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翊向来不喜生人的触碰,他礼貌性的笑了一下以示感谢,不动声色退开代驾的触碰范围。

    他向上走了几个阶梯,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喂!”

    苏翊顿住脚步,回身看见那个代驾靠在楼梯的扶手上,点着根烟一口一口的吸着。

    楼道昏暗,二人都借着火星子明明灭灭的光打量彼此。

    那个代驾是个中年男人,有着微隆的啤酒肚,面相看着很是和善。

    “您还有什么事吗?”苏翊忍着一阵一阵的头疼,问道。

    代驾猛啜一口烟,才说:“无缘无故的,还望先生能原谅我的多嘴。”

    见苏翊颔首,代驾才接着说:“我这观察您一路了,您喝那么多酒,可是为的情一字?”

    苏翊不置可否。

    代驾笑了一下,又说:“我活了也有大半辈子,像你这种的情况也见多了。”他又低头吸了一口,“大道理什么的我也说不出来,我也就一句话,嗐,其实也就一句古诗。”

    “先生肯定听过这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先生,该牢牢抓在手里的,千万别松。”

    代驾说完,深深看了苏翊一眼,向他挥手道了下别,转身离开了。

    苏翊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折返回去。

    他站在漆黑的房屋里,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叶钥匙扣。

    苏翊闭了一下眼睛,他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捡到这个钥匙扣时的心情,像偷藏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宝贝,小心翼翼又暗自窃喜。

    最难受的那段时期,几乎是这个钥匙扣支撑着他度过。

    他勾唇轻笑了一下。

    代驾的意思,苏翊再明白不过。

    他已经错误的放开了一次,这一次他不会再松手。

    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

    孟晓然这两天又变得心神不宁。

    她坐在食堂的角落,低垂着头看面前餐盘上的饭菜。

    没什么胃口。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兴致缺缺。

    那天晚上苏翊的到来将她极力粉饰的太平表象击碎,让她在一瞬间就溃不成军。

    孟晓然抿了下唇,眼神飘忽了一下。

    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简直一团乱麻。

    她泄愤般啪得搁下筷子。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晓然!!!”

    “我想起苏翊是谁了!!!”

    “看到速回电!!!”

    孟晓然愣住,反应过来后,迅速扒拉了几口饭将将填饱肚子,走出食堂后才给林舒回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林舒咋咋呼呼的声音:“晓然,出大事了!”

    孟晓然的心猛地向下一沉,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说。”

    林舒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先猜猜,苏翊到底是谁?”

    孟晓然实在没耐心和她磨,便沉默着没说话。

    “行吧,不猜就不猜。”林舒妥协,“你听我说,别急。”

    “嗯,好。”

    ……

    林舒醒后发现自己没躺在和孟晓然合买的那间房子的chuáng上的时候,确实是结结实实慌了一下神的。

    她下意识的掀开被子的一角检查。

    幸好,什么特殊情况也没发生。

    林舒吊着的心落下一半。

    可是,这是哪?

    她皱眉打量这间卧室,却越看越眼熟。

    电光火石间,她惊觉这是她在自家哥哥这里的房间。

    这么说来,那哥哥他是——

    昨晚的记忆顷刻间如cháo水般涌进林舒的脑海,她被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舒的手往chuáng上一摸,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上午10点42分。

    这个点,哥哥应该上班去了吧?

    林舒瞥了眼卧室的房门,小心翼翼地探脚下chuáng,按下门把手将门拉开一个细小的缝,眯着眼睛察看走廊里的情况。

    恰在这时,安静到几乎没一点声音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拖鞋的趿拉声,林舒的心霎时提起,反手关上门的同时落了锁。

    “笃笃笃。”门上传来闷响,接着又听见了说话声:“舒小姐,您醒了吗?”

    林舒怔了一下,拉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林磊请的保洁阿姨,林舒来过几次,也因此认得。

    “王姨。”林舒开口叫人,向门外探了头又飞快地缩回来,压低嗓音问,“我哥呢?”

    “林先生上班去了,这会不在家。”

    林舒轻轻哦了一声,提着的心这才稳稳落回胸膛。

    “不过,”王姨又说,“林先生说,让舒小姐在这里等他回来,他有话要说。”

    林舒:“……”

    林舒闻言嘴角下撇,很是不开心的模样。

    王姨笑了一下:“我做了饭,放在餐桌上了,舒小姐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