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早,画家曲乔被帝都城的方家举报,原因是抄袭,而被抄袭的就是他们的方二少爷:方朝安。

    那是一幅极其富有诗情画意的水墨画,原本是被冠在曲乔名下,但方家却拿出这幅画原属于方朝安的原创证明,他们证明了这幅画的原创并不是曲乔,而是方朝安。

    证据确凿,曲乔的画展不仅被美术馆撤下,还被盖上抄袭者的头衔,同时也被书画协会列到黑名单中,一时名声大噪。

    不,应该是臭名远扬。

    曲乔被曝抄袭时,曲家第一时间联系报社,企图将所有关于曲乔的负面新闻撤下,但是却被报社拒绝了,曲家没了办法。

    而曲乔立即给方朝安打电话抱怨,甚至扬言要跟他绝交,明明已经约好这幅画是属于他了的,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发生这种事 这将他的未来全都毁了!!!

    方朝安挂断电话后就在家里大发雷霆,他将整间画室的画板全部都丢到一楼,砰砰砰,砰砰砰,那重物坠楼的声音,在方家别墅内不断的回响着。

    然而管家跟女佣理都没有理发飙的方二少爷,他们都自顾自的做着自己手里工作,假装没有听到别墅内那震耳欲聋的吵杂声。

    方朝安将画室的东西都砸完之后,他怒气冲冲的冲出家门,但是却被家里保镖拦住,他对保镖怒视。

    保镖冷静道:“二少爷,大少爷说过,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轻易离开这里。”

    方朝安唿吸急促,但他知道,他就算发火也无济于事,他冷冰冰道:“滚。”说完,他转身上楼。

    保镖面不改色的退到一旁。

    咖啡厅内。

    “你要包我?”余沉诧异的看着段承复,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段承复依旧是那副成功人士的打扮,他将新买的手表放在桌面,然后朝余沉的方向推去:“这个月刚出的新品,你要是同意,这块表就是你的。”

    余沉看着他,他实在想不透,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对这拽上天的段承复动心,真是难以置信:“你觉得下个月就会嫁给方禹的我,还会缺一块表吗?”

    说着,他笑着将怀表朝段承复的方向推回去。

    段承复的脸“刷”一下就黑了。

    这块表是刚出的新品,全球只有五块,价格非常昂贵,余沉不感恩戴德的收下,居然还敢给自己提他要跟方禹结婚的事?

    “现在整个方家都想将方禹从总裁的位置换下来,你却要跟他结婚?余沉,你就算是为了钱,你也不该找这么个没前途的人吧?”

    “那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余沉冷淡道。

    段承复:“那如果被方禹知道,他还没进门的结婚对象,曾经哭着喊着求我跟他在一起,你觉得他还会跟你结婚吗。”

    张嘴闭嘴都是威胁人的话,段家的教养真是被喂到猪肚子去了。

    余沉假笑道:“没凭没据的,段总该怎么让别人相信呢?”

    段承复怒气冲冲。

    余沉毫无畏惧的继续道:“我觉得,大家今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吧。”

    段承复嘴角扯了扯,不悦道:“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反悔今天说的话。”

    余沉不会反悔,但他懒得解释。

    第十六章

    在听到余沉最后那番话时,段承复不仅没生气,反而了然道:“原来你在吃醋。你说实话,你跟方家搭上关系,是不是为了报复我?”

    闻言,余沉气极反笑:“段总你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段承复最烦这些话,当即面色就难看许多:“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还是觉得跟方总在一起才更有前途。”余沉淡定自若道:“这是三岁小孩子都能明白的道理,难道段总就不懂吗。”

    段承复皱着眉,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他一开始很厌烦余沉,可是当余沉的眼神不再牢牢跟着自己后,他却又觉得心里很空虚,仿佛少了点什么。直到他昨晚得知余沉要跟方禹结婚,他才惊慌失措的将余沉约出来。

    他原意并非是要让余沉生气的,只是话到嘴边,他却又下意识要向着曲乔。

    段承复强忍着怒气道:“只要你跟我,我能保证从今往后我能……”

    话还没说完,段承复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手机屏幕上闪着两个大字【曲乔】。

    余沉跟段承复对视,后者忙接电话:“怎么了?”

    曲乔似乎在电话那头哭诉什么。

    段承复铁青着脸,忙叮嘱道:“你等着我,我现在就去找你。”等挂断电话,他就欲要起身离开,丝毫不顾他前一刻还想挽留着的余沉。

    余沉见怪不怪的耸肩,直到段承复准备离开时,他才突然道:“段总往后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是不要约我出来了。”

    段承复脚步一顿:“难道你真的不打算考虑我说的话?”他还是不相信余沉会拒绝自己,因为他清楚记得,余沉先前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深爱在心尖的男人。

    可现在余沉态度却非常冷酷:“段总还是好好陪着你家的小甜心吧,我们这等俗人,高攀不起你。”

    渣贱是一家,希望他们永远都互相残害,免得出来恶心别人。

    或许是心里太担心曲乔,又或许是段承复根本不信余沉会放弃自己,总之段承复没理会余沉的话,而是直接离开。

    余沉没理会他,但等他刚走到吧台,就被服务员拦住,服务员微笑着提醒道:“不好意思先生,您那桌还没有结账呢。”

    余沉:“……”他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结完账,余沉刚推门离开,就看到站在街边的两个熟悉的保镖,他脚步一顿,条件反射的循着角落要躲。

    然而,擅长追击的保镖却一左一右的架着余沉,将他带到街边的那辆熟悉的黑色高级商务轿车内。

    碰 余沉被推进车厢,车门被用力关着。

    坐在后车椅的方禹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余沉,嗓音格外的沙哑,就像是躲在阴暗地道里的老鼠,阴阴冷冷的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你做事要考虑后果。”

    余沉不懂这句话,但他却聪明的没询问,反而佯装镇定的坐好,腰杆挺直道:“方总是专程来这边谈生意?”

