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复不动声色的点头,身后跟着早早就准备好的余询。

    被叮嘱过的余询一进门就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最后他将视线落在那冷漠高傲的方禹身上,只一眼,余询立即就移不开眼睛了。

    不是被迷住眼睛。

    而是因为愤怒跟嫉妒。

    方禹这个人有多好,余询并不清楚,但是余询却知道眼前的这个叫做方禹的男人他有钱,在帝都城属于很有钱的富商。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长得不错,还很有钱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蠢的看上了余沉。

    这多可笑?

    但是更可笑的是,一向都看不起亲哥哥的余询,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嫉妒余沉了,而原因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叫做方禹的有钱男人。

    方禹似有所觉的抬头,他漠然的扫一眼余询,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看着眼前的电脑,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余询是谁。

    余询有些失望,明明上次在酒店门口的时候,自己就曾经跟方禹碰面过一次了……虽然说并不是面对面的见面,但是余询却总觉得方禹应该还记得自己才对的。可为什么方禹现在的态度却如此冷漠?

    段承复将这一幕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他主动提起话茬:“方总,我知道方氏之前有意要收购曲氏,是这样的,我们段氏现在也有这个意向打算要收购,只是不知道……”

    十楼的会客厅,余沉跟陈经理谈好合作的相关事情后,正准备离开时,却听到陈经理笑着道:“余老板如果不着急回去的话,您可以留下来坐一下……是这样的,我们段总呢,知道您今天会来这里,所以特意嘱咐我,希望你能留下来跟他见一面。”

    段承复?

    余沉微笑着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工作室还有事要忙。先这样吧,回见。”说着,余沉便将带来的文件都收好,他跟陈经理握手后就离开了。

    可是,当余沉刚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再次被人喊住,是金秘书追出来了。

    余沉当然还记得金秘书这家伙,他挑挑眉,看着气喘吁吁的爬过来的金秘书,“好久不见啊金秘书,最近过得怎么样。”

    金秘书尴尬的将手里的一份纸袋子递过去,里面装着特意打包好的酥饼,他道:“我听说余先生今天来段氏了,正巧,我们办公室刚刚点了外卖,就特意给你送一份。”

    余沉没接,他看一眼装着酥饼的纸袋子,那纸袋子的外面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但却并非是普通的亲民的品牌,他似笑非笑道:“这家点心店的价位都不低,一般人的下午茶,应该都不会点这家店的吧。”

    金秘书顿时就更加尴尬了:“是因为突然想吃了,所以才会特意点的,唔,真的,余先生您就拿去尝尝看吧。”

    说着,他再次将纸袋子要塞给余沉,但是却被余沉闪身给躲开了。

    余沉断然拒绝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句话我还是知道的,更何况,我也没有吃下午茶的习惯,所以这份外卖还是留给金秘书吧,回见。”

    金秘书咬咬牙,他又追上去劝了劝,但余沉始终都没松口,金秘书只好放弃了。

    眼看着出租车在眼前缓缓开走,金秘书啐了一口,边骂边转身道:“什么东西,要不是段总特意吩咐的,你以为我会死乞白赖的要给你送吃的吗,呵!”

    说着,金秘书就带着一身怨气走进了大楼里。

    十一楼的会议室内,谈话已经临近结束的时候,段承复抬起手边的咖啡杯,慢悠悠的喝一口后,突然道:“诶,我记得方总应该记得我身边的这个助理吧,唔,其实你们也该是亲戚的啊。”

    早就提前准备好的余询却词穷,一时没敢接茬,因为他害怕那周身气息像是被冰霜凝固着的方禹。

    方禹掀起眼皮,不冷不热地扫一眼余询:“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这么一位亲戚。”

    余询没忍住,他小声嘟囔道:“其实我跟方总真的是亲戚的,不过,我们都没见过,所以方总不知道我也是应该的。”

    方禹:“呵。”

    余询知道他不信,立即不服气道:“我是余沉的弟弟,我叫余询。”说着,他不好意思的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方总跟我哥哥结婚的时候,因为家里有点事情,所以我们都没去参加你们的婚礼,所以您才不认识我。不过,我也没有怪方总您的意思,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呵呵呵呵呵呵……”

    说着说着,余询就先尴尬的呵呵呵笑了起来。

    可谁知,方禹面不改色的扯谎:“可据我所知,我的爱人并没有父母跟所谓的弟弟。不知道你是哪里蹦出来的?”

