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向海一手拿着外卖盒,一手抓着余沉的手,满脸劫后余生:“我去,你也太可怕了,连睡觉都这么警惕。”

    余沉撇嘴,他心道,要是你连续经历两次重生,并且在第二次重生前还经历一场生死一瞬间的撞车事情的话,你也会跟我这么警惕的。

    樊向海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外卖盒子:“吃点嘛,小朋友。”

    余沉肚子饿了,于是也没跟他们客气,直接跟樊向海还有方禹一起吃了起来。

    方禹胃口不好,于是四分之三的饭菜都进了樊向海跟余沉的肚子,其中余沉吃的最多。

    樊向海目瞪口呆道:“你吃的也太多了吧,”说着他就嫌弃的嘟囔道:“亏了亏了,还以为你这么瘦,肯定是跟方禹一样吃的少,结果没想到吃的比我还多。”

    余沉打一个饱嗝:“没听说过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吗,我这饭量还是正常的呢。”

    方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余沉,显然也是意外余沉的胃口居然会这么好。

    余沉脸皮厚的像是城墙:“诶,你们就要走了吗?”

    樊向海跟方禹已经朝着球场外面走了,樊向海头也不回的摆手道:“吃完回家呗,那些东西你收拾好了吧。”

    余沉慢悠悠的留在原地收拾好垃圾,在离开球场的时候顺便丢进了垃圾桶,刚要顺着来的路回去的时候,却见樊向海开着一辆黑红色的摩托轰隆隆的从面前开走了,而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女生。

    ……方禹呢?

    余沉看着樊向海他们离开的方向,正要去找方禹,却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个听着耳机,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自己的方禹。

    ……

    樊向海的女朋友来找他,于是两人打算出去玩,至于方禹就被落下了。

    方禹并不介意,正好他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想清楚,于是还打算走着回去,反正樊向海外公家也距离这里不远,但是正当方禹要离开的时候,他的视线内却突然闪进来一个人,是……余沉。

    一个自来熟的小朋友。

    眼见着穿着蓝色校服的余沉朝着自己跑过来的时候,方禹皱着眉道:“你怎么不回家?”

    余沉假装没有看到对方眼里的嫌弃,自顾自道:“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方禹一脸警惕的看着余沉,但是却架不住对方眼里的期待跟催促,他黑着脸不耐道:“是。”

    “那好,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家是在这边吗?”余沉率先朝着前面走了两步,他发现对方没有跟上来,于是好心情的停在原地转身看他,不住地招手道:“走啊,你不是要回家吗?“

    “……”

    真是一点都不自觉啊。

    方禹拿他没办法,只好跟上去,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直到走到拐弯处的时候,余沉才开口道:“你家是走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

    方禹沉默了一瞬,他有些懊悔自己这脱口而出的话,他轻咳一声,没有再走,而是站在原地,彬彬有礼道:“我从樊向海那里知道,你说你喜欢我。”

    “……可能吧。”余沉打哈哈,他刚穿越重生的时候就直说了,但是现在却不敢承认了。

    他喜欢的是跟自己结婚的方禹,是三十一岁会黑脸但是却会照顾人的方禹,而不是眼前这个没有他们记忆的方禹。

    谁知道这个方禹跟三十一岁的方禹是不是两个世界的人呢?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随便去释放自己所谓的爱意。

    所以想通后的余沉很快就释怀了,他只是想看看这个方禹,但是爱的却是跟自己相爱的那个方禹,他分得很清楚。

    方禹莫名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着了,他冷哼一声,冷酷的眉目都是桀骜不驯,他道:“既然如此,那你也不要让大家为难,先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就率先朝着右边的小路走去了。

    余沉不言语,但是却默默把这条路给记在了心里。

    第八章

    方禹就算再怎么成精似的厉害又能有什么用呢,反正他总归是敌不过余沉的。

    不管是三十一岁在商场上吃茶风云多年的老狐狸方禹,还是现在这个单纯如白兔的二十三岁的方禹,都是敌不过余沉的。

    只可惜的是,这一点不管是方禹本人还是余沉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目送方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余沉低头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倒影,他撇了撇嘴角,伸出脚,踹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小石头飞起来,啪嗒一声砸在花圃中,没发出什么声音。

