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百龄又说了几句。出了大厅,往前院走去。

    程老夫人心里冷笑。走着瞧吧。人已经在这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况且,那位可是等着她回话呢。她需要从长计议。

    安宁住的院子是她们挑剩下的。紧靠着府中的西边。她这次暗中带着的人手已经先一步做了探听。

    “正和我意。二宝,你不用伺候我,尽管歇着去。”

    “姑娘别顾着心疼奴婢,奴婢不打紧,您这就躺下,别想太多,明儿奴婢就开始打听,咱有银子,想让她们说话,还不容易。”

    二宝擅长与那些个人打jiāo道。这点安宁放心。

    “初来乍到,你也要小心行事。也有那银子不中用的,且不能走近了。”

    二宝把幔帐放下,一边点头。“姑娘放心,奴婢定会谨慎。”

    庭院里一片寂静,窗子上的纱帘轻轻的北风撩起。安宁让二宝把窗关上。这才躺下。却是如何也睡不着。

    晚间见着程老夫人之时,并未觉出她病的如何。恍惚见有那么点倦态。怕也是装出来的。这回让她们来此,若说没有yin谋,安宁怎么会相信。

    这位程老夫人也是一人物了。安百龄的父亲,他称之为太爷爷,娶她的时候,已经年近半百了。那时候,程氏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老太爷的儿女们都比她大上不少。她并未生下男丁,只得了一个女儿。老太爷驾鹤西去,就扔下她一个人。她是个能操持的,府中大小的事料理的井井有条。别看年龄小,却是令继子继女们都尊重。尤其对安正辰,没少帮衬着。这也是安正辰之前丝毫不怀疑她的理由。

    那样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如何会做出那等令人不齿之事?这其中必有利益牵扯。只不过他们还没有弄明白而已。

    要怎么做才能揭开这个谜底——

    次日一早。安宁被二宝叫醒。

    天快亮的时候才胡乱睡了,这会儿还不知身在何处。

    “姑娘,您快些。十姑娘在外头大厅里。说是八姑娘早早去了程老夫人的院子。您若是去晚了可不得了。指不定正抓您的错处呢。”

    “瞧不上我的人,便是我做的再好,也是无用的。”睡到自然醒是完全不可能了。祖宅这边重规矩。谁家的姑娘都得照着规矩来。

    一阵紧拾掇。安宁终于放下了饭碗。出了屋子。

    “六姐姐,可是没睡好?”安敏知道安宁的毛病,换了地方定是睡不踏实了。

    “差qiáng人意,十妹妹jing神不错。大姐姐呢?”安颜不会单独行动的,即便不来找她,也会通个话。

    “还不是被八姐姐拖着去了老祖宗那里。”

    安敏瘪了瘪嘴,她的院子与安颜的院子相邻。所以一早,天还没亮,她就知道了安欣拖着安颜一同去的事儿。

    安欣拖着安颜,无非是以为安颜对这祖宅熟悉的缘故。随她去折腾吧。真要令程老夫人高看她一眼,也算是她的本事。

    “六姐姐,不知怎的,我总放不下心。”

    安敏觉得祖宅压气,让她呼吸都不舒服。一应的丫鬟婆子不声不响,好似哑巴一样。有时候忽然出现了,说上一句,却吓了她一跳。

    安宁并未在意这些个。她正准备从那些年纪大的,当差年头长的下人,入手打听事情。

    “刚来此,难免陌生,好些都不习惯。过几日便会好的。”

    安宁对安敏使个眼神。安敏会意,也不再多说什么。知道这里不比京城,不能多说,传到了旁人耳中反而不好。

    二宝留在院子里,安宁带着个叫墨儿的丫头,是祖宅安排的人。安敏则是带着自己的丫鬟紫竹。

    随着安宁的脚步,安敏渐渐的好些了。见着祖宅的景致,也时而顾盼几眼。世家大族的底蕴果然不一般。安宁也暗自点头,祖宅的一切看起来的确不凡。这就是百年的荣耀堆积起来的。

    不觉间进了程老夫人的寿安堂。

    “正说着就见着了花一样的姑娘们,快进来快进来!”守门的婆子刚牵起帘子,里面便有个女子清亮着嗓子说道。

    “大朗媳妇啊,你这一副急性子,别吓着了小女娃们。”程老夫人jing神瞧着不错。坐在上首,正笑容满面。

    “六丫头,十丫头,说话的是你们大嫂。”

    怪不得说是大朗媳妇,此大朗非彼大朗,安宁恍然。知道是大伯父家的。祖宅这头子女多,她一时半会儿对不上哪号。

    “给老祖宗请安,大嫂安好。”礼貌不错就行。

    程老夫人赶紧让人看了座。又见了祖宅里的其他几个姐妹。问候了一番,才一块说起话来。

    “咱们六姑娘真真是天仙一般,从前没得见,今儿见着,喜欢的紧。老祖宗年前那会儿偏不带我去,若不然早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