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真正符合炎烈记忆的人,就只剩下了用神器掩盖魔气的姝雾。

    后来即使知道了姝雾是魔族,也会觉得她心地善良,从未害人;如果害了人,那也是被逼的。

    然而,身带魔气、还不能说话的绯蛾,完全不能渡过轮回,阎君说他身上的魔气太重了,要么在黄泉水里洗干净才能走,要么……不轮回成人。

    绯蛾性子本来就慢悠悠的,就选择到黄泉水里等。

    可是他等啊等,结果却等来阎君说他魂魄在黄泉水里泡得太久,没办法撑起一个人的身体了,就算轮回成人,也是个短命的。

    阎君问他,要不要先转生成一些小动物养养灵魂先,不然他在这地府也没办法等到魂魄修复啊。

    绯蛾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第一世,是只飞蛾。

    报应这种事,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炎烈欠绯蛾一次飞升,用了另外一种方式回馈给绯蛾——火元仙君的精源落到一只飞蛾身上,点化了飞蛾灵智,唤绯蛾的蛾子,就此飞升成仙。

    姝雾其实从没见过这一世的绯蛾,只听说了天界有个爱慕炎烈的仙君,她怕炎烈真的被绯蛾打动,于是跟炎烈说,她也想飞升,想永远与炎烈在一起,问他能不能像点化绯蛾那样点化她?

    炎烈倒是想啊,可绯蛾是生灵,姝雾是魔族,不一样的。

    魔族若想成为神仙,必须丢弃自己的魔种,再重头修炼,与妖类似。

    可魔族失去魔种,就相当于妖族丢弃了妖丹——会死的。

    没有哪个魔族可以在失去魔种之后还靠着仅剩的时间去修炼飞升并拿到仙牌,所以常规的修炼根本没办法飞升。

    炎烈劝姝雾过,让她丢弃魔种,说不定就感动天道,愿意助她飞升呢?

    然而只有姝雾自己知道,天道不会站在她这一边,魔族就是魔族,她做下的孽,没报应到她自己身上已经是天道仁慈,再多的……就是妄想了。

    没办法,炎烈想到了赠予仙牌的操作。

    就是三十三重天上与三十三重天下完全是两个世界,若是拿一个仙人的仙牌给姝雾,说不定要修炼多少年。

    于是,炎烈就将主意打到了爱慕他的绯蛾身上。

    至此,姝雾欠了绯蛾两次机缘。

    屋子里的姝雾和炎烈还在大声争吵,谁都不觉得自己有错,都怪对方。

    姝雾怪炎烈自作主张,害了绯蛾仙君导致她现在遭罪;炎烈怪姝雾顶替绯蛾的身份和仙牌,害他丢了爱人不说,还沦落至此。

    总之都不是自己的错,都怪别人。

    绯蛾听着,其实没想起来多少,只是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能感受到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被顶替的身份绯蛾也不在意,他敢肯定,当时救炎烈肯定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别的无所谓,能不能修出一段佳话他也没想过,纯粹是觉得对方好看,不能死了。

    当然,炎烈在那种情况肯定也不会死。

    只是这背后……真的太多阴差阳错,交织在一起,造成了三人难以分割的命运,实在难堪。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回

    再后面的内容, 绯蛾没兴趣再听下去了, 便又在雨幕中走回瀑布, 让自己静一静,同时等炎烈和姝雾吵完。

    绯蛾撑着伞走到河边, 蹲下身捡起落在河里的野花, 神色莫名。

    归渊从绯蛾怀里跳出来,化回人形, 在他身边问:“阿绯?你很难过吗?”

    “也不是难过……”绯蛾抬头对他笑笑,站起身, 分一半伞给他, “唏嘘吧,没想到以前还有这么多事。”

    当初算到这件事的时候, 归渊就在纠结要不要让绯蛾知道,后来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看炎烈的态度。

    如果炎烈知错, 那就让这件事埋在过去;如果炎烈死不悔改, 那就让绯蛾知道,其他都好, 唯独认错人这件事,是个人都没办法再继续纠缠了。

    多丢人啊, 自己认错恩人, 还杀了人家,简直可笑。

    当初炎烈被送到昆仑台遭受惩罚,姝雾自然觉得他是个棋子, 本想在昆仑台直接吃了他,反正她之前的仙牌已经被归渊收回,本就做不成神仙,还不如吃炎烈给自己补补。

    结果昆仑台上神雷不断,姝雾怕被劈死,就只能过过嘴瘾,炎烈就成了宛如鸡肋的存在。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吃炎烈是吃不到了,姝雾再不愿意,她也得放弃。

