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酒精作祟,余沉凑上去,他唿出的热气都喷在了方禹的脸上,后者的唿吸一滞,随后才若无其事地恢复了正常,但是余沉却毫无所觉的在黑暗中凑近了方禹的脸,他故意低声道:“你是不是在一语双关啊。”

    没想到喝醉酒的余沉居然还能听出自己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方禹不由得闪过一抹笑意:“没,你继续说。”

    “没什么好说的。”余沉嘟囔着丢下一句话,他就转身去摸索着床头灯的开关,啪的一声,昏暗的床头灯被打开,黑暗的室内亮起灯光,余沉这才满意道:“关着灯,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呢。”

    方禹眼眸一闪:“你想开灯看什么。”

    “看你啊。”余沉慢吞吞的转身,他趴在床上,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方禹,感慨道:“你长得真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为什么在奶茶店的时候会拒绝我的告白。”方禹响起几年前自己第一次告白但是却被拒绝的事情,这是他至今都没有办法想出来的,也是卡着他许久的心事。

    余沉还记得这件事,他蹙眉道:“你那时跟我表白的时候,完全没有现在这么好看啊。”他盯着方禹的脸,继续道:“而且,我根本没想过在二十五岁之前结婚。”

    “……”方禹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些模煳不清地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面部。

    余沉瞧着瞧着,他就仿佛被对方的美色给蛊惑了一般,他慢吞吞地凑上去,盯着方禹的薄唇,然后才慢吞吞地将视线转移到他的眼睛,两人对视着,前者道:“你长得真好看。”

    直到现在,醉鬼余沉才终于发现自己是真的喝醉了,因为他前段时间在发现自己真的喜欢方禹喜欢到割不断后,这怂货余沉就选择了躲避方禹 但是现在,在酒精跟灯光的催化下,余沉却有些不甘愿再跟对方玩猫抓老鼠的小把戏。

    毕竟,他跟方禹可是正儿八经地领证结婚的夫夫,就算真的……真的亲一口也没什么的,对吧!

    正当余沉想着自己的小心思时,只听到方禹道:“哦,我怎么好看了?”

    闻言,余沉条件反射地抬眸朝着他看去,结果却发现一贯都是板着脸的方禹,此刻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轰的一声,余沉的脸红彤彤的,连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了许多。

    “真的超级好看的,”说着,余沉就凑上去,第一次亲了对方,但是却因为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亲人,所以在主动亲对方的时候,余沉连指尖都有些颤抖着。

    方禹眼眸一暗,他伸出手,看似随意但却格外坚定的揽着余沉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

    辛明宿醉后,还是在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苦着脸按时出门上班,但等他来到工作室的时候,却发现……余沉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平时总是踩着点来工作室,或者直接迟到的余沉,今天早上却是第一个来到工作室的。

    辛明朝着余沉的后背拍了一巴掌:“想什么呢?”

    “我谈恋爱了。”余沉笑眯眯的跟对方分享自己的好心情。

    但是下一秒,余沉的表情却又有些纠结,他跟方禹都结婚了,所以严格而言,他们现在不算是谈恋爱,而应该是……婚后恋爱?唉,算了,乱七八糟的,说都说不清楚,就这样吧,反正都说开了。

    “恭喜啊。”辛明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抓着没吃完的面包,他道:“对了,陈家对我们抛出橄榄枝了,他们打算跟我们建立长期合作,老板您怎么想?”

    陈家……

    “陈家之前不是还给我们下绊吗,怎么一眨眼就变了?”余沉想到陈家之前故意给他们下绊的事情就忍不住冷笑,在方禹刚在方氏离职的时候,帝都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在隔岸观火的等着看笑话,而陈家却跟方家屡次对余沉的工作室下绊。

    这事,余沉可没有忘记。

    辛明也记得这件事:“所以我们是推掉吗?”

    “推掉,”余沉想了想,改口道:“但是你先别跟他们说,就说我们需要考虑一下,让他们准备好合作方案,等我们看过了再谈长期合作的事情。”

    辛明了然道:“老板,您可真是高。”

    “能报复就报复,不然之前就白受气了。”余沉撇嘴道:“亚瑟跟我们在酒桌上赔礼道歉的时候,他也说了他当初这么做完全是因为陈家给他们好处……这陈家,还真是披着羊皮的狼,恶毒的很。”

    辛明仔细一想也觉得是。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陈家不是好东西,他们能厚着脸皮假装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还大着胆子要跟余沉结成长期的合作关系,但是这并不代表余沉会把事情都给忘了。

    相反的是,余沉早就开始对陈家跟方氏都反感了。

    而这时,已经收到方氏要借着手里的人脉打压千里迢迢之外的yc后,方禹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了,他这个月内已经解决好自己在帝都城的人脉关,该除掉的隐患却都除掉了,剩下的便是公开身份。

    不过。

    方禹告诉卫经理跟言秘书,他道:“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

    “发条邮件告诉他们,明天上午九点半,双家鱼的幕后老板会带着分公司的员工一起到方氏谈关于s市的事情。”方禹垂下眼眸道:“听说旧城区那块地皮被段氏低价出售?”