    余沉双手插在裤兜,慢悠悠的转身离开,他是开车出来的,虽然只是一辆单车,但怎么说还是车嘛。

    一路风驰电掣的,等余沉满身大汗回到家的时候,余家父母已经睡觉了,客厅内还坐着一个正在看电视的余询。

    余询一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余沉弯腰换鞋子,满脸疑惑的走到餐桌上倒水,边喝边道:“我现在回来怎么了?”

    “你你你,你不是说你要送我回家的吗,上下学都是的!”余询气得咬牙道:“我在校门口等你好久了,你都没来,你没来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你是男人又不是小姑娘,没人接你放学你就不会先自己回家吗。”余沉累了一天了,完全没心思哄一个小屁孩,但是他见余询气到一脸狰狞的瞪着自己,于是只好无奈道:“我今天去外面打工了。”

    小孩子不愧是小孩子,即便已经十五岁了,但是余询却还是比几年后的他好骗多了,闻言立即转移了视线道:“你去干什么了?”

    “捡瓶子,然后穿玩偶服发传单。”余沉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的凉白开,这才舒服许多,他随手把蓝色的校服脱掉,光着上半身走进卫生间:“替我煮一碗面条,炒饭也可以。”

    余沉在家里是没有余询受宠的,而且因为他昨天晚上还给家里的两位家长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还不肯服从家长的意见去打工,所以家里今天根本就没有给余沉留饭。

    而余沉在傍晚蹭的那顿饭现在已经消化了。

    为了避免第二天挨骂,余沉就让余询给自己煮夜宵,这样余母知道是余询动手煮的宵夜之后,也不会生气计较了。

    家里的卫生间没有蓬蓬头,没有热水器,冬天的晚上洗澡是要自己烧水,兑上凉水洗澡的,而夏天就没有这么讲究的,直接打开水龙头冲凉水。

    本来就一身汗,冲了一个冷水澡后,浑身的热气瞬间就下降了。

    洗完澡,余沉顺手把自己衣服给洗了,他脑子里虽然不太记得高考之后的事情了,但是他也还记得,余母在自己懂事后就再也没有帮自己洗过衣服。

    洗完衣服,余沉穿着早就洗的发白的球衣跟大裤衩子走出来,邋里邋遢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当初那潇洒的余老板的风姿。

    而餐桌上已经摆着一碗煮熟的面条了,余询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捧着自己的那碗面条,边吃边看电视。

    余沉捧着面条走过去,结果刚巧看到余询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煮鸡蛋,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碗里的面条,清水挂面。

    好的很。

    余询你这个小崽子是要上天吗。

    余沉伸出筷子,冷酷地在余询的面碗里面一戳,直接把对方还没来得及吃的煮鸡蛋给戳过来,然后以掩耳盗铃之势,直接把整个蛋黄都咬了,剩下一小片的月牙状蛋白就重新丢回给了余询。

    余询:……

    余沉我打死你!

    但是下一秒,余询在接触到对方威胁的眼神后,他迅速地低头,委屈又乖巧地把剩下的一小块蛋白给吃完了。

    委屈的小王八蛋跟霸道的大王八蛋通风报信:“哥,阿妈今天在你房间搜东西,但是什么都没搜到。”

    余沉眼眸一沉,他冷笑着吃了一大口的面条,然后在余询怀疑的视线下道:“我把钱都藏在你房间了,你给我看好,要是少了一个钢 ,我就给你一个拳头。”

    说完,他还威胁似的在余询的面前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余询瑟缩了一下,在爹妈面前再怎么威风的小霸王,但骨子里还是很害怕拳头的

    余询嗦着面条,满脸委屈苦闷道:“你的钱放在我房间,这要是被阿妈知道了……”

