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们这个世界出问题开始就没有什么是稳定过的,安啦,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死了就不用担心这些啦。”

    ……

    刚进家门的浊看了一眼自己身后。

    “怎么了?”袁安卿询问。

    “刚才那个跟我聊天的负责人肯定在说我坏话,我能感觉到。”浊啧了一声,“她肯定把注意力专注在了我身上,否则我的感受不会这么清晰。”

    “你的直觉太可怕了。”也难怪浊不喜欢公司的人。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需要留白的,谁也没法保证一点恶念都不生。

    “如果你和我一样大,你会讨厌我吗?”浊询问袁安卿。

    袁安卿如实回应:“我不会讨厌你,但我大概率会远离你。”如果不是强行绑定,袁安卿压根不会往浊的身边凑。

    “诶,你不要不理我嘛。”浊不喜欢冷淡的袁安卿。

    “是你先问的。”袁安卿很无奈,“如果你要我撒谎也行……”

    “不撒谎。”浊也不喜欢袁安卿骗自己,“我觉得我们两个会是很好的朋友诶。”

    “不可能。”袁安卿摇头,“你太活泼了,我应付不了活泼的人。”

    浊不依不饶:“那如果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这个我不清楚,我没有经历过。”袁安卿眉头皱起,“你为什么会忽然好奇这个?”

    “我觉得我们应该能更早地成为朋友,在我们彼此认识之前的三十多年都好浪费诶。”浊觉得很可惜,如果他早早地和袁安卿认识,早早地开始追求袁安卿,等到他现在这个年纪说不定都能坐享其成了。

    “不要去可惜未曾发生过的幻想。”袁安卿提醒他。

    “要珍惜现在?”浊觉得自己懂了,所以他询问袁安卿,“那你可以帮帮我吗?”

    “你最近要我帮忙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袁安卿无奈。

    “可是我控制不住诶。”浊一把将裤子扒拉下去。

    “别在这儿!去房间!”袁安卿连忙把浊往房里推。

    “为什么?又没有人会看到。”浊睁大双眼。

    “在客厅也太怪了。”袁安卿推得有些急,浊被卡在脚踝处的外裤给绊倒了。

    只听“呜哇”一声,浊直直地砸在了地上。

    “浊?”袁安卿连忙把浊扶起来,“你怎么样?你为什么会摔倒?”

    “被绊到了。”浊爬起来先看地面,他的块头太大,防御力又高得离谱,好在他的皮肤还是柔软的,地面并没有被他砸出裂纹。

    “你怎么会被绊倒的?”袁安卿连忙抚摸浊的胸口,“疼不疼?”

    “我是不可能疼的啦。”浊低头看到了袁安卿的手,不知道为什么,袁安卿开始安慰他之后浊反而觉得委屈了,“我被绊倒是因为你推了我。”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袁安卿扶着浊站起来,伸手轻抚浊摔到地上的部位。

    “那作为补偿,你今天可以多帮我一会儿吗?”浊可怜兮兮地询问。

    袁安卿:……

    浊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感觉快要收不住了?

    偏偏浊在说完之后还把手放在了袁安卿的重要部位:“为什么你一直都没反应的?这种情况是不是要看医生啊?”

    袁安卿被他摸的一惊,后仰倒下,不过他没能摔在地上,浊接住了他。

    “你不能学我,你会摔出毛病来的。”浊提醒袁安卿。

    说完之后浊又叹气:“有病就是要看医生的哦。”

    “我应该是没毛病的。”袁安卿连忙把浊的手拍开。

    “可是你都没有反应。”浊还想戳,但被袁安卿抓住了手,“这很不正常,普通男性就算没有欲望也是会有反应的。”偶尔的摩擦,或者偶尔早晨的生理反应都是。

    但袁安卿一个都没有,浊怀疑袁安卿的身体有很大的问题。

    “我知道!”袁安卿死死扣住浊的手,浊其实也没有跟他硬碰硬的意思,没有再加大力道,“但这种事不需要着急。”

    “这也是一种病诶。”浊不赞同袁安卿敷衍的态度。

    “放开!”袁安卿压低声音。

    “不放!你得证明你的身体是没问题的!”浊不肯挪走。

    “放开!”袁安卿拔高了声音,他的眼瞳瞬间变成了金色,随后浊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周遭的景象就变了。

    “你失控了?”浊没管周围的环境,他第一时间看向了袁安卿,“为什么?”

    “额,不知道。”袁安卿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长椅的小孩身上。

    “那个是谁?”浊顺着袁安卿的眼神看过去,忽然话头一顿。

    那孩子是袁安卿,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小孩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和他同龄的孩子在打闹,拿着玩具或卡片进行孩子间的角逐,而袁安卿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手放在膝盖上注视这一切。

    “这是你诶!”浊指着小袁安卿说,“你小时候就是这个气质了诶。”

    袁安卿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就失了控,就在他愣神的档口,浊已经跑到小袁安卿面前去了。

    但小袁安卿明显是看不见浊的。

    浊伸出手在小袁安卿脸上比划:“你的脸还没我巴掌大诶!真的好小一个!”

    “你先不要太亢奋,我们得先离开这……”袁安卿的话没说完,另一个小孩就被院长领了过来。

    那个是幼年期的浊?

    浊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院长把黑脸的浊领到小袁安卿的面前:“安卿,这个弟弟是新来的小朋友。”

    小袁安卿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来个小孩?”