    “不。”

    这时,车身缓缓朝前驱动。

    方禹将身旁的一个购物纸袋放在余沉腿上:“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余沉:……找、找我?

    第十七章

    方禹不置可否道:“回去试一试,如果不合适就告诉方管家,这是结婚当天的喜服。”

    余沉哦了一声,乖乖的抱着西装,左右环顾后,忍不住道:“方总是专程来接我的吗?”

    他不觉得方禹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只以为那是对方故意逗趣才会说的话,可当他说完后,却迟迟得不到方禹的回答,余沉不明所以的看过去,结果却发现方禹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注视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喜欢?余沉被自己想出来的形容词给吓了一跳,等他再次朝对方看去的时候,却发现方禹的双眸依旧是平淡到像是一波黑水,并没有他刚刚误以为的“喜欢”。

    原来是看错了,虚惊一场。余沉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方禹看他一眼,像是解释又像是敷衍:“顺路罢了。”

    余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那句话,他尴尬道:“是,是吗。”但却半点也不相信会这么巧合。

    方禹冷淡的用纸巾擦手,没看他:“怎么,不相信?”

    余沉当然是不信的,但他抿着唇,没再说什么。

    方禹却淡漠的继续道:“既然要嫁给方家,那就要守规矩。从今往后,有些不该联系的人,就不要再见面了。”

    “方总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方禹道:“安静。”声音很轻但却沙哑,听着很平静,可却隐含着威胁。

    余沉耸肩膀,他见方禹没再看自己,就悄悄地朝旁边挪了挪,跟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方禹轻飘飘的扫一眼,心里虽然不悦,但却没管他。

    很快的,因为有方禹的推波助澜,曲乔只能灰熘熘的背着骂名暂时搁下画笔,而曲家也因为曲乔的事导致这个月内的股票暴跌。

    段承复舍不得曲乔遭罪,但段家是家族企业,他虽然掌管着整个段家,但是像这种重大决定却不是他一个人能够轻易说了算的,毕竟曲乔得罪的可是正正经经的商界鳄鱼。

    而方家更是风平浪静的,没有被曲乔的事打乱节奏,甚至连方朝安都没有再乱脾气。

    而余沉却觉得人生苦闷到毫无希望,因为结婚他现在不能再接工作,而独断的方禹也让余沉从高级公寓搬到了别墅,说是要跟他好好培养感情 搬到别墅的余沉没有一个人待在公寓的自由,所以整天只能吃吃喝喝睡睡的无所事事。

    而方朝安也没有出门,他似乎是在懊悔自己没有在曲乔的事情帮上忙,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给女佣管家找麻烦 欺软怕硬嘛。

    而同样无所事事的留在别墅的余沉也成为了方朝安的出气口,方朝安总是时不时找余沉的麻烦,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不会让余沉生气。

    余沉认了,夫不对夫之错,他懂的。

    不过,在等待结婚的这一个月内,余沉倒是搞清楚一些关于方家内部的家庭关系:首先,方禹跟方朝安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那晚在方家看到的陌生贵妇人是方朝安的亲妈,方禹的后妈。

    其次,郊外的方家别墅只有方家两兄弟居住,别墅内的管家女佣们都是方禹的人,而方朝安只是一个有名无权的二少爷。最后,方家兄弟的父亲自从车祸后就一直躺在医院没醒。

    眨眼便到下个月初八,方禹跟余沉的婚宴。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负责婚礼的方家主宅的管家跟后妈,他们虽然将酒宴办在帝都最高级的酒店,但安排的婚礼过程却很枯燥,甚至是无聊。

    余沉穿着白西装,脖颈还戴着黑色蝴蝶结,脸上被涂涂抹抹半天,画着一个连亲妈都认不出的美男妆,好看到浮夸。

    方禹照样是坐在轮椅上,他穿着黑西装在现场,他的表情依旧冷冷淡淡的,眉宇间没有一丝喜色,仿佛对这个婚礼并不期待。

    金碧辉煌的酒店,高端喜气的布景,出身不凡的宾客,价值连城的婚戒,昂贵的西装,这些都是曾经的余沉触不可及的,但是现在却唾手可及。

    这一切都很美好。只是除去婚宴开始之前,余沉突然被擅自闯进化妆室的曲乔吓了一大跳,这一切或许就能更加完美了。

    余沉将手机放好,淡定的瞥他一眼道:“曲少爷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没礼貌?”

    曲乔冷冰冰的:“我有没有礼貌关你什么事,多嘴。”

    听着对方这毫不客气的反驳,余沉挑眉,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曲乔的面前道:“我记得方禹说过,因为之前的事情,曲家是没有收到请柬的,但曲少爷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呢,麻烦您给我一个解释吧?”

    曲乔被他讽刺,登时眼眶就红了,因为没有请柬,他当然是不能来到婚宴的。所以他苦苦哀求段承复许久,这才能跟着一起进来,但这些始末他怎么可能让余沉知道?

    曲乔强忍怒意:“曲家跟方家好歹也有过合作关系,就算没有请柬,我也能进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了,我要去找朝安。”

    余沉伸手,将曲乔拦下来:“曲少爷,做人不能太贪心。既然选择了段总,还是不要纠缠别人了吧。脚踏两条船的下场,可是很容易鸡飞蛋打,什么也捞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