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送她回家。”

    “最好能在她回家前在车厢里做点什么。”

    “幽闭的空间,孤男寡女,就算不能gān柴烈火,好歹气氛也是不错的。”

    “记得要温柔,别板着张脸吓唬人。”

    苏翊认认真真看完每一条,不着痕迹拧了下眉。

    这些老套的方式,自己在儿时被自家老妈硬拉着看八点档狗血言情剧的时候就见过,那时候年纪小,也依旧觉得这样的办法实在没什么可取性。如今更甚。

    苏翊不住的发愁。

    他向来有主见,只在面对她时失了方寸。

    也只有她。

    ……

    直到苏翊将车稳稳停在停车位时,孟晓然也没能让苏翊调头,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医院就到了。

    对于医院,孟晓然其实并不陌生。

    小时候体质弱,跑医院是常事。

    只是,这一次花费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短。

    孟晓然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匆匆进出的人们和医院高耸的建筑。

    和记忆中的医院相差甚远。

    诚然,过了这么些年头,哪有一成不变的地方。

    她轻呼出一口气。

    却冷不防,眼前突然出现苏翊那张被放大的脸。

    孟晓然被吓得呼吸都停了一瞬,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发着颤:“你……你要gān嘛?”

    安静安静,车厢里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短短的几秒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苏翊发出一声闷笑:“解安全带。”

    话音随着卡扣的分开落下,苏翊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气息也随之远离。

    苏翊偏头看到孟晓然泛红的耳根,止不住轻笑,倒是给了解释:“见你刚刚一直走神,叫了你好几声也不理我,我便只能亲自上手了。”

    “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孟晓然此刻只想找个地缝然后麻溜地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难道发个烧也能把脑子烧糊涂吗。

    丢人丢大发了,孟晓然。

    “下车吧。”

    苏翊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孟晓然下意识地遵循,以落了苏翊小半步的距离跟着他走。

    直到闻到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才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劲来。

    可已经晚了。

    苏翊提溜着她的衣领,挑眉问她:“跑哪去?”

    孟晓然讪讪地笑笑,编织拙劣的谎言:“那个……我想起我的病历本没带,我回家拿一下哈。”

    “可以再买。”

    “啊对了!我去趟卫生间!人有三急嘛对吧?”

    说完,也不带半分停顿,脚底抹油就想跑。

    又被苏翊单手提回来:“卫生间在里面,外面没有。”

    孟晓然快哭了,只得摊牌:“苏大医生,您行行好,我这个真是小病,不用去医院,我们回家吧,啊?”

    掷地有声的“我们回家”一句话,砸的苏翊有些头晕。

    他明知是自作多情,人家压根没那方面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扬起的嘴角。

    孟晓然一看苏翊有所缓和的表情,以为有戏,仰头颇为期待地看着他。

    苏翊忍俊不禁。

    他想了想,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直看进她的眼睛里:“有我在,别怕。”

    苏翊其实一早就注意到孟晓然泛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子。

    一开始,他以为是她的病而导致身体不适,因此把车速都提了上去,直到不久前的几分钟,他才隐隐察觉,孟晓然似乎对医院有恐惧。

    苏翊保持着方才的动作不变,安静地等待孟晓然的回应。

    孟晓然早就傻了。

    那次的事情,她守口如瓶,瞒得严严实实,就连林舒也只知晓一二。内情如何,却是谁也不清楚的。所以家人、朋友都以为她仅仅是不喜欢医院而已,因此对她不愿去医院的行为也是听之任之,从未gān涉。

    孟晓然日复一日的麻痹自己,时日一久,连她自己都相信那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然而今天,苏翊猛地将她唤醒,在让她看清脚底下的万丈深渊后,伸出手对她说,有我在,别怕。

    像一缕温柔清风。

    亦像绝境逢生时透出的一抹阳光。

    孟晓然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拉住苏翊的衣袖。

    总要试一试。

    她扯起嘴角,冲苏翊笑:“进去吧。”

    笑容苍白无力,却依旧倔qiáng的假装若无其事。

    苏翊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捏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她对医院产生这么大的恐惧。

    苏翊的手滑下来,轻轻裹住她的。

    莫名的,孟晓然的心就这么静了下来,一直困扰她的恐惧感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任由苏翊牵着她汗湿的手,一步一步走进医院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