    幼年浊更加暴躁:“这是哪里!这不是我熟悉的地方!你们封印了我的力量对不对!”这个浊没有角,更没有身后长长的尾巴。

    院长压低声音对小袁安卿说:“这个弟弟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你愿意带他一起玩吗?”这个小孩的性格太过火爆,而同年龄段里相对稳重的也只有袁安卿。

    旁观这一切的成年浊用诧异地目光看向了袁安卿,随后他发现袁安卿也是愣住的。

    “怎么回事?”浊指向那两个小孩。

    “我的力量在推演一种不存在的可能性。”袁安卿说,“可能我的力量才爆发过,不太稳定?”

    “但是这个幼年的我很真实诶。”浊看着那个几乎要暴走的幼年浊,“我的攻击性很强的哦。”

    他话落,那个看着才五岁的浊就一口咬到了院长的手上,伴随着院长的一声痛呼,浊摆脱了院长的禁锢扑向小袁安卿,随后他就被小袁安卿给按在地上了。

    动弹不得的幼年浊开始吱哇乱叫:“混蛋!你等着!我的力量被你们封印了!等我找回力量之日就是你该死的时候了!”

    小袁安卿冷眼看着浊挣扎,他相当有礼貌地等浊放完狠话,随后高高抬起手又重重地落下,巴掌拍在皮肉上的声音伴随着浊的嚎叫,周遭那群小孩的注意力都被袁安卿给吸引了,但他们却不敢靠近。

    围观的成年浊看着幼年浊的惨状,默默用尾巴裹紧了自己:“你是想揍我吗?”所以才幻化出这么一个世界。

    “我只是力量还不算稳定。”袁安卿说不上来,刚才浊提到他们应该在更年轻的时候相遇,袁安卿一方面觉得浊异想天开,一方面又有些好奇。

    之后又被浊闹了一通,他那还未完全平复的力量便再次躁动了起来,那些力量跟随着袁安卿的好奇开始推演这么一个不存在的世界。

    他俩聊天的空档,幼年浊已经被袁安卿揍得哭出来了。

    又是失去力量,又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孩给打了一顿,浊觉得自己经历了一段极其糟糕的人生滑铁卢,他才五岁,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浊哭到哽咽,一边落泪一边抽抽,却还不忘放狠话:“呜呜呜,你,呜呜,你等着!呜呜呜呜,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呜呜。”

    幼年袁安卿并不比成年的自己表情丰富:“你还想让我揍你一顿?”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浊就算经受了从未有过的疼痛,他也依旧是一条硬汉,“打不死我你就给我等着!我会咬死你的!”

    他俩的初遇就是这么荒唐。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浊去挑衅袁安卿,再被袁安卿按着揍,揍完之后又去挑衅袁安卿。

    成年的浊看着幼年期自己锲而不舍地讨人嫌,整个人都颓丧下去了。

    而袁安卿只能拍拍浊的肩膀安慰浊:“也许我们的相遇才是最恰当的。”

    浊有些不开心:“感觉像是你屈于我的力量而做的被动选择。”一旦他的力量不如袁安卿,那么他们之间便只剩下了矛盾。

    这个推演的进程很快,袁安卿和浊感觉只过了十几分钟,而推演里的幼年浊已经骚扰了小袁安卿一年。

    浊都看颓了。

    怎么小时候的自己那么讨嫌呢?

    不过一年后这场幼稚的故事出现了转折。

    浊这种讨嫌的性格不止招惹了袁安卿一个人,福利院的小孩都不怎么喜欢这个傲气的小怪物。

    他们福利院里有一栋废弃的宿舍楼,而这栋楼理所当然地承担了小孩子传说中“闹鬼圣地”的位置,浊本身胆子没有多大,但是激将法对这个年纪的浊来说百试百灵。

    结果就是浊被一群比他大的孩子锁进了那个宿舍楼的房间里。

    浊出不去,他又愤怒又害怕。

    成年的袁安卿看着浊在废弃的房间里转来转去,莫名觉得心里头有些闷的慌。

    幼年浊握紧拳头,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每一个动作都在颤抖,他不喜欢这里,这里又黑又脏,随便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让浊警惕起来。

    之后天色开始黑了,浊使劲敲门,希望有谁注意到他,把他放出去。

    确实有人过来……来的人是袁安卿。

    也幸亏浊天天定时定点地骚扰袁安卿,在注意到今天那个讨厌的小孩没有往这边跑之后,袁安卿便询问其他孩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些孩子认为袁安卿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毕竟袁安卿也讨厌那个小怪物,而孩子们总是很愿意向自己的同伴分享秘密。

    袁安卿找了过去,他刚进走廊就听到了剧烈的敲门声和隐秘的啜泣。

    袁安卿打开了那一扇门,浊在看到门外的袁安卿时愣住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他猛地冲上去,抓住了袁安卿的衣领:“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掉你们!!”

    袁安卿依旧冷静,他看着眼中盛满泪水的浊,随口说:“不是杀掉‘你们’,是杀掉‘你’。”

    幼年浊愣住。

    而围观的成年浊也懵了。

    小袁安卿伸手放在幼年浊的头上,他始终没把这小孩所描述的恐怖力量放在眼里:“你之后找我一个人的麻烦就可以了,不用管他们。”