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傻子说什么天书呢,被关了几天连东南西北,尊老爱幼都不记得了吗。”余沉挤兑他:“要不是我好心好意,你现在还得被关在里面呢。”

    余询被他骂的抬不起头:“谁说的……要不是你们的话,我跟母亲根本不会被关进去,更不至于吃了几天的苦。”

    余沉嗤笑的反驳道:“要不是你们贪心要抢我的东西,还把我打的进医院,你们也不会进去。”

    听着这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余母觉得脑壳疼,但她也知道自己在这种场合根本不能再像以前在家的时候那样偏心余询,毕竟……方禹还在这里盯着呢。

    于是,余母只好在桌子底下扯了扯自己家这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形势的傻儿子,她低声提醒道:“少说话,吃完就该回去了。”

    刚说完,只见餐厅经理带着服务员跟餐车走进来,他们手脚麻利地将装着食物的餐盘全部摆在餐桌后就迅速离开了。

    “请慢用。”餐厅经理在离开前只留下这句话。

    余询心有不甘,但是却还是在余母的警告下闭上嘴巴,他老老实实地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但是刚吃一口,他就呸呸呸的吐出来,很是没礼貌。

    “这什么东西,又麻又辣的。”余询不满意的嚷嚷道。

    刚刚点这一桌子菜品的是余沉,所以余询是故意这么说的,估计目的也只是为了让余沉难下台吧。

    方禹连碰都没碰眼前的餐具,他温和道:“要是不爱吃的话,你可以点几样自己爱吃的东西。”

    余询刚要从方管家的手里接过菜单,结果却被余母给硬是拉着他拒绝了。

    余母连看都没看他,直接客气的笑着道:“余询年纪小不懂事,他哪里知道什么才好吃什么菜不好吃,余询,这个不好吃就吃别的,这么矫情挑食干什么。”

    余询耷拉着脑袋哦了一声,他虽然脑子缺根筋,但是却格外听父母的话。

    见状,方管家跟方禹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管家:看样子已经学聪明了。

    方禹漠然的看着眼前的餐具:那又如何呢,他们做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掀过的。

    方管家:确实该如此。

    刚吃没多久,只见余询突然起身离开包厢,他也没说自己要去哪里,但应该是要去卫生间,而见状,余沉轻轻的将碗筷放下,漫不经心的也跟着一起离开。

    一直都是神经紧绷着的余母见状意识到什么,她下意识地要起身,但是肩膀却被人轻轻地摁住,她顺着这股力道看过去,却发现是方管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了。

    余母脑子嗡的一声:“你们想做什么?”

    “这位女士您暂时不要着急,先吃饭,等吃完再说吧。”方管家微笑道。

    余母后悔不已,但她现在也只能乖乖地坐在位子上等着余询回来,她想了好一会,等她再次拿起筷子食不知味的吃着面前的食物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包厢内似乎是少了一个人,她惊愕的环顾四周,却发现方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

    完蛋……

    余母悲伤的捂着脸,如果只是余沉跟余询打起来的话,那倒是没什么,最起码她有七成把握能觉得自家余询会赢,但是如果加上一个方禹的话,她觉得余询肯定是输定了。

    她唉声叹气的,想起身离开却又因为方管家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只好无奈作罢。

    卫生间内。

    余询刚把拉链给拉下去,一转身就看到了余沉正阴着一张脸站在自己的身后,顿时把他给吓得魂飞魄散:“你干什么!?”

    余沉冷笑着走上前,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挥在余询的脸上,后者没没站稳,原地摇晃好一下,哐当一声就倒在地上。

    餐厅的卫生间很干净,但是地板是刚拖了没多久,所以湿漉漉的,余询一倒下去就觉得后背湿了一大片。

    这几天蹲在铁牢里面的惶恐跟对未来的担忧,已经对于余沉的嫉恨跟厌恶,还有他那越来越浓郁的想要报复的心思在这一瞬间,刷的一下,全部冲上了脑袋。

    余询怒喝一声,他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起来,他举着拳头朝着余沉冲过去,刚要打中,结果却被余沉闪开了。

    余沉顺势狠狠的拍了一巴掌余询,直接将余询这平时懒惰的不常运动的家伙给拍到了墙上,余沉冷笑道:“你这个蠢货,还想跟我打架。”

    从记事起就不被家里人所喜爱的余沉在学校也不太招人喜欢,而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的穿着太过于的简陋甚至是肮脏,因为,在余沉读小学后,余母就直接让小小年纪的余沉负责洗自己的衣服。

