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将一场“jiāo易”尽收眼底。

    脚步不停,她上前,垂眸道:“酒来了。”

    男人直直看过来,这个目光太熟悉,辛小晚一下子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那个水管工。

    掩下思绪,辛小晚转身离开。

    一直到弟弟过来,那道视线才消失不见。

    “你怎么来了?”辛弟弟皱着眉,似乎很不想看到她。

    辛小晚也不理会,只继续在冰箱里扒拉,拿了两瓶啤酒,转身要走。

    “你gān什么?”辛弟弟急了,张开胳膊不让她走。

    “送酒啊。”辛小晚看着自己弟弟,“刚才五号桌送酒送晚了,补两瓶过去。”

    辛弟弟瞪了她一眼,抢过酒就走了。

    辛小晚不明所以。

    “老板,虾怎么还没上?”有人吆喝。

    “马上就得嘞!”烟雾缭绕中,一道上了年纪的男声喊道,“小晨,上菜。”

    辛小晚手心冒汗,看了眼去送酒的弟弟,低着头走过去。

    辛爸爸见伸过来一双白嫩嫩的手,还以为是顾客等不及自己过来了,抬头笑道:“真是对不住,这会儿忙,人手……”

    灯光下,一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那。

    “爸。”辛小晚低低喊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应,辛小晚咬了咬下唇:“我先去送菜。”

    说完也不等,端着盘子就跑了。

    临位的老板刚坐下歇一会,听到动静瞪大眼睛看了好几眼,忍不住碰碰辛爸爸的胳膊肘:“老辛,那你闺女?真俊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烟雾散去,露出一张沧桑的脸,男人个头不高,不苟言笑,看起来有些凶,此刻嘴抿成一条直线。

    “我没那么不听话的闺女!”他说。

    “得啦,有个闺女多贴心!你说说你咋净招人恨!”临位的老板叹道,“儿子儿子争气,女儿女儿贴心!啥福都让你一个人占啦。”

    辛爸爸低着头不说话。

    辛妈妈此时回来,看到丈夫黑着脸,知道他看见女儿了,不敢说话,只埋头gān活。

    临位的老板倒是来了谈兴:“嫂子,那是你闺女吧?真俊啊!今年多大了?在哪上班啊?”

    “啊……”辛妈妈觑着眼看辛爸爸,道,“二十好几了。”

    “瞧不出啊!看着跟小晨差不多!结婚了没有啊?”

    辛妈妈看着辛爸爸越来越黑的脸色,不敢再说。

    “叔,我结婚好几年了。”刚回来的辛小晚听见那老板问,笑着道。

    “啊,这样啊。”临位老板心里很是可惜,他还想着自家的那臭小子呐。

    辛妈妈看看丈夫再看看女儿,心里发苦,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说点啥。

    “我去抽根烟,你看着点。”辛爸爸没看女儿,拿了根烟,径直从辛小晚身边离开。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可还是免不了伤心难过。

    辛妈妈搓搓手,紧张地看着女儿:“你爸,你爸他就是那啥……”

    秦铮脚步一顿。

    临街门铺一盏灯照过来,女人身后似有一层光晕,女人的面容模糊了几分,影影绰绰间,秦铮看到她咬着唇瓣,眼中闪闪。

    似乎每次见到她,她都不是在笑。

    这女人是水做的吗?

    秦铮心里叹一声,擦着她的肩走过去,对辛妈妈道:“老板,再来两份素拼和二十串烤肉。”

    辛小晚侧身拭泪,一张纸巾递到了她身前。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肤色算不上白皙,细小的伤口很多,夜市人多,他们距离很近,男人身上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袭来,不好闻,可他的指甲很gān净。

    辛小晚顿了顿,伸手接过:“谢谢。”

    这女人刚哭过,说话还带点鼻音,听着有些像撒娇,秦铮心一颤,身也跟着一颤。

    “不客气。”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辛小晚捏纸巾的动作一顿,心头微动,抬头眯了眯眼睛。

    柔嫩的纸巾从掌心划过,秦铮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她细细的鞋跟渐行渐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苏麻的痒意似乎还停留在那里。

    他嘴角一勾,有意思。

    现在生意正好,辛爸爸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双女士粉色水晶凉鞋,塞到了辛弟弟怀里,又闷着头炒菜去了。

    辛弟弟喊住辛小晚,把鞋递过去:“你换了吧。”

    辛爸爸余光瞅见,心里一哼。

    人来来去去,一直忙到十点,辛爸爸才收摊。

    “老辛,今天这么早?”临位的老板疑惑道。

    “嗯,今天准备的材料不够。”辛爸爸说。

    临位的老板看看正帮忙收桌子的女人,笑笑,继续做饭去了。

    辛小晚手勾着自己的高跟鞋,揉揉有些酸痛的胳膊和弟弟并排走在一起:“你们一直都gān到这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