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沉确实很恼怒,但是他刚要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介绍自己,一时间有些踌躇的看向方禹,他在求助对方。

    方禹轻咳一声,似乎是在警告樊向海。

    “他是我的朋友,余沉。”方禹瞥一眼身边的樊向海,他也知道好友是故意的,但是方禹却不觉得樊向海的这招会对余沉起什么作用,方禹随口道:“他也是我的朋友,樊向海。”

    余沉讪讪地哦了一声,被方禹这样介绍后,他更不开心了,但是余沉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什么 明明是最先是自己急着要跟方禹甩掉关系的,但现在不开心的是自己,后悔的也是自己……

    想到这里,余沉不免皱眉,他对做作的自己感到厌恶。

    暂时还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对方禹到底有什么感觉的余沉起身,他强装着笑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去赶末班车了,下次见面再聊吧。”

    说着,余沉也不等方禹开口,他就要抬脚离开。

    樊向海替好友开口:“小鱼,我在a会所包下明天晚上的第五层开派对,庆祝我回国,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一起也来玩吧。”

    余沉脚步一顿,他迟疑的看向面色明显开始阴郁的方禹,“你,你会去吗?”

    樊向海拍了拍方禹的肩膀:“我的回国庆祝会谁都可以不到,但是方总嘛,这可是我的老同学老朋友,他肯定是会到的。”

    说着,樊向海起身,他长得很高,腿也很长,五官也是花国人最偏爱的那种帅哥长相,但余沉却偏偏对此人提不起半点的喜欢,或许是因为嫉妒对方的身高吧。

    余沉承认自己在十分钟前恨不得用马桶刷朝樊向海的脸上捅过去,但他却强硬地将自己这个不礼貌的想法给阻止了。

    樊向海走到余沉的面前,他歪着脑袋朝着余沉一笑,他的长相是帅气的,笑起来痞痞的,所以给人一种雅痞的帅气,他半弯着腰,视线跟余沉对视:“希望小鱼能给我这个面子,可以吗。”

    余沉还没说什么,方禹却先恼了,他站起来,不动声色的将手搭在樊向海的后颈往下的衣服上,然后轻轻地往后一扯。

    樊向海没准备,跌跌撞撞地朝着后倒,方禹没松手,反而很绝情的将好友往后一推,直将樊向海给推到了单人沙发上。

    樊向海:“……”

    方禹这个不知感恩的小王八,自己在帮他创造机会,结果这小王八还吃醋了。

    余沉茫然地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的方禹,他定定的看着对方好一会后,脸蹭的一下就红了,磕磕巴巴道:“我,我明天会去的,嗯,先这样吧,我还要去赶末班车,先这样了。”

    说着他就手忙脚乱地像是个刚碰见心上人的青涩小男生一样,傻乎乎地就跑了,那背影看起来还有一些违和的……可爱。

    方禹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上扬的唇角被他强制的压下,但是却还是隐隐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还没等方禹多多回味着余沉蠢蠢的可爱时,他的肩膀一重,他朝着旁边看去,樊向海搭着自己的肩膀一脸不悦道:“你这家伙真是重色轻友,瞧够了没,瞧够了就该陪我出去喝两杯了吧。”

    说着,樊向海就更加不满的嚷嚷道:“说好今晚一起去酒吧转一转的,结果你倒好,还没出发呢就改变了路线,说是,说是收到消息有人要撬你墙角。”

    说到这里,樊向海左右环顾,他抱怨道:“你瞧瞧这四周,哪里像是有人要撬你墙角的了。”

    可谁知他这句话却像是捅了马蜂窝,方禹的脸倏地一下就黑了:“人已经走了,等下次再说。”

    说着,重色轻友地方总就阔步的朝着楼梯走去,瞧着已经没有了前几天的阴沉,反而像是枯木逢春一般的,满脸的春风得意。

    樊向海追上去:“你们家的小鱼我已经帮你约好了,明天晚上你可得好好发挥,可千万别阴着一张脸,像是个死尸似的了。唉唉唉,我们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啊,你怎么连我连点撩人的招数也没学到啊,说出去真是太丢人了。”

    可谁知,那向来都是板着一张脸,说话做事刻板又严谨的方总说了一句:“你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

    花心大少爷樊总虽然身边不缺床伴,但却也始终都没找到愿意跟自己结婚共度一生的伴侣。当然,也有一些是看在樊总有钱而愿意跟他结婚的贪财男女,但是眼界高的樊总才不会看上他们。

