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看着远远跑去寿康宫的浣碧。

    “走吧,想来曦儿醒来也有一阵了。”

    甄的孩子还是没保住。

    皇帝与皇后闻讯策马赶回宫中。

    雍正大怒,降华贵妃为妃位,褫夺封号,并责罚其每日正午跪于翊坤宫门外两个时辰思过。

    后来甄因失子之痛不愿面见雍正,雍正几番探望被拒之门外,甄由此逐渐失宠。

    安陵容又于宴饮之时着红衣,怀抱白莲蒙面乘舟而来,以一首《采莲》重得圣宠。

    夏花落,秋叶枯。

    日子如白驹过隙,又是一年寒冬将至。

    第五十五章 剧版甄传篇(二十二)

    “今年的冬天不似往年冷……庄袖,曦儿可睡下了?”

    余安怔怔看着窗外,月光洒在梅枝上落的雪,反着银辉。

    “刚才乳母喂过奶,抱下去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嗯,我想去倚梅园转转,不用找人跟着我。”

    余安只一身素色单衣,略散着发披上斗篷。

    “娘娘,外头夜深寒气重……”

    身后庄袖的声音越来越远,余安提着灯笼慢步走在宫道上。

    倚梅园

    记得上次来时未曾好好观赏过这倚梅园,此刻自己仔细一看,顷刻间似乎便能明白了,为何雍正会对那夜倚梅园里的女子如此心心念念。

    墨色晕染的夜中,每一朵梅花,皆携着雪或盛放或含苞于蜿蜒的墨色梅枝梢头。淡淡的梅香弥散于清冽的空气中,萦绕在鼻尖。

    四周静谧,余安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双脚踩在雪中咯吱咯吱的作响、似乎还有花瓣悄悄舒展着开放的声音、雪花被风卷起后飞离枝头的声音。

    不时地,雪落在掌心里凉凉的,花瓣却是火红又热烈的。

    口中呼出的雾气飘散在眼前,为眼中的景色布上一层隐约。

    余安转过身提起灯笼边走边细细看着,眸中亦是笑意。

    嘭,撞到了什么人。

    这气味,是龙涎香。

    “深夜踏梅,朕就知道是你。”

    眼中的人慢慢转过身来,泛着光亮的双眸怔怔看着自己,鼻尖红红的。

    “怎么只穿了一件单衣?那些奴才不知道你冬日里容易着风寒么?”

    那人低了低眸,轻声道。

    “不干他们的事,是我自己想出来走走。”

    自己记得这人上次也是这样答的。

    他今夜没有像往常一样施上粉黛,也没有绾起发髻,只一头柔顺的长发就那样披在肩头。

    忽然记起那日选秀,自己坐在大殿之上,叫他抬起头时。

    殿下清丽脱俗的人缓缓仰起头,眼睛盯地,嘴角微抿的样子。

    “你怨朕吗?”

    “皇上?”

    面前的人面露不解,抬起头愣愣望着自己。

    “你可怨我?”

    人比自己矮几分,不由得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听见自己的话,他低头似在思索。

    良久,出声。

    “怨,却也不怨。”

    他轻勾唇角,眸中是我的倒影。

    “我怨你无故把我拉进这深宫,却又庆幸是你把我拉进这深宫。”

    “呵……”不由地轻笑一声,这算是,变相表明了心意吗。

    雍正的手渐渐滑下来。

    到耳畔,细细厮磨。

    到脸庞,轻轻抚摸。

    到唇瓣,神色却暗暗。

    “若,我要把你永远禁锢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你可愿意?”

    “余生不过尔尔,卿儿愿意。”

    当一吻落在余安唇上,余安缓缓闭上眼。

    他的手被面前这个男人宽大厚实的手掌小心握着,带着层层薄茧,传来着确确实实的温暖。

    此刻这个被称作天下之主的人,这个帝王,将他的柔情,不剩一丝一毫地尽数给了怀中的人。

    当床笫之欢溶于血骨,相交的不只是肉体,更是灵魂。

    “朕去上朝了。”

    余安仔细把人的衣袍捋了捋,垂着首轻轻点头。

    “等朕回来。”

    “嗯。”

    苏培盛亦步亦趋地跟着雍正后面,小声嘀咕着。

    “嘶诶你说,今儿太阳怎么打西边儿出来了?”