    余询瞪大眼睛:“什么?!”

    段承复眯着眼,方禹怎么可能不知道余沉有父母有弟弟……所以,方禹是故意这样说的吗?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余沉的家世并不是什么秘密,而在结婚前,方禹早就清楚余沉家里有几口人,家庭氛围怎么样,不过,方禹并没有跟余沉说,免得后者会生气自己调查他。

    而且,在知道余沉在家里从小就是受到冷待的事情后,方禹就对余家人都升起了反感,否则他也不会故意当着余询的面说出【自己的爱人没有所谓的父母跟弟弟】这类的话。

    段承复隐隐察觉到方禹是故意的,但是却摸不准方禹的想法,所以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反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静观其变。

    余询却气得脸都变了颜色,他心思虽然复杂,但是却远远敌不过方禹跟段承复这两个早就成精的商人,所以余询只是单纯的以为 余沉真的跟方家人说自己没有父母没有弟弟之类的混账话。

    “我真的是余沉的弟弟,如果方总不信的话,您可以回去问余沉,我相信他一定会给您一个跟之前毫不相同的答案。”余询压着怒气,他自信满满地说:“他是在骗您的,我保证。”

    方禹连眼皮都没抬起来:“你的保证与我而言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即便余沉他在骗您?”余询不可置信,这大老板方禹,怎么就对余沉这么死心塌地的呢。

    真是让人嫉妒。

    方禹起身,他将搭在椅背的外套拿起来,穿在身上后,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的爱人有这么深的误解,但是这位余询先生,如果你再口不择言的胡说八道的话,我也没必要给你面子了。”

    一向情绪都是内敛的方禹第一次当着外人而维护自己的爱人余沉,而且语气是非常的糟糕,让人一听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余询尴尬的笑了笑,他无意识的朝着段承复看去,似乎是希望能得到段承复的帮助,结果后者却看都不看他。

    金秘书悄声走进来,他在余询耳边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将人给拉走了。

    而没多久,已经谈完事情的方禹跟段承复也从会议室内走出来。而这时候,金秘书再次走过来,他若无其事道:“段总,有人找您,就在楼下,事情有点着急,所以请您……”

    段承复满脸歉意的跟方禹假兮兮的说了两句话,然后他就带着金秘书离开了,留下去而复返的余询送他。

    其实,段承复跟金秘书这个举动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他们是故意留下余询,应该是要让余询跟方禹说些什么。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方禹没说什么,一旁的言秘书也是满脸的奇怪。

    站在电梯内的时候,余询环顾左右,他小心翼翼的道:“方总知道段总现在是去找谁吗。”

    方禹眼眸深处尽是寒意:“你说吧。”

    为了看看这些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方禹倒是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配合这帮人演下去。

    余询清了清嗓子:“其实余沉现在就在楼下。”

    此刻,已经坐在出租车内的余沉突然打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又没感冒,怎么突然打喷嚏了,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方禹语气起伏没有变化:“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站在一旁的言秘书嘴角扯了扯,觉得这人真是够搞笑的。

    “这是真的,”余询信誓旦旦的说着:“段总是特意去见哥哥的,我觉得……这件事您该知道的。”

    电梯内的其他几人都没说话,他们都是负责收购曲氏的负责人跟秘书,负责的只有工作,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方禹率先走出去,余询不甘心的快步跟上去:“我真的是余沉的弟弟,所以我们现在也是半个亲戚了,不然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方禹脚步一顿,他不想听这所谓的余询在这里说着诋毁余沉的话,他冷着脸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他道:“我相信我的爱人,而且,我不希望听到别人说些诋毁他的话。”

    余询嘟囔道:“我才没有诋毁他……”

    方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眼里有着滔天的愤怒跟寒意:“余询先生,你故意说这些,是真以为我没脾气吗。”

    呃……

    余询顿时就怂了,他蔫蔫的看着方禹,小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余沉是不是来了公司,其实那些话都是段……不不不,其实这些话全都是金秘书让我跟您说的。”

