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梯间的下行过程中,他听到了厨房里的响动,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食物香气。

    他心里便沉稳了几分,行到厨房里,看见南决明穿着围裙的南决明。

    这身简约的围裙勾勒出宽肩窄腰,围裙的宽袖口露出坚实手臂。

    南决明手持平底锅,轻轻晃动,让鸡蛋均匀地铺展在锅底,锅里的鸡蛋在油煎之中逐渐变得焦香金黄。

    姜归辛走到料理台旁边,看到南决明身边的盘子上已放了几块煎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便随手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笑着说:“味道不错。”

    南决明回头笑着看他:“多谢姜总夸奖。”

    姜归辛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南决明就低头啄了他的嘴唇一口。

    姜归辛还没反应过来,南决明就结束一吻,回头继续认真做早餐。

    就像刚刚那一记啄吻,如同道一声早安,是多么自然,又不值一提的小事。

    姜归辛也不计较这等小事,低头看着盘子,说:“怎么只有一个盘子?”

    “因为我只打算做一份早餐。”南决明笑道。

    姜归辛讶异笑道:“南总昨晚出力这么多,今天不吃个鸡蛋补补?我虽然吝啬,但也不至于不让你吃早餐。”

    “我待会儿还要赶飞机。”南决明目指旁边放着的一个保温盒,说,“我原本不知你几时起床,打算把早餐备好就走。免得你以为我得了好处就撤退,玩欲擒故纵。”

    姜归辛嗤一下笑了,托着腮说:“南总今天有要事,昨晚还敢淋雨?真不怕把自己弄病了。感冒上飞机,那可不好受。”

    “也没有看不见你难受。”南决明笑着回答,一边关火,倾斜平底锅,将蛋滑移到盘子上,但见这煎蛋完美无瑕,外焦里嫩,令人食指大动。

    南决明笑着摸摸姜归辛的脸,说:“好了,辛辛,我该走了。”

    姜归辛听见“辛辛”二字,愣了一下,竟有些耳热:“谁让你这么喊的!”

    “你姥爷不是这么喊你么?”南决明好笑道,“你不服气,也可喊我‘明明’。”

    姜归辛似笑非笑:“我哪儿能不服气?”

    南决明把早餐做好,便解下围裙,但见他身上穿一套整齐衬衣西裤,离开厨房后,又从沙发上拿起一件规整的外套套上。

    姜归辛不知好气好笑:“南总昨晚该不会是把换洗衣服也带来了!就放在车后备箱吧?”

    “既然要淋雨,翌日又得出差,当然要带齐衣服。”南决明大方承认,“我做人做事向来准备周全,你是知道的。”

    姜归辛双臂绕胸,笑道:“那如果我昨晚不让你进屋呢?”

    “那我就更需要换洗的衣服了。”南决明说。

    姜归辛气笑了:“我还真的服了你。”

    南决明笑笑:“承让,承让。”

    姜归辛拿起搭在一旁的领带,给南决明围上。

    南决明无比受用地抬抬头,任姜归辛把领带系上。

    姜归辛说:“那如果我昨晚进了你的屋子,你打算给我看什么礼物?也是那个水晶球吗?”

    “不是。”南决明笑道,“是别的东西。”

    “那么说,南总还真是有备无患算无遗策啊。”姜归辛不免好奇起来,“那是什么?”

    南决明凑近姜归辛耳边,啄了啄他的耳垂:“你猜。”

    说完,南决明套起外套,转身就走。

    姜归辛又好气又好笑,朝他背影嚷道:“我才不猜。你最好一辈子别告诉我!”

    南决明已走到门边,便笑道:“好的,我也会想你的。”

    说完,南决明开门走了出去。

    姜归辛自然不会去送他,却移步站在窗边,透过清晨的窗户,看到了外头停着的南决明的车。这辆豪华座驾在一夜的雨水冲刷下,已失去光泽,树叶散落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掩盖了这辆豪车原有的威仪。

    看着被雨打风吹了一夜的豪车,南决明却毫不在意,迈着潇洒的步子径自上车。

    他上车后不过片刻,发动引擎的声音便响起,车辆缓缓启动,很快消失在姜归辛的视线里。

    南决明出差后,生活异常繁忙,几乎没有片刻闲暇。

    与此同时,姜归辛也忙于自己的艺术地产项目。

    这段时间里,两人好久不能见面。

    姜归辛和南决明之间陷入一种莫名的较劲状态。

    尽管他们分隔两地,但他们都没有给对方发任何私人信息,除了项目相关的讨论之外,几乎没有额外的言语交流。

    姜归辛看着还停留在上回工作讨论的信息页面,又想起那个早餐的煎蛋,便暗道:“还说不是想对我欲擒故纵呢?这南决明不知从哪里学来这些狐媚伎俩……啊,好像是向我学的。”

    姜归辛虽然对南决明腹诽一顿,但心里却丝毫没有不踏实的感觉。

    这说来也是怪异,从前和南决明在一起,但凡少讲几句话,姜归辛都觉得心有戚戚。

    而现在,彼此就算不讲话不见面,姜归辛都不觉得有什么。

    此刻,姜归辛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眉头微皱,专注地研究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人见人爱少年感十足的“小姜”已十足“姜总”的派头,举手投足间都流露一种不言自明的威仪。

    但他依然爱笑。

    他抬眸,对下属们轻轻一笑:“关于艺术地产项目的营销方案,你们有什么意见?”