    才上小学的余沉哪里会洗衣服……所以余沉每次都是随便敷衍了事的 但小男孩跑上跑下的,衣服本来就容易脏,再加上余沉从不会仔细搓洗衣服,自然而然地,余沉在小学阶段给别人的感觉就是不爱干净的邋遢小男生。

    所以,这也就间接的导致余沉总是在学校遭人欺负,久而久之,余沉也就学会了打架。

    当然,当余沉回到家里的时候却还是习惯性的将自己伪装成了乖乖仔,所以余家人自然也就不知道余沉是个打架小能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方禹进来的时候,就是刚巧看到看似乖孩子从不打架的余沉单方面碾压余询的一幕。

    ……

    方禹站在卫生间的门口静静地看着余沉大杀四方的模样,他有些冷静的拿出烟盒,边抽烟边道:“差不多就可以了。”

    打架不是能解决办法的唯一途径,而方禹也从不觉得从肉体上的伤害能摧毁一个人,所以,方禹会让余沉跟余询出来打架,完全是因为他想让余沉消消气,而不是打算就此抵消余询做过的错事。

    余沉坐在余询的肚子上,拳头都举起半空了,闻言哼了一声,他麻熘的在地上站起来,然后居高临下的瞪着一脸绝望愤怒的余询,一字一句道:“要是够爷们的话,就自己来找我单挑,我余沉,还从没怕过打架。”

    余询绝望的怒吼:“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打架?!”

    “关你什么事。”余沉的内心很是满足,他从记事起就事事都忍让余询这蠢货,而今天总算是彻底出了一口恶气,余沉语气恶狠狠道:“在帝都城这个地界,惹了不该惹的人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自己现在的下场。”

    余询毫不示弱的呸道:“要不是因为有方家人罩着你,要不是因为有方禹罩着你,恐怕你现在混的还不如我。”

    余沉冷笑道:“我凭本事混出来的一切,你三言两语就想全部推翻吗,做梦。”

    说完,余沉转身就走,随后,他这才注意到方禹看着自己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若有所思,余沉脚步一顿,他迟疑道:“难道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会打架吗。”

    方禹轻笑一声,眉宇间尽是笑意,他正要看开口的时候,却见方禹的表情骤然一变,余沉正要问他怎么了,却见方禹两步做一步的阔步走过来,然后狠狠抬起脚朝着自己的方向踹来。

    余沉条件反射地朝着身后看,却见打算偷袭自己但是却被方禹狠狠踹了一脚的余询砰地一声倒在地上,疼的好半天都没爬起来,余沉顿时就懵了:“余询你居然敢跟我玩偷袭啊。”

    余询哈哈大笑,那笑容满是悲哀,等到被揣在地上的时候,余询才终于幡然醒悟的意识到自己有多才蠢 如果不是蠢到家的话,他真是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当着方禹的面偷袭余沉。

    方禹背对着余沉,他盯着余询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毫无用处的垃圾,那眼神傲慢又冷酷,夹杂着一丝浓郁的厌恶跟嫌弃。

    余询条件反射地要躲开方禹的眼睛,他手抖不已,不敢轻易跟方禹对视。

    他很害怕方禹,这是他早就察觉到的。

    方禹没再管这堪比丧家之犬一般狼狈的余询,他转身,拉着还没消气的余沉转身就走,两人没再回包厢,而是一前一后的离开餐厅。

    等到坐在车内后,余沉才小声的询问道:“方禹你怎么了。”

    方禹深吸一口气:“没事。”顿了顿,他又道:“刚刚什么都没吃吧,现在你应该也饿了,说吧,想吃什么。”

    余沉没胃口,他蔫头耷脑道:“什么都不想吃,心情不好。”

    方禹突然叹口气,他伸手将余沉揽在怀里,后者没拒绝,反而还伸手牢牢地抱着方禹的腰,好久之后,余沉才闷声闷气道:“我总算是知道我二十六岁的时候为什么会选择跟你结婚了。”

    方禹挑挑眉,他对余沉的情绪向来都格外的敏感,所以几乎是在下一秒,他就察觉到先前还格外低落的余沉现在已经好转了,所以连带着方禹的情绪也好了许多。

    方禹提醒他道:“你是在二十五岁跟我结婚的,你今年已经过生日的,二十六岁。”

    余沉无所谓的摆摆手:“二十五二十六都没什么关系了,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了。”

    方禹嗯了一声:“余家人的事情呢从现在开始都不用再管了,可以吗。”

    余沉迟疑的想拒绝,但是却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立即拒绝,等方禹询问他的时候,余沉才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你这张脸上面写着的……好像是要置余询于死地一样……”