    一旁的言秘书凑巧听到了余询这番话,他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这些人用的手段可真是低级到搬不上台面。

    方禹没理会他,丢下一句:“回去告诉你们段总,做人跟做生意都是一样的,用歪门邪道只会失败,永远也不能成功。”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言秘书等人连忙跟上去,谁都没有搭理前言不搭后语、以及谎话连篇的余询。

    余询尴尬的站在原地,等他上楼之后,刚下电梯,早就等候在电梯外的金秘书询问:“怎么样了。”

    余询耷拉着脑袋:“他早就看破我在说瞎话了。”

    金秘书立即用一种格外嫌弃的眼神瞪着余询,他丢下一句“那你自己去跟段总解释吧。”就熘之大吉了,懒得管余询了。

    余询哭丧着一张脸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段总……”

    段承复一听到这像是哭丧一样的声音就头大,怒喝:“这里是公司,耷拉着一张脸算什么!”

    余询被他吓得一哆嗦。

    而另一边,余沉正靠着车窗想s市新公司的事情时,正在开车的司机突然啧了一声:“那边出事了呢,哎,也不知道是哪个兄弟这么倒霉。”

    被打乱思绪的余沉看向车窗外,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正有两个人在争执,一个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而争执不断的两人旁边正停着一辆出租车跟一辆自行车。

    而周围也围着一些看热闹的行人,一时有些热闹。

    余沉透过车窗,发现那正在跟中年妇女争吵的男人,居然就是刚刚搭着自己去段氏的司机师傅,余沉立即就懵了,随后他嗤笑一声。

    他就知道那不好好开车尽想着聊天的司机师傅迟早要倒霉,果不其然。

    等余沉到家后,时间都快晚上七点了,他刚进屋,却发现方禹早就到家了,余沉他没发现方禹的情绪有些古怪,他自顾自的走过去,随口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家了。”

    方禹没有回答,他看着电视,一眼不发的吃着手里的花生,时不时的喝口茶。

    余沉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了?”

    “今天我出去谈生意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事情。”方禹眼眸低垂,随口道:“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余询。”

    余沉点点头,毫无隐瞒道:“嗯,确实。不过,我们关系并不好,小时候就总是争抢打架,长大后更是三天不说一句话。”

    方禹:“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巧了,我也出去谈生意了,就是回来的时候路上有些堵车。”

    余沉接过方禹的花生,咔嚓咔嚓的吃着:“你怎么会突然提到余询,唔,你是不是看到他了?”正说着,迟钝的余沉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拉着方禹的手臂,似是不解的询问,那眼里满是疑惑。

    “我今天去段氏谈生意,他告诉我,他是你的弟弟,叫余询。”方禹沉声道:“他现在好像是在段氏任职。”

    余沉哦了一声,他随口道,“其实我今天也在段氏,因为工作室跟段氏有合作,刚巧大家都有事情忙,所以我今天去段氏跟他们的陈经理谈的合作。”

    说到这里,余沉满脸可惜道:“早知道你也在段氏的话,我就等等你了,我们一起在外面吃饭。”

    方禹嗯了一声,他若有所思的转移话题:“先去吃饭吧,饭菜已经好了。”

    余沉乖乖的将手里的花生都放回去,他拍了拍掌心的花生壳碎屑,起身跟着方禹一起去餐厅,刚走两步,余沉放在茶几的手机响起来。

    方禹弯腰拿起来,发现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陌生号码:母亲说她过段时间会来帝都城,我刚找到工作,没办法给他们找地方暂住,这件事你负责吧。】

    没有落款,但是却能一眼就看出发这条短信的人肯定是余询。

    余沉瞥一眼,嗤笑道:“他们还真当自己是老祖宗了,嗤,想要人供着他们就去供桌上杵着,装什么装。”说着,余沉就让方禹把短信给删掉了。

    方禹从善如流。

    而此刻,在帝都城的一间出租屋内。余询将泡面全部吃完之后,他顺手打开手机,结果却发现余沉没给自己回信,他不由得疑惑道:“难道是短信没发出去?还是说他根本没看到我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