    樊向海撇嘴:“我母上已经吩咐了,说是今年底再不能领着一个女友或者男友回去,我就要被扫地出门了,连年都不能在家里过……话说,你公司有这么多人,俊男靓女的,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下。”

    方禹挑眉,他想起一个人:“你与言秘书到现在都还没和好吗,先前要跟你公司交接曲氏的收购方案的时候,原本这事是由他负责的,但是他却交给了另一个人。”

    樊向海尴尬的干咳一声:“他……的话,我跟他闹掰了。”

    他含煳其辞的语气让方禹起疑。

    樊向海呃了一声,眼神到处瞥,却不敢给一个回答。几年前他就认识了言秘书,但是在确定关系后,因为双方谁都不肯在最后一步退让,所以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他看起来比我还要攻,但是我喜欢的美男类型的,听话的那种,他完全不是我的菜。”樊向海吐槽道:“算了,懒得说他了。”

    或许是恼羞成怒了,樊向海也懒得继续打趣好友方总了,他离开餐厅后,直接走进车子内,咻的一下开车走人了。

    方禹坐在车内,道:“回家。”

    司机不敢多言,连忙驱车离开。

    ……

    余沉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生气,他刚刚是被气煳涂了,完全没察觉到樊向海是故意当着自己的面做出那一系列的动作的。

    两个兔崽子。

    余沉骂着朝路边的草丛狠狠地踹了一脚,结果他动作太激动,再加上还没站稳,碰的一声就摔在地上,疼的好半天都没起来。

    真是……人一倒霉连喝口凉水都塞牙。

    余沉花费了平时还久的时间到家,他一进屋就站在落地镜前盯着自己看,然后不渝的去翻衣柜,输人不输阵,他这次出门要穿的好看点。

    正挑选着衣服,他手机叮咚一声响了,余沉拿起一看,顿时失望地叹口气。

    是段承复。

    【今晚跟你一起吃饭的时候很开心,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我带你去一家美食店,我猜你肯定会喜欢的(微笑)】

    余沉撇嘴,他将手机丢在床上,没回复段承复,他继续挑选着第二天晚上出去的衣服。

    第一百五十章

    第二天,清晨工作室迎来了这段时间一直与他们保持着良好合作关系的陆生陆老师。

    财大气粗的陆老师定了下午茶送到清晨工作室,他一出现,整个工作室就开始欢唿,但还没等他招手示意的时候,他就被蛮横无理地余沉给托上楼了。

    陆生拍了拍余沉的肩膀,这走文艺路线的陆家少爷因为醉酒的事情,现在与余沉已经成了半个知己了,所以说话做事也没有先前的那么礼貌,反而是带上了随意。

    陆生道:“那樊向海是樊家的大少爷,独生子,向来都是桀骜不驯的,但他与方禹是多年的同学跟朋友,所以关系一向都是很铁的,这在帝都城也不是什么秘密。再说了,方禹心里是有你的,你担心什么?”

    他昨晚睡的早,所以一早上起来就收到了余沉的几十条信息,他逐一看完后,答应余沉下午来陪他,所以等他忙完自己工作室的所有工作后,他就来清晨工作室了。

    余沉摆摆手:“方禹的话,我多少知道这人是对我有心思的,毕竟如果没有意思的话,他昨晚不会突然单独一个人出现在那家餐厅的,因为……”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一直都是不爱在外面吃饭的。”

    陆生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他低头看两眼手机,眉眼间闪过一丝烦躁,随即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听着余沉的话。

    “你最近是不是跟那姑娘和好了?”余沉却瞧出了异样,这陆生是自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虽然现在从事摄影工作,看惯世事,但骨子里却仍旧单纯。

    陆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道歉了,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好。”

    瞧着好友这一副再次坠入爱海的表现,余沉饶是想劝阻却还是住了嘴,他心理年龄现在只有二十一岁,但是却比一般人还要成熟,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余沉将他上午派人送来办公室的正装全部展现在陆生面前,十几套高定,全部都是按照余沉的尺寸送来的,从经典的黑色到贵气的暗蓝色,从气质的铁灰色到高贵的白色,从睿智的暗红色到睿智的卡其色……各类颜色各类风格一一俱全。

    陆生给余沉选了一套最合适余沉的休闲卡其色:“戴着这个胸针,绅士风。”

    余沉穿着对方推荐的卡其色休闲西装,又看着右边的领口上挂着的胸针,嗯了一声:“确实很不错。”

    “确实。”

    两人面面相觑,余沉呃了一声道:“我这几天恢复了一些记忆,但是想起来的不多,而且,每次想起一些都会更想方禹。”