    方禹抿着唇笑,那笑意并不明显,他像是在安抚余沉,但是只有方禹本人才知道,他刚刚在看到余询打算从背后偷袭余沉的时候,他已经被激怒了,心里都已经被激起了杀心。

    但是方禹却永远都不会让余沉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间内心是怎么想的。

    余沉突然深沉的叹口气:“其实我从小到大都知道,我一直都不如余询在家里受宠的,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抢我东西。”

    方禹抱着余沉的腰嗯了一声,他垂着眼眸,似乎是在盯着趴在自己怀里的余沉看,又似乎是在透过余沉想事情。

    而余沉则一路都唧唧喳喳地说了一大堆,这跟他失忆前那总是端着脾气不怎么爱说话的状态很是相反。

    方禹有些欣喜,但却没将自己这股欢喜表现的太明显。

    ……

    段承复刚开完会就接到了方老先生的电话,不过即便是隔着电话,他也立即习惯性的挂上敷衍且很有礼貌的笑:“老先生,怎么样,方禹跟余沉都同意您的决定了吗。”

    方老先生在电话那端冷哼一声,他骂了几句,是在骂方禹的不懂事跟余沉的懵懂,段承复没打断老先生的话,他静静地听着。

    等到方老先生怒气冲冲地说完之后,段承复才道:“您的意思是,方禹跟余沉暂时都不打算代孕要孩子吗,可他们年纪都不小了,现在要孩子的话,将来才有时间管教。”

    方老先生上了年纪了,很容易对那种脾气好爱听自己唠叨的晚辈有好感,所以,方老先生这段时间总是对段承复不设防,而闻言,他更是没什么防备的继续抱怨道:“这方禹现如今是越来越不将我这长辈放在眼里了,承复啊,你要是有时间就好好劝劝方禹,别总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话顿了顿,方老先生继续抱怨道:“这余沉就算再好他也是个男人,这爱情哪里有事业重要啊,你说对吧,他不肯离婚就算了,现在还不肯代孕,呵呵,这肯定是那个叫余沉教唆他的。”

    段承复眼睛一闪,他没反驳正在气头上的方老先生,但是心里却道:余沉那么乖,哪里是会轻易教唆别人的性格,更别提方禹那种唯我独尊的性格更是不会轻易受别人的教唆挑拨的,所以方禹不肯代孕肯定是他本人的意愿,跟余沉有什么关系?

    段承复却道:“那您是打算按照第二个方案去跟余沉说清楚吗。”

    “嗯,不然的话就真的要任由他们胡闹了。”方老先生不悦道:“算了,暂时先不说了,等有空的时候再跟你细谈。对了,代孕机构那边要是有什么新消息的话,你记得及时告诉我。”

    方老先生手里的代孕机构的名称跟消息全部都是从段承复这里拿的。

    段承复连声表示道这是自然的,等方老先生挂断电话后,段承复拨通内线电话:”金秘书,到我这里来一趟。”

    金秘书很快就来了:“段总,您有什么事情吗。”

    “去查一下余询什么时候能出来,还有,再帮我查几家不错的代孕机构。”段承复交代道:“之后把资料全部送到方家老宅,不过要记得,这件是绝对不能被谁看到,更不能被方禹知道。”

    段承复不蠢,知道这件事被方禹知道是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话,依着方禹那个脾气秉性,肯定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所以他才会数次再三叮嘱金秘书要记得处理好痕迹。

    金秘书郑重其事的点头道:“那如果查到余询能出来的时间了,我们是继续录用他,还是直接辞退呢。”

    “怎么这种小事都不清楚怎么处理。”段承复蹙眉,他言简意赅道:“段氏从不留有污点的员工。”

    金秘书暗喜,要知道,他可是忍了余询那蠢东西很长一段时间了。

    等再交代了两句工作上面的事情后,段承复就摆摆手,示意金秘书先离开。

    金秘书刚离开总裁办公室,他就迫不及待的用手机在聊天群里面发了一条消息:段总宣布正式开除余询。

    001:撒花

    002:感动的我差点当场哭出来。

    006:这是我这个月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但希望不是假消息……

    金秘书瞧着安静的聊天群因为自己这句话顿时就变得活跃起来,他抿着唇,也难掩欣喜的走进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

    金秘书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一股喜悦从心底缓缓升起,他喝一口热咖啡,感慨道:“余询那小兔崽子从今往后总算是能远离我的视线了……”

    而正在医院处理伤口的余询却完全不知道现在整个秘书部都对自己会被辞退而感到欣喜若狂 余询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秘书部的人缘非常糟糕。

    第一百三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