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寂离将那些药粉吞下,将面具戴好,伸出两根手指对陈勉轻轻勾了勾。

    陈勉此时也呆了,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殷寂离将药粉洒了些在他手指处。

    这药粉是贺羽做的,止血生肉有奇效,药粉敷上后,陈勉立刻觉得手指头不疼了,殷寂离将剩下的一点药粉给他,道,“回去抱上,用个两次就好了,连疤都不会留的。”

    陈勉接过药粉,脸上却是透出一丝淡淡红晕来……刚刚,殷寂离吞药粉的时候,他不小心看到了他大半张脸……

    殷寂离拍拍手,跑过去抢了季思手里的半杯茶来挪开面具喝了两口,边嘀咕,“这药粉真难吃。”

    “哈哈。”辕珞看的好玩,对辕冽说,“哥,这书生真有趣。”

    辕冽微微点点头,眼睛却是眯了起来,意义不明地笑了笑,“的确有趣,很有趣。”

    殷寂离喝完了水,戴好面具,看剩下的三个才子,“下一个比下棋?”

    “不错。”齐柏山走了出来,“由我来向公子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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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惹祸体质

    殷寂离看了看走上前来的齐柏山,这才子挺有些气派的,膀大腰圆,说话也是声如洪钟。

    “在下齐柏山,闽公子,想要怎么比试啊?”齐柏山粗声粗气问。

    殷寂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觉得挺顺眼,就笑,“怎么都行”

    “好。”齐柏山大手一挥,“那就用我心爱的棋盘,咱们手谈一番。”

    殷寂离点头,就见齐柏山从身旁下人手中接过了一个木箱子,小心翼翼打开,拿出一个老旧的黑石棋盘,上头密密匝匝凿刻着浅灰色的局道,很是古朴。

    众人看了一眼那棋盘,都有些不解,这棋盘感觉就比别的棋盘要密。

    随后,就见齐柏山从箱子下面,又拿出了一个棋盘来,只是上头的局道却是相当的稀疏。

    殷寂离看了看,心中了然,却没吱声。

    “我看阁下也不是才疏浅学之人。”齐柏山对殷寂离道,“所以我索性把压箱底的绝活出来,省得输了被人笑话。”

    殷寂离微微点了点头,低头端详那两个棋盘

    “闵公子可见过此物?”齐柏山笑问,“能否说说出处?”

    “嗯,这是南朝梁武帝最爱的双棋盘吧?”殷寂离摸了摸下巴,道,“相传梁武帝是个棋痴,最爱找人对弈。当时中原的棋局大多是十七道,也就是二百八十九个叉点。而西域流传而来的棋局是十九道,三百六十一个差点,东南一带的棋局却是十二道,一百四十四叉点,就是此一密一疏。有一日,梁武帝突发奇想,和他的一个臣子玩双棋。也就是两人同时下双手棋,一手疏一手密,同时落子,不可延误。”

    “哈哈哈。”齐柏山拊手大笑,“有见地,阁下果然不是泛泛之辈。那么闵公子可敢与我下这盘双棋?不瞒公子,我每日必下棋,有时候一人轮战数人,从未尝败绩。”

    “哦?”殷寂离点头,“那我可要小心了。”

    说罢,两人便也不再罗嗦,取过棋子。

    齐柏山说殷寂离远道是客,因此让他执白先行。(ps,中国围棋自古就是白先黑后,执黑现行是现代围棋的规矩。)

    殷寂离也不客气,拾起一颗白子,落子。

    众人都屏气观瞧,看两人下棋。

    不多久,就看得眼花缭乱。

    这两人走棋极快,而且一人一手一棋盘,下棋着未乱,观者却是已经乱了。

    辕珞拽了拽辕冽,“大哥,有些头晕。”

    远离也哭笑不得,他对棋局还是有些研究的,不过对于这双手棋却是闻所未闻,为了以免混乱,他单看一局棋盘上的走势,看明白了,再看另一句。

    辕冽看得微微皱眉,因为那齐柏山气势如虹,每一招都带着几分杀气,大有攻城略地之感,而殷寂离则是不紧不慢,毫无章法,不消片刻,便已经节节败退。

    齐柏山心中失望,这闵青云也算是不错了,可以下双手棋支撑如此之久,然而始终不是行家里手,总觉得跟他对弈,犹如两人比武,一个身怀绝技,一个只会些花钱秀腿,没有斗棋的畅快。

    一时间,齐柏山胸中生出一种莫名的寂寥之感来——这天下之大,真的就找不到一人能跟自己酣畅淋漓地下上一局么?曲高则和寡啊……好不寂寞。

    想着想想着,齐柏山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轻生之念,他隐隐觉得不对劲。自己向来豁达,怎么就突然厌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