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路两边种满了桃花树,此时正是花开的季节,粉红色的花瓣飘落在石板路上,像长了一地的花。如果没有黄甜甜的病,尧斋看这里应该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但此刻他没心情欣赏。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不是人,是一道铁门。铁门很高,上面焊着尖刺,门两边是两米高的围墙,墙头上还拉着铁丝网。铁门旁边有一个小窗口,里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保安。

    “干什么的?”保安探出头来,语气像在审犯人。

    “看病。”尧斋说:“我们有病人,很急。”

    “预约号。”

    “没有。”

    “那不能进。”

    “通融一下,我们的病人……”

    “没有预约号,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进。”保安把窗口关上了。

    尧斋站在铁门前,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黄甜甜交给旁边的夏炎,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双脚在铁门上一蹬,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翻了过去。

    保安惊呆了。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尧斋拍了拍身上的灰,隔着铁门对同伴们说:“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找医生。找到就来开门。”

    “你不能闯进去!”保安从窗口里钻出来,想要拦住尧斋。但他还没跑两步,就被一根木剑拦住了去路。

    六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翻过了铁门,木剑横在保安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别动。”

    保安不动了,尧斋朝山上跑去。

    山顶的城堡比想象中还要大,白色的城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尖顶的塔楼直插云霄,城堡的墙壁上雕刻着各种医疗符号——蛇杖、药瓶、手术刀。这里与其说是城堡,不如说是一座医学院。

    尧斋在城堡里转了好几圈,问了十几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搭理他的。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能看穿一切。她坐在城堡后院的一张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身边是一只趴在石桌上认真看书的人形老驼鹿。

    “年轻人,你跑得这么急,是家里着火了?”老太太头也不抬地问。

    尧斋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不是着火,是有人生病了。我的同伴,很严重,可能是病毒感染,烧得很厉害,皮肤上有红斑,还说胡话……”

    “说症状没用。”老太太翻了一页书:“我又不是医生。”

    “你不是医生?那你是谁?”

    “我是女巫。”老太太终于抬起头,看了尧斋一眼:“朱莉亚,大家都叫我女巫朱莉亚。不过我这个女巫不治病,我只教人治病。”

    “教人?教谁?”

    朱莉亚没有回答,只是袖子里掏出一根短棍,在老驼鹿的书本上敲了敲,老驼鹿似乎如梦方醒,他看向尧斋,那双深褐色的、带着温润光泽的眼睛,像是秋天的湖水一般。

    驼鹿缓缓站起身来,它的体型很大,看起来很健硕,头上顶着一对巨大的、分叉的鹿角,但就姿态而言,已经老迈了。

    “动物系·蠃虫果实·普通种·尼堪形态。”朱莉亚介绍道:“吃了之后能变成人,他的本体是一只驼鹿。这是我的弟子,陶华。”

    陶华对着尧斋点了点头,声音苍老的说道:“带我去看病人吧。”

    “驼鹿变成人?难道不是人变得驼鹿吗?”尧斋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动物系果实能力者的人变兽他见过,兽变人是真稀罕。

    “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这个?看来你不是很急。”

    “急得急得急得,我错了。”

    “带路。”

    陶华跟着尧斋下了山,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步幅很大,但落地很轻,像一头在森林里行走的鹿。六饼看到他的第一眼,手就按在了剑柄上。这是剑客的本能反应,看到可疑的人就会警惕。

    “自己人。”尧斋摆了摆手:“他是医生,来看甜甜的。”

    陶华没有在意六饼的警惕,径直走到黄甜甜身边,蹲下身,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他的手指很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触摸草药留下的。

    “脉象浮而数,表证未解,邪已入里。”陶华自言自语道:“红斑分布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某种虫媒病毒。她最近有没有被什么虫子咬过?”

    大家面面相觑。

    “好像在扎里山的时候,她说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鹿乃忽然说:“但她没说被虫子咬。”

    “又是这种糊里糊涂的病……”陶华翻开黄甜甜的眼皮看了看,又检查了她身上的红斑:“不是致命性的,但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损伤神经系统。她说的那些胡话,就是神经受损的表现。”

    “能治吗?”尧斋问。

    “能。”陶华站起身来:“跟我来,我需要一些草药和工具。”

    一行人跟着陶华回到了山顶城堡,陶华在后院的一间药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捣药、煎药、配药,动作行云流水,像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药煎好了,黑乎乎的一碗,闻起来又苦又涩。夏炎把药给黄甜甜灌下去,不到一刻钟,黄甜甜的烧就退了。又过了一刻钟,她脸上的红斑开始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再喝三天,应该就能痊愈。”陶华把剩下的药包好,递给尧斋:“每天早晚各一次,用温水送服。忌辛辣、油腻、生冷。”

    尧斋接过药包,看着陶华,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一直住在这里?”

    “嗯。”陶华点了点头:“从小就在这里,跟着老师学医。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岛。”

    “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