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的特别好。

    周念想了想,试着拨通了迟则安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话里依旧藏着笑意:“吵醒你了?”

    “我睡得不熟,”周念听到他那里有按喇叭的声音,便问,“你还没到家呀?”

    电话那头的车上,迟则安回头看了看周围睡得横七竖八的队员,压低声音说:“马上进市区,你那边怎么样?那位阿姨还好吗?”

    “不太好,是恶性淋巴癌,医生说可能没多少时间啦。”提起这事,周念的声音就闷了下来。

    迟则安沉默几秒:“有空的时候可以多去看望她。”

    周念愣了一下,小声问:“你不介意吗?”

    “她是你的长辈,而且你也喜欢她,对吧?如果你想多见见她,那就尽管去,不用顾虑她儿子,更不要担心我会误会。”

    旁边有睡着的队员开始打鼾,迟则安起身走到最后一排,跟几件救援设备挤在一起:“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也不想因为你和我在一起了,就gān涉你和其他人的正常来往。”

    周念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

    她的男朋友,理智而豁达,不会像别人那样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斤斤计较。他的信任与成熟,都像一座傲然挺立的山峰,让她能够放下所有的压力。

    “迟哥,谢谢你。”周念弯起嘴角说。

    迟则安笑了一下:“这有什么好谢的。”

    周念说:“不管啦,就是要谢。”

    谢谢你喜欢我,以及……谢谢你给我的勇气。

    ·

    燕都第二场雪落下来的那天,周念把剧组要用的绣品jiāo给了田丽琳。田丽琳对成品极为满意,当场承诺今后再有类似的工作,都可以放心地jiāo给周念来负责。

    那天下午,年映chun把周念叫去,告诉她可以继续之前没有绣完的那幅昆剧图。

    暂停一个多月的绣品又重新被拿了出来。而这一回周念再看,却已经能从中看出一些不足之处。

    她索性从头开始重新再绣,时间一晃便迎来了新的一年。

    元旦刚过完,年映chun又来培训中心找周念。

    “今年夏天会有一场全国规模的刺绣工艺展,举办地址定在粤城,你想参加吗?”

    周念问:“那我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作品吗?”

    年映chun想了一下,说:“我希望这次你可以jiāo一个系列的作品上去。像之前‘桃源’那样的,有一个明确的主题,你觉得怎么样?”

    周念点了点头。如果是以“桃源”为基准,那么主题自然而然就要定为与户外相关。但迟则安最近都没有出去带队,提供给她的照片还停留在去哈巴雪山那次拍的雾凇。

    当天下班之后,在迟则安家吃完晚饭,周念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迟则安直接带她去了书房,边打开电脑边说:“我虽然自己不拍,但这里头有不少以前别人发来的照片,你看看能不能用。”

    周念坐到书桌前,看着他把存放照片的文档调出来。

    鼠标轻击两下,无数张照片便铺满了整个屏幕,看得周念眼花缭乱。

    “这么多?”她惊讶地问。

    迟则安扬起眉毛:“那可不,你迟哥毕竟去过那么多的地方。”

    语气还挺得意的,周念笑了一下,便一张张慢慢地点开来。迟则安从外面搬了把椅子进来,陪她坐在电脑前,手里还不老实地玩着她的头发。

    周念早已习惯他这个爱玩头发的爱好,心想今天扎的是丸子头,肯定没两下就又要被他弄乱了。

    “你这头发后来剪过没?”迟则安轻声问。

    “剪过呀,几个月不剪很难看的。”她回答得全无防备。

    迟则安嘶了一声:“以后别去外边剪了,全jiāo给我得了。”

    周念点开一张照片,视线被一望无垠的沙漠所吸引,愣了一下才问:“说起来,你怎么会剪头发呢?”

    一个连马尾要扎得松点才好看都不懂的男人,竟然会剪头发,而且上次给她剪得还挺好看的,这一直让周念感到非常违和。

    迟则安说:“跟我爸学的。”

    “叔叔是理发师吗?”周念把那张照片复制到硬盘里,然后回头问他。

    迟则安差点笑出声:“不是。”

    周念疑惑地眨眨眼,听他继续说道:“我爸妈年轻时是搞地质勘测的,长年累月都在野外待着,那些地方没有理发店,我妈又爱漂亮,为了讨她欢心,我爸就硬着头皮自学了几招。”

    “原来是这样啊。”周念笑了一下,知道刚才是自己误会了。

    “嗯,结果我妈就养成习惯了,头发不jiāo给外人来打理。只不过……”迟则安顿了顿,说,“只不过后来我爸不太方便,就让我学着剪了,都是为了哄我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