哈哈笑,团起了两个大雪团,喊道:“小沿,你团两个脑袋,其他的都交给我!”

    何沿便团了两个小雪球,抱着其中一个站在沈群旁边,等着把小雪球堆到大雪球的上方去。

    周晏城就是这个时候下了车。

    雪白的天地像是炫目的白光飞快流转,晃花了周晏城的眼,比白光更刺目的,是何沿对着沈群笑得如同春暖花开。

    “小沿,你去采几个苍耳来,最好再找几个胡萝卜!”

    “我去哪里找胡萝卜?!”何沿一边往远处跑一边吼着问。

    “没有胡萝卜那就找树枝!”沈群大吼,“别跑摔着——”

    “你以为我是你啊——”何沿的声音远远传来。

    周晏城不知道为什么,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忽然仓皇地转身,拉开车门又坐了进去,或者说,躲了进去。

    老秦无奈地叹息一声。

    周晏城透过窗玻璃贪婪地看着何沿飞奔回来,怀里抱着一摞枯树枝,他把苍耳黏在自己衣服上,沈群一颗颗给他摘下来,两人把苍耳粘在雪人上做眼睛,用树枝做鼻子,最后解下各自的围巾给雪人围好。

    两个又白又胖的雪人亲密依偎,何沿和沈群各自叉腰看着,笑得无比开怀。

    周晏城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何沿在他身边有这样开心的时刻吗?有这样放纵地笑过吗?

    他不是怕了沈群,他只是想让何沿的笑容保持得久一些,他知道自己一旦出现,只会和沈群形成掎角之势,最后疲惫无奈的只会是何沿。

    能让何沿多开心一刻,总归是好的。

    第92章

    “小沿, 你冷不冷?我们上去吧!”

    沈群抓着何沿的手, 小心地给他揉按着,玩过雪之后必须要适当活动手指, 以免影响血液循环。

    周晏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一把拉开了他们两个。

    但是沈群和周晏城都没有炸毛,该打的架都打过,谁先找茬只会惹何沿生气, 他们彼此冷冷对视了一眼,同时又把目光落到何沿身上。

    其实周晏城和沈群的伤除了还有些青淤, 基本都好透了, 但是他们谁也不肯出院,毕竟在病房里躺着, 何沿就得管着他们一日三餐, 还不时得去探望着。

    他们三个在取得一种微妙的平衡, 沈群和周晏城都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去打破。

    “伤都好了?看你精神不错,都能外出了。”何沿上下扫了周晏城一眼, 脸上依然带着淡笑。

    周晏城一看到何沿笑, 心情蓦然阴转晴,不过他还是蹙着眉做出一副哪儿哪儿都疼的衰样:“还好,只是今天节日, 不得不回家一趟,

    沿沿,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你跟我去看看吧?”

    沈群鼻息里喷着火,却只能忍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