    “是。”言秘书补充道:“段氏将旧城区的地皮建造成娱乐场所,但由于附近的交通并非很好,所以雷声大雨点小,这半年多的时间内的盈利无法填补段氏的亏空,所以段氏正在着手准备拍卖地皮的所有权。”

    “老板您打算怎么办?”卫经理瞧着方禹的表情,心里就隐隐的察觉到他们的老板应该是有打算了。

    方禹道:“安排人员准备一下,争取拿到那块地皮。”顿了顿,他才继续道:“帝都城的分公司留在商业街太过束手束脚,所以能趁着这次机会低价购入旧城区地皮的话,于我们而言是有利的。“

    没想到方禹是准备要换公司地址,这让卫经理跟言秘书都有些意外:“可是老板,按理说公司留在商业街的话才更好吧。”

    “双家鱼当初设在叠国作为最初发展地的时候,也有人说过那里不合适。”方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难以拉回来,更别提这件事还是方禹早就计划好的了,他更是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事实证明,只要你的产品合适市场,不管你的公司在哪里,都可以。”

    卫经理跟言秘书对视一眼,不再劝了,不过卫经理在离开前想起一件事:“老板,最近有人在调查二老板。”

    二老板是余沉,因为方禹跟余沉结婚后,他就在双家鱼的高层内部公布自己的婚姻,这是余沉不知道的 而二老板这个称唿,也是方禹让知道这件事的双家鱼内部成员们这么称唿的。

    方禹蹙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卫经理道:“我们的人顺着线调查,发现是段家的人在调查,而且,在我们反调查的过程中,发现段家的人并非是在二老板现在,而是在调查他这五年内所发生的事情。”

    “五年内?”

    方禹准确无误的抓到了重点,他不知道段家为什么会调查这个,但是直觉告诉他,这肯定不同寻常。

    “是的。”然而卫经理却没有查出更多:“我们会尽快将这件事情查清楚的,保证不会让段家的人伤到二老板一根毫毛。”

    方禹抿着唇,他颔首后,示意这两人离开,但是在言秘书也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方禹再次开口:“言秘书,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吗。”

    卫经理不明所以的跟着停住脚步,只听到言秘书认真道:“老板您放心,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抬手腕看表,继续道:“现在这时候,二老板应该已经收到了。”

    二老板?余沉先生收到了什么?

    方禹明显是很满意言秘书的办事效率,他满意道:“好,你先出去忙吧。”

    等言秘书两人关门离开后,卫经理立即拉着他胳膊,好奇的询问道:“老板让你给二老板送什么了?”

    言秘书向来都不爱八卦,但是这也不是大事,再加上卫经理不仅是双家鱼的老员工,他也知道余沉是二老板的事情,所以他也没什么隐瞒就说了:“老板让我给二老板订玫瑰花送过去,他说了,每天都要让花店送一束新鲜的玫瑰花到工作室。”

    “……”

    “老板不是最刻板严肃的人设吗,他怎么这么会玩浪漫?”卫经理被对方的答案给震惊的合不上嘴,好半天都在感慨方禹这自从结婚后,居然变的这么浪漫了,真是可怕啊。

    言秘书听他感慨了一天,实在是没忍住,于是他问道:“为什么可怕?”

    “老板他向来都不喜欢铺张浪费,骨子里更是常被人承为是最不知道浪漫的一个男人。”卫经理跟他说八卦:“老板他长得帅,当年在叠国刚开始运营双家鱼的时候,每个合同都需要他亲自到场跟人谈,所以也有不少叠国男女追过他,但是他都没点头同意过。”

    “可这跟浪漫不浪漫的有什么关系。”

    “人家追他的时候,表白场地一看就很富有,知道是花了挺多钱的,但是老板一个都没看上眼就算了,他还冷嘲热讽人家铺张浪费的。”卫经理跟他分享八卦道:“把那些人都给气的够呛的。不过呢,从二老板这件事却可以看出,男人都是懂浪漫的,但就看他们愿不愿意付出。”

    言秘书抬了抬眼镜,想到之前在方氏时,方禹不管做什么都爱提前为余沉铺好路,事事都为余沉着想的种种过去,他也忍不住附和道:“确实如此。”

    而现在正在办公室整理工作的方禹,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最信任的两个属下,居然在背后讨论自己的情商。

