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段承复正要说你不要这么警惕我,但是下一刻,聪明的段承复立即摆出一副诧异的表情,他故意骗他道:“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呃……”余沉眼神闪躲没有回答。

    段承复却眼都不眨的撒谎道:“我前几天出差了,回来的时候听说你失忆了,但是一直没找到时间看你,没想到你还真的……”

    “这里是不准长时间停车的。”余沉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道:“而且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暂时……先这样吧。”

    说完,余沉就要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结果刚走没几步,余沉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追来的脚步声,是段承复不死心的追上来了。

    段承复殷勤的要帮他拉着行李箱,但是却被余沉躲开了,段承复不免有些气馁,但是却依旧道:“你现在应该是别方禹赶出来了吧,我当初就说过方禹他不是你的良配,你现在总该相信我了吧。”

    余沉麻木的看他一眼,心道是我要跟方禹分开的,关方禹什么事情,但是他却没说,只是面无表情的走到一边,伸手要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里打车不方便,我送你吧。”段承复靠近他,但是却再次被余沉躲开了。

    段承复抿着唇:“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不好意思,既然你知道我失忆了,那你也该知道,我不会轻易相信你的。”余沉停住脚步沉声道:“我现在要去租房子,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希望你不要跟着我了。”

    段承复眼神一暗,他不相信方禹会轻易放开余沉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失忆的余沉应该是不习惯方禹,所以方禹才会让余沉离开的,那么也就是说……方禹应该不会轻易让余沉在帝都城租到房子的。

    那么换句话而言,方禹会让余沉一个人拖着行李离开方家,估计只是为了给余沉一个小教训。

    不过……

    段承复微微一笑,既然失忆的余沉被自己碰巧遇到了,那自己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想到这里,段承复假装服软道:“那好吧,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话,你尽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朝余沉地来一张银白色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串手机号码。

    余沉捏着他递来的名片若有所思:“你说得出来我的名字,暗示我们曾经是朋友,还知道我失忆的现状,但是你却还要给我名片……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之前的关系不好,或者是你根本不是我的朋友。”

    失忆的余沉比任何人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跟机智。

    段承复僵硬的嗯了一声,直觉告诉他现在是不能轻易敷衍,因为眼前的余沉很聪明,他知道自己如果敷衍的话,对方肯定是不会再搭理自己。

    想到这里,段承复干脆咬牙道:“确实,之前我们因为一点小事情有点误会,所以你拉黑我了。”

    余沉了然的哦了一声。

    段承复皱着眉:“你……不觉得疑惑吗?”

    “我确实会做出拉黑联系号码的事,没什么意外的。”余沉镇定的收好对方的名片道:“先这样吧,回见。”

    刚一转身,余沉的手臂就被人拉住,他侧目看着段承复,算不上好脾气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段承复叹气,他收回手,礼貌道:“你跟方禹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可以帮你。”

    余沉头也不回的离开:“这是我跟他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这一次段承复没有再追上来,更没有再阻拦余沉的离开,他站在原地,直到看到余沉走上一辆出租车后,段承复才怅然若失的转身离开,他走了几步,只见那早就已经来到附近停着的银色跑车就停在他的面前。

    段承复绕了车头,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好,等系好安全带后,他看向坐在主驾驶座的方朝安:“你说的没错,他确实失忆了。”

    方朝安手指在方向盘上面敲了敲,道:“那么,我们现在能达成合作了吗。”

    “可以。”

    段承复深深吐出一口气,沉寂许久的心再次恢复了当初的蠢蠢欲动,他道:“但是你必须要帮助我。”

    “合作愉快。”

    方朝安朝他伸出一只手,两人简单握手,算是达成了口头的协议。

    等车子开到前面的拐角处的时候,段承复突然道:“你就在这里下车吧,我待会还有事情,你把车还我。”

    这辆车是段承复新买了没多久的爱车,他今天正打算开着车去兜风的,结果半路接到方朝安的电话,两人在车内谈交易谈到一半的时候,段承复看到了余沉,因为他急着下车去追人,所以车子就被方朝安暂时开着了。

    但是还没开多久,刚达成了合作协议的段承复就果断的要把合作小伙伴方朝安给赶下去。

    嘭的一声,车门被人用力地甩上,方朝安站在路边,他一脸平静,但是心情却极其的糟糕,尤其是当他走到街道尽头的时候,他不经意地看到段承复的车子停在一家花店前的时候,方朝安的心情就更加糟糕了。

    段承复这贱人半路把他赶下车居然就是为了买花?