    “要是被没收了,就把你每个月的零花钱都分期赔给我。”余沉把空碗给余询,让他去洗干净,然后自己去晒衣服,晒完衣服后就迅速上楼,

    原本他晒完衣服是要准备睡觉的,但是因为吃完一碗面条,本来好不容易降下来的热气,现在再次升起来了,余沉满脸绝望对着风扇吹,等吹了好几分钟后,这才移开风扇,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因为需要一万三左右的学费加生活费,但他现在只攒了不到两百元,还剩下……一万二千八左右需要攒。

    余沉心力交瘁地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顺便也企图掩盖着自己这一身的颓然,他需要想一个能更加迅速的攒到钱的办法了,不能一块钱五块钱的攒了,这样毫无用处。

    ……

    嘎吱,樊向海一张通红通红的脸从门外探进来:“方禹要吃宵夜吗,楼下有汤圆。”

    方禹坐在窗边的书桌旁,手里捧着一本书,闻言道:“不吃。”

    樊向海嗤笑一声,他嚼着口香糖进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吃甜的,外公还不信,还以为我骗他,真是的……你看什么,红楼梦?”

    方禹面不改色的把书给反过来放好,不让樊向海看到,因着他这个举动做得太自然随意了,所以樊向海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劲的,他道:“有事情吗。”

    “今天那个叫余沉的,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方直直。”

    方直直冷酷道:“你要是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跟你外公说,你在海城交新女朋友了。”

    一句话瞬间就让樊向海给闭嘴了,他可没忘记,自家外孙一直都很期待看到自己早点结婚生子的场面的,女朋友的事情要是被外公知道了,就算他现在不愿意结婚,估计也是没办法了。

    沉默了一下,樊向海贼心不死道:“余沉长得不错,开学也大学了,也没有前任,而且还对你一往情深的。”

    “好了,”方禹打断樊向海的喋喋不休:“实在没事就回去多看书,别在这里烦人。”

    樊向海被撵出去了,他摸不着头脑的站在门外嘀咕道:“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赶人啊真是的。”

    方禹锁好门,重新回到窗边的椅子坐好,他把看到一半的书打开,但是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了,许久之后,方禹冷笑一声,英俊的脸上划过一抹嘲笑:“不过就是个小骗子罢了,什么一往情深……”

    ……

    次日,余沉起来没多久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的,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不烫,也没发烧,可能是中暑了。

    于是没多久,隔壁邻居的门就被人敲响了,昨天下午临阵脱逃的黄南一脸心虚道:“我阿爸说了,今天我要留在家里看家。”

    余沉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戳穿发小的秘密:“你游戏人物快死了。”

    客厅内的游戏背景音乐哐当哐当哐当的响着,声音不大不小的正好能传到门口,而余沉刚说完,客厅就再次传来一声熟悉的游戏人物战死的声音。

    黄南慌慌张张的跑回去,“你早不来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你做什么的?”

    余沉看着黄南坐在地毯上玩着游戏,电视屏幕正显示着游戏画面,从这些都能看得出来,黄南在家里的待遇是真的很好,至少比爹不疼娘不爱的余沉好的多。

    “我觉得不能再去发传单了,所以你帮我一个忙吧。”余沉抿着唇,认真道。

    他以前也穿过人偶发过传单,也去饭店做服务员端菜碟子,每天勤劳的像只老黄牛似的,一点都不知道疲累的那种。

    但是……由简入奢容易,由奢入简难。

    不是容易忘本,更不是做过人上人之后就飘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而是因为,当过余老板的余沉现在哪还做得来这些又累又没钱的活?

    黄南茫然的听着余沉的计划,最后道:“但是你这是不是太……你有本钱嘛?”

    余沉瞬间就安静了,他与黄南面面相觑,最后两人挫败的坐在沙发上。

    余沉记得今年会爆涨的一支股票,打算趁着现在市场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先入手,但是他想的事挺美好的,但是却还是败在黄南这句话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