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翊掩饰性的咳嗽两声,恢复正襟危坐的样子,假装严肃:“有事?”

    小护士讪讪笑笑,舌头都打了结:“我……我来找一次性手套,那个,呃,薛医生……薛医生让我来……来这边拿点回去。”

    苏翊颔首,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去拿吧。”

    小护士明显松了口气,飞快地拿起东西溜了。

    苏翊摸了下自己的鼻子,低头又发了一行字过去。

    “没想到,你的记忆竟然这么好。”

    孟晓然死死瞪着那行文字,像是要把文字瞪出一个花来。

    这个苏翊,摆明了嘲笑她。

    她愤愤地锁上手机。

    耳根上却慢慢浮起热度。

    ……

    心里藏着事,孟晓然比平常早了半小时到家。

    她在餐桌下找了找,果然瞧见了苏翊说的钥匙扣。

    孟晓然将它捡起来,直起身借着灯光打量。

    那是一个银杏叶状的钥匙扣。

    不甚特别的形状,仔细看还能发现边缘小小细细的毛球。

    应当用了许久了,孟晓然心想。

    孟晓然记得以前她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钥匙扣。

    只是后来不知道被丢到哪去,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了。

    她忍不住用手摩挲了一下手上的钥匙扣。

    和她丢的那个一样,背面都有一个划痕。

    等等,划……痕?

    孟晓然把银杏叶翻了个面。

    她曾亲手在自己那个银杏叶的下部刻了一个字母“m”。

    孟晓然眯了眯眼。

    现在她手上拿的这个也有一个字母“m”。

    隔了这么久,孟晓然不敢打包票这个字母的位置和形状和她的一模一样,但高相似度总是没跑了的。

    不会这么巧吧?

    她掏出手机,调出微信聊天界面,删删减减,最终只发出一句话。

    “钥匙扣我找到了。”

    过了将近20分钟,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她发过去的消息上。

    苏翊没回复。

    孟晓然站在玄关纠结了一会,最终拉开了门。

    到苏翊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孟晓然摁了一下门铃。

    无人应答。

    她皱眉,又忍不住自己给他找借口。

    可能是没看到消息,也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说不定就在赶来的路上呢。

    孟晓然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她跺了跺脚,唤醒头顶的声控灯。

    算了,反正也没事,再等等也无妨。

    ……

    苏翊临时接了一台手术。

    他从手术室出来,脱下白大褂,随意地倚在桌沿,有些疲惫地揉着自己的太阳xué。

    “苏医生。”值班的小护士低声叫他。

    他微微侧头,哑声询问:“怎么了?”

    许是过于疲累的缘故,苏翊整个人的气压比平时低了不少。

    小护士战战兢兢的,不自觉就用上了敬称:“您有几个未接电话。是在您手术的时候打来的。”

    苏翊颔首,从小护士手里接过手机,轻声道谢。

    无一例外,全是孟晓然的电话。

    苏翊回拨过去。

    没人接。

    苏翊瞬间就拧了眉,抓起桌上的钥匙便往外去。

    一会便没了踪影。

    留下小护士在原地愣愣发傻。

    苏医生这是怎么了?脸色yin转晴再转yin的,活像京剧大变脸。

    小护士摇摇头,想不明白。

    苏翊只是有些焦急。

    他不知道孟晓然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因为没听到,还是因为他没守约,因此生他的气了吗?

    对了,她说晚上要来他家的。

    但是要先经过一个林荫道。

    偏偏那处地方的路灯在前两日坏了,如今还没修好。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走乌漆麻黑的路会不会害怕。

    苏翊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想回到过去狠狠的给自己几个巴掌。

    他胡思乱想着,又把车速提了一个档。

    近二十分钟的车程被他生生压进了五分钟。

    苏翊几乎是跑上楼的。

    直到他瞧见了家门口蹲着的一道黑影,头一点一点的,似乎是睡着了。

    他猛地松了口气,才发觉背后已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苏翊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孟晓然的肩。

    “唔……”蹲在地上的姑娘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的眼睛一痛,忍不住用手背揉搓着眼睛。

    她嘟囔着:“你怎么才回来呀。”

    苏翊的呼吸滞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情绪直冲大脑,叫嚣着要破土而出。

    他猛地拉下孟晓然的手:“别揉眼睛。”

    孟晓然哦了一声,听话地停下动作。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苏翊问她。

    疑问的句式,出口却是陈述的语气。

    像是笃定了她会答应。

    孟晓然撇了下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