    真是个王八蛋啊。

    而另一边。

    余沉费劲地拖着行李,他拿着钱包在最近的一家酒店开房,但是却被前台告知他酒店刚迎来了几支旅游团,旅游团将标准间都给包了,而大床房跟家庭房也被用于招待高级用户了,所以现在酒店只剩下顶楼的帝王套房了。

    余沉捏着钱包的手一紧:……

    待余沉询问了顶楼的帝王套房后,他毅然决然的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这帝王套房住一晚的价格比他以前打工的时候半年工资还要高,他消费不起。

    余沉查过自己钱包的几张银行卡的账户余额了,钱虽然不少,但是却也禁不住他乱花。

    尤其是他现在还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 而且,因为新的工作室刚装修结束,所以工作室的财务也很紧张。

    余沉连续找了好几家星级酒店,但是却都被告知因为这两个月是旅游季,所以酒店的房源很紧张,如果没有预约的话,他们也无法腾出房间给余沉。

    ……余沉绝望的拖着行李箱站在漆黑的帝都城街边,他委屈的抿着唇,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座很多人都期待前来的大城市毫无发展用途。

    左思右想后,余沉咬咬牙,干脆在路边随便买了一份盒饭,然后拿着盒饭打车到自己的工作室。等他来到工作室后,发现员工们都早就下班了,这让一路都惴惴不安的余沉总算是松口气了。

    虽然住在工作室很落魄,但至少比今天晚上无家可归强。

    余沉拉着行李箱来到二楼的办公室,他轻车熟路的开灯,启动饮水机,然后将早就凉掉的盒饭放在办公桌上,这才满怀心事的走到窗边。

    ……好黑啊。

    因为工作室二楼的底下正好是没有路灯的,只是淡淡的白光,所以只能看到近处,而街道对面的小型公园则是黑漆漆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黑洞,怪可怕的。

    余沉当机立断的将窗帘给拉上,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边喝水边吃盒饭,吃着吃着,嘴巴被养刁的余沉忍不住喝了一大口水,这盒饭的口感一般般,如果真要给它一个评价的话,那只能是难吃。

    不喜欢吃这个盒饭的余沉皱着眉,浑身都是阴郁的气息。

    “真难吃。”余沉将盒饭打包好,随手丢在办公室外面的垃圾桶后,他躺在沙发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想着今天离开他跟方禹的家的时候,他站在大门口转身朝着楼上看的时候,似乎发现了窗口站着一个人。

    如果他没猜错,那人是方禹。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可是你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这人话落,顿了顿,又道:“舍得与舍不得,总该是要舍得一回的。”

    一间高级的古香古色的茶舍内,两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各坐在一边,他们面前摆着一个棋盘,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谈事。

    待方禹说完这句话后,最先询问的那男人摇头笑道:“想不到堂堂在商业界叱咤风云的方总也会在这所谓的爱情上摔跤啊。居然还能说出舍不得这种话,这跟我以前认识的方总完全不同。”

    “樊向海,你当初追琢爱情的时候的把柄,我也还捏着。”方禹不冷不热的挑眉,冷冰冰的丢下一句威胁的话。

    樊向海摸了摸鼻子,他与方禹是高中大学的同学兼好友,只是在大学毕业后,他就随着樊家人一起迁往了国外,所以他这些年都是住在国外的,但是在国外过腻的樊向海就打算回国发展自己的生意。

    所以,即便方氏跟樊氏没有合作,樊向海在回国后还是很快跟至交好友方禹取得联系。

    知晓方禹跟余沉的感情的樊向海调侃道:“但你家的小鱼都失忆了,你就不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

    “我的人,就算是跑到了天涯海角那也是我的。”方禹霸道又冷酷的说着话,话落,他道:“我让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闻言,樊向海立即正色道:“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曲氏现在基本都是一个空壳子了,想要从根部拔起来,三个月内就可以完全解决。但是……这好事情你为什么不愿意接手。”

    方禹抿一口热茶,冷笑道:“方朝安之前惹的祸,如果方氏现在要收购曲氏的话,那就必须避不开段氏,而且很有可能要跟段氏分一杯羹。曲氏这个空壳子对于方氏而言,要与不要都没什么两样的,但是我不情愿跟段氏分一杯羹。”

    方禹在下定决心要在半年内完成收购曲氏的方案后,段承复就跳出来要分一杯羹,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所以方禹一方面在明面上答应要跟段承复合作,但是一方面却又在暗地里联系老朋友樊向海。

    至于樊向海存在的意义,自然是为了代替方氏收购曲氏。

    樊向海蹙眉道:“可你不至于让家里那只失忆的小鱼离开你们的家,这要是他恢复记忆了,肯定是要责备你的。”