    顿了顿,余沉试探着询问对方的意见:“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了。”

    “确实。”一连说了好几次确实的陆生明显在敷衍,他突然道:“她晚上约我吃饭,我是不是该先买套新衣服,否则不正式。”

    说着,他还僵硬的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胡渣,很是紧张。

    余沉懒洋洋的指着不远处挂着的一大堆的西装:“想要正式的随便你挑,都是新的,没穿过。”

    陆生一想也是,他选了一件很正式的高级铁灰色的西装,穿在身上立即就显得整个人身形都挺拔了许多,而本就是贵少爷出身的陆生这样一穿更是贵气,但他却皱着眉对着镜子道:“是不是太正式了?”

    余沉认真道:“你像是去走红地毯的,不像约会。”

    “那就这套吧。”陆生拍板后才道:“只有这样才显得我正式。”

    余沉嘴唇动了动,心里有句话,但是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他没跟陆生说,约会的话穿的这么正式会给人家姑娘造成压力,但是瞧着陆生这幅满意的表情,到底还是没劝他。

    他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搞清楚,实在是不好意思去插嘴别人家的事情。

    三个小时后,陆生捧着花店送上门的玫瑰花离开,而余沉则打车去a会所,两人各走一边。

    两小时后,陆生捧着玫瑰花在商场大楼前站着,周围路过的路人都忍不住回首望他,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姑娘跟抱着孩子的少妇,她们眼里满是赞叹,毕竟陆生很帅,又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实在很难不让姑娘动心的。

    等了许久,直到陆生的眉宇都开始若有若无地皱着时,一位穿着时尚的姑娘才匆匆赶来,她撩起耳边的碎发,歉意道:“对,对不起,路上有些堵车,所以我迟到了,你……你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陆生歪着脑袋朝着她一笑,随后将玫瑰花递给她:“鲜花配美人,喜欢吗。”

    姑娘一僵,立即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她不住地点头道:“喜欢的,谢谢陆先生。”她没有再像之前直接叫着对方的名字,而是叫着陆先生这种疏离的称唿。

    陆生察觉到了,他嘴角往下一耷,显然是不悦,但却没有多说,而是强打起精神的点头:“嗯,走吧。”

    两人没对视,而是心事重重地朝着不知名的一条街道走去,谁也没开口。

    ……

    余沉下车,他望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会所,强压着心底的熟悉感跟复杂,他抬步走进去,等到他刚站在电梯门内时,却瞧到了一个很是古怪的男子跟女子。

    男子是刘轩,女子则是刘轩刚登堂入室的小三,而正室曲唯冉不见踪迹。

    余沉忘记了刘轩,自然也就没跟对方打招唿,更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

    刘轩却不止一次的看余沉,直到电梯内只有他们三人的时候,刘轩才迟疑地开口道:“余先生也来这里玩吗。”

    认识的?

    余沉不动声色地扬起一个礼貌却不失疏离的笑容:“有朋友在这里开派对,所以来玩玩。”

    刘轩瞧着对方的语态跟神情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他继续道:“正巧,我也是收到朋友的邀请。对了,余先生……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余沉朝他笑:“有点印象,但是……”他说一句似是而非的几个字,没补充,但是却留给对方尽情猜测的空间。

    他对着刘轩是没什么印象的,但是却直觉对方是知道自己的,为了在外人面前伪装出自己没有失忆的假象,余沉不得不继续演戏。

    刘轩与余沉只见过一次,还是在余沉的生日宴会上面匆匆见过了两三分钟,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见过面了,所以刘轩也并没有起疑对方不记得自己。

    刘轩微笑道:“余先生你是忙人,不记得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是正常的,不过,我记得余先生的工作室……”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余沉立即道:“不好意思,失陪了。”

    说着他就阔步的朝着里面走进去,穿过一个几步走廊,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类似于大厅一般的玩乐现场,而现场很是热闹,打牌的唱歌的玩游戏的,玻璃窗外还有一个游泳池,而更多的人则聚在泳池附近,玩水的玩水晒月光浴的晒月光浴吃烧烤的吃烧烤,非常的热闹。

    余沉惆怅地叹口气,他会游泳的,只可惜没带泳裤,唉,他还穿了一套西装,虽然是正经了,但是却跟着热热闹闹的现场格格不入。

    边遗憾他边四处环顾着,方禹来了没有?

    正想着,余沉的肩膀突然搭来一条胳膊,他侧目,是樊向海。

    余沉皮笑肉不笑:“樊少爷,恭喜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