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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堂内素白一片,于正品的家人哀哀戚戚的跪坐在地上,披麻戴孝,往火盆里烧着纸钱。

    时不时有一阵风chui进来,将白布刮得dàng起。

    罗哲玉与明訫假意是于正品生前友人,在牌位前上了柱香,同他家人说想见于正品最后一面。

    于正品的家人将二人引到灵堂正中央摆放的棺材前。

    棺材盖放置在一旁,还未合上。

    昨晚从客栈窗户中看到的新郎,此时直挺挺的躺在棺材中,浑身僵硬,没有半点生气。

    他双目紧闭,发丝整整齐齐贴在脑后,眼下青黑,嘴唇发紫,面容虽然惨白,但也gāngān净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迹,显然是家人为他整理过遗容。

    这副模样,却看不出行人所说“七窍流血”的痕迹来。

    明訫忽然指了指于正品头部的位置。

    那个地方,有几缕残留其上,还未彻底散去的yin气。

    于正品的死,果然和yin魂脱不了关系。

    明訫忽然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无名指和小指弯屈,拇指压在其上,指尖点在于正品额心。

    “你、你做什么!”

    于正品的家人诧异的看着他。

    指尖触在于正品额心,不过停留两三秒,明訫便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没什么,看见个污点,替他擦了。”他随口搪塞道。

    “节哀顺变。”

    …………

    两人离开于正品家中,回客栈的路上。

    “于正品的魂魄不在他体内,周围也没有瞧见。”

    明訫方才那番动作,就是为了查看于正品的魂魄是否呆在尸身内。

    像这样突然猝死的人,短时间内,魂魄都不会离开身体周围,而于正品的魂魄,却半点影子也见不着。

    很有可能是被谁带走了,或者说……被吞噬。

    “我想招魂。”

    明訫脚步一顿,忽然说道。

    招魂,招的是死者的魂魄。

    想要招出指定的魂魄,至少需要知道被招魂死者的姓名、生辰八字,死亡日期。

    他想要招的,是张家小女儿的魂魄,但两人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名字,生辰八字这种隐秘信息,也只有亲人才清楚,而冒然前去询问张家,显然很难得到答案。

    要是对方脾气不好,说不定还能打起来。

    明訫皱眉沉思,边往前走,边埋头苦想,如何才能拿到张家小女儿的生辰八字,好招出她的魂魄。

    “不妨先去看看那个寡妇。”

    罗哲玉一把扯住闷头乱走,正不知要拐进哪个小巷子的明訫后领,拖着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哎哎……”明訫身体后仰,手忙脚乱地跟着罗哲玉的步子倒退着走动。

    “你知道寡妇家在哪?”他抓住罗哲玉扯着他后领的手,问道。

    “镇东,店小二昨晚提起过。”

    …………

    寡妇的宅子不大,位置却有些偏僻,与周围邻里的屋子隔了一段距离,孤零零的单独立在一旁。

    院子中几株槐树葱葱郁郁,枝繁叶茂,朝着院墙外探出一部分枝桠。

    有些掉漆的朱红色大门虚掩,宅子里很安静,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叩叩叩。”

    罗哲玉上前敲门。

    “吱呀——”大门无风自开,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宅内无人应答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

    “呼——”忽然一阵狂风刮来,将掉漆的大门整个刮开,门板撞击在宅子内的墙面上,发出哐当响声。

    大门敞开,似乎在邀请催促他们进入。

    那股风中,夹带着浓烈的yin气。

    看来,他们找对了地方。

    整个宅院由于大门的打开,bào露在二人的视野中,院落中很空dàng,除了边角长出的枯huáng野草,院中的槐树之外,什么摆设也没有。

    正对着宅院大门的屋子,也是房门敞开。

    明明是大白天,那屋中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即使门敞开了,阳光也未照she进去。

    整座宅院中,yin气森森,似乎蒙着一层清冷落寞的灰蒙蒙雾气。

    罗哲玉与明訫二人对视一眼,迈步走进宅院中。

    “哐当!”

    yin风chui过,身后的大门猛然合上,关得紧紧的。

    两人回头看一眼也未曾,径直朝着门dong大开的房间走去。

    那个地方,yin气最浓烈。

    宅院中渐渐起了灰雾,雾气随着两人一步步靠近房屋,愈来愈浓烈。

    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浓雾将两人隔开,罗哲玉与明訫谁也无法再用肉眼看到对方,却没有半分慌乱。

    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在浓雾中,忽近忽远,一会儿远在天边,一会儿又近在咫尺。

    那声音仿佛老人气喘,女子低笑,男子呢喃,孩童欢闹,婴儿哭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