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霁半阖着眼,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我和他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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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大写的双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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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奇的华言 20瓶

    第51章 醉客其一

    “……噗哈哈哈!”

    陆宸燃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 笑出了声。想象了一下要是江岭绯听到这句话时会露出的铁青脸色,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雪无霁道:“你笑什么。”

    他没说谎——本来就不熟, 他只是捡了个小孩回宗门,江岭绯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是他师弟师妹。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岭绯就对他有种过度的依恋之情。而且总好像在打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主意。

    “哈哈哈哈哈哈!”陆宸燃笑得喘不过气来, “宿哥哥, 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可爱?”

    “?”雪无霁道,“没有。”

    陆宸燃认真道:“嗯,那我要做第一个。宿哥哥,你好可爱,我好喜欢你。”

    他仗着雪无霁还醉着,言语大胆。

    “……”雪无霁像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给出了回复。

    “那……你就喜欢吧。”

    雪无霁直白道。

    陆宸燃笑得更厉害了。

    “黄家很不好。”雪无霁不太清明,就着“喜欢”这个字眼发散到了黄家,闷闷道,“……我不喜欢。这整个凌霄界……我都不喜欢。”

    陆宸燃道:“好巧, 我也不喜欢。”

    雪无霁出神地望着夜色, 喃喃道:“你说……要怎么才能改善?……”

    陆宸燃还没有见过谁喝醉了是这个样子,一本正经地在谈论天下大事。他轻轻笑道:“清洗和改|革。”

    雪无霁道:“骗人。”

    凌霄的陆氏皇族和各个仙门亘古不变,人间才总是权力更迭。

    “那宿哥哥很想看到这样的变革吗?”陆宸燃闲闲地饮了一杯酒, 语气仿佛在谈论“你想要买那朵花吗”。

    他顺手捡了几个花枝,搭出了一个小小的建筑。

    雪无霁看着他没说话。好像还在疑问他为什么这样问。

    陆宸燃眯着眼思量了一下, 突然兴起般道:“你想的话, 我就试试好了。”

    反正自己活着也无聊, 如果这样搞点事情, 似乎还有些意思。

    当今仙门与仙皇势力相当,互不相干,仙皇无法插手仙门事务。

    若是想要名正言顺地插手呢?……

    陆宸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推,那个花枝搭建的小房子轰然倒塌。

    那就只能把现有的一切推翻重来了。

    血腥、暴力,反复的冲突和流血,危险和前途不明,这些词让陆宸燃的心中升腾起一种战栗的兴奋感。

    他把目光从那堆倒塌的花枝上移开,又饮下一杯酒,如此随意就决定了一件人生大事。

    雪无霁现在是个醉鬼,被他带得也觉得是件很简单的事,懵了一下后还真信了:“那……你不能骗我。”

    “我会做成的,不骗你,宿哥哥。”陆宸燃笑眯眯道,“你还喝吗?”

    看样子好像酒醒了些。

    雪无霁点头,陆宸燃便给他斟满了酒。除了眼眸笼罩着一层雾气外,雪无霁外表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和陆宸燃碰了下杯,这回喝得很慢。

    然而不声不响地喝了一杯后,陆宸燃听到了他喃喃的一声抱怨。

    “好热……”

    雪无霁半睁着眼,无意识道,看起来有点烦恼。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细腻如瓷器的暗部。

    陆宸燃道:“可以把外袍……”

    话音未落,就卡住了。

    只见雪无霁的头上出现了什么白绒绒的东西。

    ——竟是一对兽类的耳朵!

    陆宸燃愣怔住了,随即抱着一点不可思议的心态去仔细看那对耳朵——有点像猫,却又更长一些,应当是白狐的耳朵。

    白绒绒的,每一根毛尖端都几乎是半透明的。内侧是粉红色,连带着周围的白毛也透着点粉。

    风一吹,那对狐耳就敏感地抖了抖。

    紧接着,几条白色的尾巴也冒了出来,蓬松得像云朵。

    ……雪宿是白狐妖?

    陆宸燃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数了数,现在才只有八条。

    还差最后一条就是大狐妖了。他捏了捏尾巴尖,然后就被白毛糊了一脸。

    “不准摸我尾巴。”雪无霁用尾巴甩了下陆宸燃,抱住尾巴小声道。他看起来是困极了,眼睛完全闭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要往后仰。

    陆宸燃一把扶住了他,以免他一头栽到屋顶下去。

    “……”原来他看起来酒醒了,其实还是醉得很。再喝一杯下去,都直接睡着了。

    陆宸燃看着靠着自己怀抱睡得很安心的雪无霁,道:“你还真不怕我是狼崽子啊。”

    虽这么说了,但他还是施术隐去了雪无霁的白狐耳和尾巴,抱着他跃下了房檐,把人小心平放到床上去。

    不知寒掉了下来。

    “嗯……?!嗯嗯?你是谁?雪宿昏迷了?”

    不知寒原本在养精蓄锐睡觉,满以为自己会被血腥味唤醒,没想到是磕到床沿醒的,还一睁眼就看到一个不像好人的蓝衣道士。

    “你谁啊!”

    “嘘……”陆宸燃以食指抵住唇,“宿哥哥睡着了。别吵醒他。”

    不知寒有些警惕,但陆宸燃却将手搭在了自己腰间的枯桑上,“我得走了——杀人这种事,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对了。”陆宸燃带着笑意补上一句,“——等宿哥哥酒醒了,告诉他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喝酒。”

    那种样子,还是不要被别人看见的好。

    只有他能看见。

    ……

    *

    天光昼明,热闹人声传入耳中。

    雪无霁缓缓睁开眼,静止片刻后,眼中的茫然瞬间消散,坐起身道:“不知寒,现在是几时?”

    不知寒被他吵醒了:“什么几时……我是给你报时的吗!哼,快午时了。”

    雪无霁脸色一变,有些发黑。

    他捂住自己的头,只有一些零散的记忆浮上来。他记得自己和陆宸燃一起喝酒,然后……

    然后呢?

    然后就喝醉了,喝醉之后的记忆一概没有了。

    一直到了现在。

    ……什么酒后行千里,什么十步杀一人,都是假的!

    雪无霁脸色愈发微妙,扶住了额头。他看看窗外的太阳。

    自己从来还没睡到这时候过,他心中更加难以言喻了。

    “哦!对了,半夜那个送你回房间人又来过一次。”不知寒道。

    它的话让雪无霁为之一顿。不知寒继续道,“换了身衣服,啧啧,以为这样我就闻不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儿了吗?浓得都盖不住了。”

    血腥气?

    陆宸燃受伤了吗?作为他的对手,陆宸燃还会被谁伤到?

    不,等等,他是去杀人了!

    黄庆!

    雪无霁道:“他怎么了?”

    “你怎么看起来很关心的样子啊,那不是他的血。那人没受伤。”不知寒语调有点怪异,“我感觉那人有毛病,他回来……就给你煮了碗醒酒汤。喏,就在那。”

    不知寒回忆起昨晚的画面。陆宸燃重新出现时,满身的血味儿浓得它这个剑灵都要窒息了,他换回了一身黑衣,笑意如常。

    可就是这样才可怕,连它都有点犯怵。

    那是夜色最浓时,陆宸燃一身寒露,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房间里。不知寒立即就感应到了,同时还有他腰间佩剑上骇人的戾气。

    它彻底清醒了,变成了猫形炸起毛来。但陆宸燃只是摸了下它的头,低笑道:“嘘,别怕。”

    他的手冰凉得像死人。

    然后不知寒就看着他……走进了厨房,做了一锅醒酒汤。

    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也太渗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