    姜归辛天生十足亲和力,笑容能让下属们感到轻松和愉快。

    姜归辛很知道,尽管工作变得更加严肃和庄重,但在积极的氛围中分享意见和创意仍然非常重要。

    在姜归辛的鼓励下,办公室里充满了活跃的讨论声,下属们七嘴八舌地提出各自的方案,分享着创意和见解。每个人都热情洋溢,努力为艺术地产项目的营销策略出谋划策。

    姜归辛虽然觉得这些方案大同小异,没有什么亮点,但表面上还是以鼓励为主。

    会议结束后,姜归辛站起身,微笑着向下属们表示感谢,然后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秘书跟在他背后,轻声告诉姜归辛:“姜总,我刚刚接到通知,南总回国了。”

    姜归辛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微一挑,他没有料到南决明会突然回国。

    “回国了?”姜归辛询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秘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的,他似乎有一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所以决定提前回来。”

    姜归辛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期待,但表面上却云淡风轻,还朝秘书一瞥:“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谁让你说的?”

    秘书倒是不含糊,笑着回答:“南总给我发了个红包,让我‘不经意地’把消息透露给您。”

    姜归辛好笑道:“他的钱你也敢收?也不怕咬手!”

    秘书笑道:“我这不是特意来跟姜总自白忏悔嘛!”

    姜归辛道:“这些私相授受的事情我可不允许,赶紧把红包退回去。我也当你没跟我说过这话。”

    秘书却笑道:“姜总也太小看人了,什么退红包?我压根儿就没收这红包。”

    姜归辛瞥秘书一眼,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就喜欢有原则的年轻人。待会儿给你发一个更大的!”

    “谢谢老板!”秘书表情夸张地赞美,“老板大气!”

    姜归辛坐回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抽屉里的文件夹里摆放着一本厚厚的方案书,里面记录着最近讨论过的各种构想和建议。

    姜归辛取出方案书,一页一页地翻阅,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其中。

    正在专注审阅方案书的时候,姜归辛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向办公室的门口。

    秘书轻轻推开门,脸上带着微笑,说:“姜总,对不起打扰您,南总派人送了样东西过来,说要您务必当面打开。”

    姜归辛微微一愣,不得不承认南决明这小把戏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点了点头,示意秘书将东西送过来。

    一名南决明派来的工作人员进了办公室,携带着一个精美的包裹,递交给了姜归辛。

    包裹外表华丽,包装得十分精致,充满神秘感。

    姜归辛接过包裹,心里竟然还真有几分期待。他轻轻撕开包装,露出了里面的内容一条青色的领子。

    看到这东西,秘书和工作人员都觉得很奇怪,倒是姜归辛立即笑出了声:“什么玩意儿。”

    秘书和工作人员满脸疑惑地看着姜归辛。

    姜归辛却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告诉他,他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工作人员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点头离开了。

    秘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姜归辛:“青色的衣领……难道是‘青青子衿’?”

    姜归辛抬眸看秘书:“就你会念诗?”

    秘书顽皮地眨眨眼,说:“行,我先退下了。姜总,红包别忘了发哈。”说完,秘书就关门离开了。

    想当初,姜归辛在与南决明多日不见后,曾经托南杜若给南决明送一条青色的领子。

    寓意也简单: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没想到,这回旋镖会时隔多年,插回自己的身上。

    姜归辛不知好气好笑:就这还带抄袭的!南决明,要不要脸啊!

    姜归辛在办公室处理完了当天的工作后,便来到停车场,坐上了他的座驾。

    夕阳西下,天空中弥漫着一抹金黄。

    姜归辛驾车穿越城市的喧嚣,逐渐进入了郊外的宁静之地,前往那座他曾经住过、而现在在南决明名下的别墅。

    随着车辆越来越接近,别墅的轮廓逐渐显现在眼前。

    姜归辛下车后,走到大门旁边,轻轻抬起手指,将指腹放在指纹识别锁上。

    片刻之后,系统发出了一声轻柔的提示音,绿色的指示灯闪烁,表示识别成功。

    姜归辛微微一笑,推门而入。

    进入别墅后,姜归辛的视线落在客厅的一侧,他看到南决明正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