    然而姝雾的嘲笑,还是让炎烈恼羞成怒了,打不了不能上昆仑台的姝雾,就拿突然出现的绯蛾出气。

    过往的事,说来说去就这么多,当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之后,除了唏嘘,确实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毕竟都已经过去。

    归渊想了想,问绯蛾:“阿绯,如果……如果炎烈现在还想挽回你,你会怎么做?”

    绯蛾一愣:“挽回什么?他自己都认错人了,算了吧,我才不跟眼瞎的人在一起呢,更何况,我们在一起呀。”

    “那……我们回去跟他们说清楚?”归渊淡笑着跟绯蛾建议。

    “好啦,你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吧?还不跟我说。”绯蛾揶揄地睨他一眼,就知道他醋劲大,肯定会让他把人都扔出去的。

    归渊丝毫不慌:“我自己说的哪有你亲耳听见的真切呢?”

    他堂堂天帝,怎么会做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呢?都是炎烈和姝雾蠢,自己说出来的,归渊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好天帝。

    绯蛾好笑地摇摇头,沉闷的心情瞬间没了,继而拉着归渊的手往回走:“好,我们小猫咪说的都对,回去我就让他们离开。”

    这回绯蛾走得慢,跟归渊在路上说说笑笑,完全不着急。

    于是回到院子的时间跟往常一眼,炎烈跟姝雾又停下了争吵,做出相敬如宾的模样等绯蛾回来。

    绯蛾有些诧异,明明刚刚还打得跟杀父仇人一样,便问归渊:“他们怎么突然这么安静?说起来,以前他们就在……我回来的时候装得很好。”

    “那是因为我在。”归渊抬手摸摸绯蛾的脸,“他们怕吵到我然后我让你把他们赶出去。”

    “炎烈不走我还能理解,那为什么魔族公主也不走啊?”绯蛾奇怪地看着归渊。

    归渊这回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点了点院子门口,一道金光闪过,笼罩了整座山的金色阵法瞬间浮现。

    “这是……”绯蛾震惊地看着那个巨大的阵法,细细数了上面的纹路才知道是做什么的,“掩盖魔气的阵法?”

    “是啊,我毕竟是魔兽,如果被人发现的话,你会有麻烦的。”归渊给绯蛾看完,就收起了阵法,“姝雾在魔族并不好混,所以才想来这里寻找庇护。”

    绯蛾支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归渊有地方没说清楚:“那你开始怎么没拦着我把魔族公主带回来呀?”

    归渊摊手:“我拦了呀,你不是还给她建了窝吗?就为了不让我揍她。”

    你也没少揍。

    绯蛾腹诽,随后叹了口气,说:“你就算说想让他们把这事告诉我,我又不会怪你,这些事,做的人是他们,如何都怪不到你身上去不是?”

    对于自己在乎的人,绯蛾总是宽容到毫无原则。

    如果是炎烈瞒着自己,他就觉得炎烈肯定是心怀不轨;归渊瞒着自己的话他就觉得归渊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归渊顿时轻笑:“是我想差了,当时不说,是怕你觉得我在说谎或者诓你,这个时候……刚好。”

    刚好绯蛾修为临近飞升,有足够的修为分辨别人说的是真话假话。

    而不用归渊废大力气去解释。

    ——

    绯蛾长出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院门,一步步走到厢房,敲了敲门:“炎烈、魔族公主姝雾,我们该好好聊聊了。”

    顺道,为过往做个了结。

    炎烈从跟姝雾停战之后就一直觉得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旁边的姝雾还一直在那说风凉话。

    说他亏心事做多了,天天遭报应。

    而炎烈正准备回嘴,就听见了敲门声,以及绯蛾那句话。

    炎烈心下一紧,手猛地抖了抖,竟是有些不敢打开那扇门。

    而等不到炎烈和姝雾回应的绯蛾,直接推开了门,不跟他们客气了。

    屋里姝雾还是兔子的模样,蹲在桌子上,龇着牙,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炎烈则是坐在桌子边,神色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