    ……

    方父的秘书收到邮件后,第一时间转告了方父,而没多久,方朝安也匆匆赶到了方父的办公室。

    可是当方朝安一走近办公室,一个玻璃杯就迎面朝着他甩来,方朝安年轻而且反应力高,他立即朝着一旁躲去,等那玻璃杯朝着他旁边摔下并且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后,方朝安才后知后觉的怒道:“父亲,您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如果你的命能挽回这一切的话,我倒是希望如此。”坐在轮椅上的方父现在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但是严格而言,他只是因为现如今发生的事情而生气,并非是智商进步。

    方朝安知道双家鱼的幕后老板提出明天要到方氏见面的消息,他也知道双家鱼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方父现在的愤怒,方朝安早就有所预感了,但是他却不慌不忙地上前道:“父亲,我会向您保证,真的没什么问题的。”

    “双家鱼跟yc只是合作关系,所以它为yc出头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双家鱼却不会做出对方氏有害的事情,这点您尽管放心好了。”方朝安信誓旦旦地朝着方父保证。

    办公室的门外再次有人走进来,还没等方朝安转身看是谁,却听到了李股东那充满了斥责跟嘲笑的声音传来:“你能保证什么,你又能拿什么东西保证?之前我就劝过你们,不要去对付yc,免得惹祸上身,可是你们却偏偏要这么做,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方父面色难堪:“老李,你别说了,现在事情都发生了,我们只能凝聚起来想想事情该怎么解决,而不是起内讧。”

    李股东不退让:“方氏这段时间的收益下降很厉害,这是这些年完全没有过的,我希望两位能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不然我们会再次启动股东会的权力将不合格的掌权者给换掉。”

    方父的面色隐隐笼罩着一层黑气:“你是在质疑我们,还是觉得我做的不对?”

    “只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知道,你们父子俩加起来都不如方禹一个人强。”

    然而,李股东现在却早就被方父跟方朝安做出来的不靠谱的事情给激怒了,所以他完全不在乎自己会跟方父撕破脸:“公司的收益就摆在眼前,就算是再不懂事的新人都能看得出来,你们两位的决策力,真的很有问题。”

    接连被李股东变着法的嘲笑鄙视的方朝安也忍无可忍道:“谁能保证自己每一条决策都是正确的?做错事情改正就好了,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李股东气炸了,但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方父开口赶人道:“李股东,我现在还有事情要跟朝安说清楚,你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等我有空再找你谈。”

    然而任谁都能听出方父语气的敷衍。

    李股东气的直接转身离开,这方家父子真是没救了!

    等办公室内只剩下方朝安跟方父后,方父一拍桌子,黑着脸道:“现在整个公司都对你这个总经理怨念满满的,你到底能不能把工作完成好,让大家对你刮目相看!?”

    方朝安正要解释,却听到方父不满的继续道:“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就不该把方禹赶走的,更不该让你丢掉画笔来公司 你只适合待在画室画你的画,别的事情,你一件都做不好!”

    他的话里话外都在表示对方朝安的嫌弃。

    这让方朝安瞬间就爆发了:“我学不会管理公司的事情,那还不是因为从来都没有人教过我吗!父亲,您从小到大只让我学画画,却从没让我接触过任何有关公司的事情,有关于商场的事,我怎么可能会比得过方禹!”

    方父愣住了,他没想到,方朝安居然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气。

    方朝安却不甘心的又补充了一句:“说来说去,不还是您前些年太偏心了,呵。“

    第一百七十三章

    方父跟方朝安狗咬狗,撕破脸的场面并没有被外人看到,否则的话这将肯定会成为整个帝都城口传许久的笑话。

    而余沉正交代完辛明该怎么回复陈家后,他下一秒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他母亲的号码发过来的 因为失忆,所以余沉并没有删掉拉黑余家人的联系方式,反而还处处都挺照顾他们的。

    但这是一个月前的失忆余沉的想法,而现在的余沉却隐隐开始有些后悔了,因为这段时间他渐渐开始恢复的记忆在提醒他,他现在做的事情,其实很有可能会让自己在彻底恢复记忆后后悔。

    但是……余沉在看到余母的短信后,他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打开了短信页面,结果下一秒,他却发现余母是发的一条照片,他定睛一看,心里一震,整个后背都寒了。

    照片中,余询瘫坐在轮椅上,他死死地盯着摄像头的方向,眼里满是恶毒,那张嘴稍微打开,似乎是在说着什么诅咒人的恶毒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询欠的赌债不是已经都还清了吗,为什么余询还是出事了,难道是有了别的赌债,又或者是得罪人了吗。

    就在余沉惊愕不已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起,他连忙低头看着手机,却发现是余母的电话,他接通后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余询的赌债家里不是都凑足够钱还债了吗,怎么现在还是出事了,难道这两个月他又欠了别的赌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