    第五十六章 剧版甄传篇(二十三)

    翌年,前朝后宫,暗流涌动。

    七月,雍正帝于圆明园避暑,暗中差遣果郡王协助自己查明敦亲王与年羹尧谋反篡位的证据,一举拿下敦亲王等叛党,将敦亲王福晋及其子女接到宫中幽禁。

    年羹尧获知同党敦亲王被皇帝捉拿,写了一纸奏折呈送雍正帝,情急之下把“朝乾夕惕”四字写成了“夕阳朝乾”,雍正帝看后大怒。霎时间,风云骤变,内外官员看清形势,纷纷揭发其罪状。雍正帝以俯从群臣所请为名,尽削年羹尧官职,并于当年九月下令捕拿年羹尧押送京都会审。

    十二月,朝廷议政大臣向雍正帝提交审判结果,给年羹尧开列92款大罪,请求立正典刑。其罪状分别是:大逆罪5条,欺罔罪9条,僭越罪16条,狂悖罪13条,专擅罪6条,忌刻罪6条,残忍罪4条,贪婪罪18条,侵蚀罪15条。这92款中应服极刑及立斩的就有30多条,但念及年羹尧功勋卓著、名噪一时,雍正帝赐其狱中自裁。

    年遐龄及年羹尧兄年希尧夺官,免其罪;斩其子年富;诸子年十五以上皆戍极边。年羹尧幕客邹鲁、汪景祺先后皆坐斩,亲属给披甲为奴。

    叱咤一时的年大将军以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告终。

    年家就此落败。

    紫禁城中

    眼见华妃失势,曹贵人不得不另寻靠山。皇后面前,曹贵人告发华妃此前种种罪行。

    皇后命人彻查华妃多年恶行,众叛亲离的华妃得知兄长年羹尧已被赐死,亲信太监周宁海不堪大刑之苦,供认出自己多项罪名。皇帝大怒,降华妃为年答应。

    曹贵人因告发华妃罪行有功,被晋封为襄嫔。

    甄发现自己宫外屡屡受到华妃宫中内监肃喜的窥探,于是设计一举捣毁华妃势力。眉庄在旁相助,推倒火烛,不惜烧伤自己,告诉皇帝是华妃指使他人纵火,欲烧死居于碎玉轩的祺贵人并加害于甄。

    皇帝最终下旨赐死华妃,华妃于冷宫中撞墙而死。皇帝为示自己对华妃的厚爱,许她以贵妃名位入葬。

    曹贵人得风寒无人照看,太医院奉太后密旨在其药物中下了失神之药,致其噩梦连连,不断梦见华妃来冤魂索命,最终惊惧而死,端妃获圣旨抚养温宜公主。

    除夕夜前,皇后言宫中之位多有空缺,皇帝斟酌后决定册晋端妃为贵妃,菀嫔为菀妃,卿嫔为卿妃,安贵人为安嫔,欣常在为欣贵人。

    二月二行册封礼。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快,坐过来。”

    “谢太后。”

    余安抱着挥舞着小手的怀曦坐在榻桌的另一边。

    “怀曦有一岁七个月了吧?”

    “是。如今都能满地里跑呢,把嬷嬷们累的倒够呛。”

    “嗯,宫里就是多些活泼好动的皇子公主才好。”

    “玛,玛姆……抱抱。”

    小怀曦睁大黑溜溜的眼睛,嘴里边叫着,边朝太后伸长一双短短的小胳膊。

    余安一笑。

    “这臣妾可没有教曦儿,看来曦儿也喜欢亲近太后娘娘。”

    太后怜爱地瞧着余安怀里的小人儿。

    “若不是怕把病气过给怀曦,哀家还真想抱一抱哀家的乖孙女。”

    “抱抱,抱抱!”

    怀曦又满眼希翼地喊了几声。

    “竹息,去吧那个金镶玉的长命锁拿来。”

    小小的长命锁戴在怀曦的脖子上,衬地小怀曦整个更是粉雕玉琢。怀曦好奇地摆弄着,上面的铃铛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