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与尔等妇人争辩!”女子手指指了指他,气得很,把头偏向一旁,不再理会对面的汉子。

    “妇人妇人妇人,妇人怎么?你现在就是个妇人!”

    汉子们尖细着嗓子,语调婉转。

    女子们压低嗓声,语气刚直,故作粗声粗气。

    吵得不可开交,热火朝天。

    车夫与同那名与他互换了魂魄的汉子,两个人默默蹲坐在一旁,抬着头,一脸沧桑地望着泾渭分明的两列人。

    “兄弟,有妻子儿女吗?”体内住着车夫魂魄的汉子问道。

    “光棍一条,没得妻子儿女。”体内住着汉子魂魄的车夫答道。

    “哦,是吗。”

    “可是老子有!”

    车夫的身体一愣,转过头来。

    连忙保证道:“兄弟,你放心!朋友妻不可欺,我保证为你守身如玉!”

    罗哲玉撑着把黑伞,抬头望……黑色伞顶内部。

    小僵尸垂着双手站在他身旁,学着他的动作,抬头望天,与罗哲玉不同,他并不惧怕太阳,一大半的身子都在阳光下。

    明訫颇为不适地揉了揉耳朵,伸手示意两方人停止争吵。

    “你们不要着急,我话还没说完。”

    “无忧花的作用时效也不算长,等时效过去,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半年,你们自然会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去。”

    …………

    既然没有旁的办法让这群人魂魄归回原体,那就只能等着无忧花作用的时效过去。

    等着时效过去,他们自己便会自动回归到原本的身体内。

    那六名汉子是结拜兄弟,开了家镖局,为了生计,自然不可能长久停留在原地,等待那最长为半年的期限。

    几名女子成了壮汉,也无法顶着这样的壳子回家去。

    至于让那几名汉子控制着女子的身体回家与爹娘相见这样的想法,几名女子纷纷表示想都不敢多想。

    就自己身体现在的言行举止,回去了不是把爹娘气个半死,就是被赶出家门。

    众人一合计,干脆一起去往六名汉子开的镖局,继续接镖,六名汉子也算雇佣那五名女子和车夫,给她们薪资。

    往好处想,说不定回程的路才走到一半,大家就合自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但众人心中还是没个底,这事情实在太神怪,万一半年以后还是回不到自己身体中,就麻烦大了。

    便试探着询问明訫与罗哲玉二人准备去什么地方。

    明訫下山本就是为了游历,没有固定的去处。罗哲玉闲人一个,在这个世界没有根基,更是去哪都成,经众人邀请,便带着黑狗和一步不离的小僵尸,与他们一路同行。

    骄阳烈日,黄土飞扬。

    道路两旁的小草恹恹的,无精打采。

    还算宽阔平整的黄土道上,三辆驴车匀速前行,驴车没有棚,只有个木板子,每辆车上坐着四五人,撑着油纸伞遮荫,昏昏欲睡。

    其中一辆板车上还趴着条黑狗,歪着脑袋躺在板车上,嘴微张,长舌头都掉了出来。

    驴车前面,一头骡子与一匹棕色的马儿齐头并行。

    罗哲玉骑在马上,换了身打扮的小僵尸窝在他怀中,双手伸直握着打开的黑伞伞柄。

    两手相合,伞柄夹在手掌中间,黑亮尖利的长指甲重合在一起。

    脸上那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妆容被擦洗掉,露出比常人更加苍白的小脸和殷红的嘴唇,除此之外,也就是眼下一圈黑眼圈太重,显得眼睛更大更无神。

    他的辫子被络腮胡汉子解开清洗后,重新辫好垂在脑后,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衫,胸前绣着个大大的“福”字。

    如今看起来,也就是一个稍显怪异的普通孩童。

    小僵尸抬头,黑压压的眼睛望着头顶上方光洁的下巴。

    “罗兄,好晒啊……”

    明訫望了望头顶的烈日。

    “嗯。”

    罗哲玉随意应道,他骑在马上,双手环住小僵尸,握着缰绳,目视前方,身体随着马匹行走的动作一晃一晃。

    “你渴吗?”

    “不渴。”

    “噢对,我都忘了僵尸不喝水的。”

    “……”

    “罗兄,你的牙呢?也用幻术隐藏起来了?”

    “……”

    “罗兄,你吃肉吗?”

    “我吸人血。”

    罗哲玉忽然声音嘶哑地答道。

    声音仿佛近在耳侧。

    明訫一愣,扭头过去看他。

    便见一双赤红色的凌厉双眸近在眼前,紧盯着他,目光中包含煞气。

    薄唇微张,两颗长而尖利的牙齿从唇下伸出。

    透着妖冶又危险的气息。

    离得他有些近,就在耳侧……

    有气息喷在后颈,尖利长牙仿佛下一秒便要咬破明訫的后颈。

    那片肌肤瞬间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