    “我爷爷他们在策划要让我跟他离婚,我不会同意,他也不会同意,但是现在他失忆了,我不能保证他不会一时煳涂。”方禹垂眸,他虽然语气冷淡,但是却依旧让人清楚的意识到方禹现在的情绪或许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冷静。

    樊向海:“即便失忆他也还是有脑子,你将一切都告知他,他自然不会犯蠢。”

    “他现在什么都不懂,”方禹抬眸,他冷静却又偏执的道:“他失忆出院后,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他是我的,可又不是我的。”

    樊向海与他是多年好友,所以方禹的意思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樊向海了然道:“你是失落吧,不想看到那个心里完全没有你的余沉。”

    方禹没有立即点头,迟疑一会,他漠道:“一半。他失忆后,他心里是有我的,但他失忆后对我的在意却远远比不上对他亲人的在意。”

    樊向海无语:“你是吃醋吧。”

    “没有。”方禹没有承认。

    樊向海啧一声,他望着已经眼前的棋盘,彻底是没心思下了:“别不承认了,失忆前他最爱你,失忆后却满心满眼都是为了那吸血鬼的家庭。就你这自小便小心眼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被好友无情揭穿底子的方禹更加面无表情了。

    樊向海没在意,他漫不经心的继续道:“不过,这狗急了可是会跳墙的,你可是别忘记,你从宣布自己这双腿康复后,先是陈珊意方朝安,后是曲氏段氏,现在又跟自家的老爷子撕破了脸 他们要是联起手,你可是四面楚歌了。”

    方禹捏着棋子的手一紧,从他查到方老先生暗中协助方朝安的小公司日益壮大,从他知道方朝安跟段承复联手之后,他明白,很快就会再掀起一场恶战,所以,这也是他同意余沉搬出去的原因 这不是上策,但却是维护余沉的上上策。

    他在意余沉,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为了避免失忆后蠢如猪的余沉遭人算计,他思来想去还是先将人放走一段时间,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将人给牵回来继续养着。

    “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选择跟你合作?”方禹不动声色的将棋子随手丢回棋盒内,那神情很是随意。

    樊向海:?

    转天。

    前两天刚办完大小姐曲唯冉的婚礼的曲家,还没来得及撤掉这一屋子喜气洋洋的装饰时,曲氏的财务再次出现重大问题 几个月前险些因为资金周转不上而宣布破产的曲氏,现在再次出现了相同的问题。

    只是这一次,段承复跟方朝安都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倾尽全力的帮助他们。

    恍如空壳子一般的曲氏顿时就慌了,曲父跟曲母更是连夜到处借钱,但是他们最后借到的钱却少之又少,甚至是没有。而几个月前帮助他们逃离破产境地的方朝安跟段承复更是也没有再表现出要帮助他们的意思,段承复甚至还拉黑了曲家的联系号码。

    曲父腆着脸找到方朝安的帮助,但是却被方朝安一阵冷嘲热讽:“我之前帮助你们,是因为我看在死去的曲乔的面子上,但是你们却恩将仇报,将我在方氏搞鬼的证据交给了方禹,呵呵呵就凭这件事我就绝对不可能再帮你们了。”

    说完,他还报复性的说:“而且我之前借你们的钱,我希望你们早点归还。如果下次你们找我不是为了还钱的话,你们也用不着再来找我们了。”

    曲父跟曲母狼狈的被方朝安给赶出了他的小公司。

    而这时已经嫁到了刘家的曲唯冉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的新婚丈夫刘轩的公司其实跟曲氏相比,完全是搬不上什么台面的。所以曲唯冉嫁给刘轩还是低嫁的,但是从曲氏第二次沸沸扬扬的传出破产的消息后,刘家的人就彻底改变对曲唯冉的态度。

    刘家人娶曲唯冉回来,完全是看在她背后的曲氏,但现在曲氏即将面临第二次破产了,刘家当然会担心曲唯冉这个媳妇不能给刘家带来什么利益,自然而然的,他们就开始对曲唯冉产生了怨念。

    而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距离余沉搬出他跟方禹的家才只是第三天而已。

    这三天的时间,余沉吃喝拉撒睡基本都是在办公室解决的。所以短短三天,余沉就从原先的清冷帅男给一下子跌落到了阴郁帅哥。

    余沉现在穿的虽然还是很讲究,但连续在办公室住三天总是容易让人看起来格外的疲惫跟沧桑。

    辛明一脸沉重地看着正站在洗手间剃胡子的余沉,他挺好奇自己这个老板的,于是忍不住道:“老板,您的租房是到期了吗,怎么这都三天了,您还是住在办公室啊?”

    余沉将刮胡刀收好,然后低头洗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